苏芷宁的心,在复一的相处里,彻底偏向了傅砚池。
她不再只是怯生生地递水、安静作画,而是会试着,朝他多靠近一点点。
他在桌边处理工作,她会轻轻将切好的水果推到他手边,不说话,只弯眼一笑。
他偶尔皱眉,她会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等他忙完,才敢小声问一句是不是累了。
她所有的欢喜与不安,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她心里渐渐拼成了模样。
她笃定,自己从前一定深爱过他。
不然,为什么一靠近他,心跳就会失控?
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觉得安稳?
为什么那些温暖的画面,只会在他出现时变得清晰?
她甚至悄悄认定——
他救了她,不是巧合,是宿命。
这天傍晚,阳光格外柔和。
傅砚池坐在窗边,难得没有处理工作,只是安静看着窗外。
苏芷宁犹豫了很久,轻轻走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傅砚池,等我想起所有事情……我们是不是,就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她眼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傅砚池抬眸,撞进她净直白的目光。
心口一紧。
他不知道她的“以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样的过去。
可他清晰地知道,他不想让她等。
不想让她走向任何一段,没有他的岁月。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不用想以前。”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她耳边,
“以后,待在我身边就好。”
苏芷宁猛地睁大眼睛,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脸颊一点点发烫。
他这是……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没敢问,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好。”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什么都愿意。
傅砚池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模样,心底那细刺,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不想探究她的过去,不想追查她的来历。
就这样,把她留在身边,把现在过成以后,似乎也不错。
动心后的男人,不再克制,也不再遮掩。
他开始允许她靠近,允许她依赖,甚至……主动走向她。
别墅之外,世界早已换了季节。
陆知珩找了苏芷宁整整一个秋天。
从暴雨初停,到落叶满地。
他几乎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问过了无数人,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救助站、派出所。
得到的,永远是失望。
苏父苏母早已心力交瘁,头发白了大半,每次见到他,都只有止不住的眼泪。
“小珩,别找了,真的别找了……”
陆知珩只是温和地摇头,一如既往地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
“会找到的。”
“她一定还活着。”
他依旧每天戴着那枚月亮吊坠,从未摘下。
口袋里的丝绒盒子,依旧平整净。
那枚准备告白的项链,安安静静,等不到主人。
有人劝他放下,劝他开始新生活。
他只是笑一笑,不解释,不反驳。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
找不到,就等。
等不到,就守。
守着她留下的所有痕迹,守着那枚月亮,守着一段她早已忘记的过去。
一辈子,不娶,不等别人,只等她。
夜深时,他会一个人坐在江边,吹着冷风,轻声说话。
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芷宁,秋天要过去了。”
“你那边,冷不冷?”
“有没有人,好好照顾你?”
江水无声,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像她曾经画过的无数模样。
别墅内,暖意融融。
傅砚池破例,带苏芷宁走出了偏厅,一起在餐厅吃饭。
佣人第一次见到,自家冷漠寡言的老板,会主动给一个人夹菜。
会在她被烫到时,淡淡递过一杯水。
会在她低头吃饭时,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苏芷宁吃得很安心,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忽然抬头,认真看着他:
“傅砚池,有你在,真好。”
傅砚池夹菜的手一顿。
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我一直在。”
这是他第一次,给出如此明确的承诺。
不是顺手,不是麻烦,不是权衡利弊。
是心甘情愿,是主动选择,是——我会陪着你。
苏芷宁笑得眼睛弯起,像藏了星光。
她不知道,这份安稳,是建立在她的失忆之上。
她不知道,她错过的那场告白,她忘记的那个少年,正在城市的另一头,为她枯等。
她更不知道,命运的丝线,早已在暗处,将三个人牢牢缠紧,挣脱不开。
此刻的她,只知道——
她喜欢上了这个救了她、留下她、对她渐渐温柔的男人。
而他,似乎也喜欢着她。
这就够了。
窗外月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安静,温暖,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