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宁出院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陆知珩一早就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换了身净的休闲装,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还有提前帮她收拾好的东西,一举一动都妥帖细致,仿佛已经这样照顾她很多年。
“感觉怎么样?”他走近,目光自然地落在她额头上的浅疤,声音温柔,“还晕吗?”
“不晕了,已经好多了。”苏芷宁抬头看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一看见他,她的心就会变得格外安稳。
陆知珩微微点头,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问“方不方便”,也没有说“要不要”,而是用一种笃定又温和的姿态,理所当然地陪在她身边。
就像小时候,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去躲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苏芷宁偶尔侧头看他,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净利落,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她忍不住轻声问。
那天高架上的相遇,实在太过巧合。
陆知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我下班,顺路。”
他没有说,其实那本不顺路。
更没有说,这几年他其实早就悄悄见过她很多次。
在她工作室楼下,在她常去的花店门口,在她傍晚散步的林荫道上。
他远远地看着,看着她平安、快乐、安稳,就足够。
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
那场车祸,是意外,也是命运推了他一把,让他再也无法只做一个旁观者。
苏芷宁没有怀疑,轻轻“哦”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愿意相信,这是他们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
车子停在她工作室楼下。
陆知珩先下车,绕到另一侧,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伸手护在她头顶,怕她不小心磕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芷宁心头一暖。
“上去坐一会儿吗?”她抬头邀请他,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工作室不大,却处处透着温柔。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设计稿,最多的图案,就是月亮。
一轮又一轮,形态各异,却都净柔和。
陆知珩的目光落在那些画稿上,心口微微一震。
“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苏芷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承认,“这么多年,我总喜欢画月亮。”
她没有说,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一个送出去的月亮,和一个等不到的少年。
可他偏偏就懂了。
陆知珩喉结轻轻动了动,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弯弯的月亮,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不用再画这么多月亮了。”
苏芷宁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他转过身,深深看着她,眼底的情绪认真得让人心尖发烫:“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以后你的月亮,我来守着。”
苏芷宁瞬间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的等待,藏在心底的思念,没说出口的孤单,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回应。
那天之后,陆知珩的出现,成了她生活里的常态。
他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接她下班,给她带温热的餐食,在她熬夜赶设计稿时,安静地陪在一旁,给她倒一杯温水。
他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所有的关心,都藏在细节里。
她伤口痒,他记得比她还清楚,按时提醒她涂药。
她胃口不好,他就学着煲清淡的汤送来。
她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他无论多晚,都会等她。
工作室的同事们都悄悄打趣她,说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人。
苏芷宁每次听到,都会悄悄脸红。
她也渐渐明白,小时候那一场短暂的相遇,早已在彼此心底,种下了一生的牵绊。
这天晚上,陆知珩送她回到公寓楼下。
分别之际,苏芷宁忽然叫住他。
“陆知珩。”
“嗯?”男人回头看她,夜色里,眼神格外温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那枚月亮……你还会一直戴着吗?”
陆知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很轻、很温柔的笑,像月光洒在心上。
他伸手,从领口拉出那枚被珍藏了十几年的银月亮,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边缘,没有要取下的意思。
“会。”
“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会一直戴着。”
“一辈子,都戴着。”
苏芷宁的心轻轻一颤,眼眶瞬间发热,鼻尖微微发酸。
送出去的心意,原来真的有人,视若珍宝,珍藏了十几年。
月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晚风温柔。
她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轻轻点头,声音软而清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