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城市天际线,苏芷宁对着镜子,轻轻理了理裙摆。
今天的她,比往常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知珩下午发消息给她时,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晚上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她怎么会不懂。
这段子朝夕相伴,温柔浸透常,他眼底的认真、举止里的珍视,早已胜过万千情话。
苏芷宁心里清清楚楚——他要告白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年少那枚月亮吊坠开始,从重逢后他寸步不离的守护开始,她的心,早就一点点、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他身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陆知珩发来的定位。
一家藏在江边、安静又温柔的餐厅。
【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她心跳轻轻加快。
“我出门啦。”苏芷宁指尖轻快地回复。
她拿起包,推门走进暮色里。
怕迟到,也怕路上堵车,她特意选了一条靠近江边、能节省不少时间的近路。
她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藏了十几年的答案。
走到滨江步道中段,天色骤然变暗,狂风卷着暴雨毫无征兆倾盆而下。
视线瞬间被雨幕吞没,路面湿滑不堪。
苏芷宁急着赶路,脚下猛地一滑,从陡峭湿滑的台阶失足跌落,重重摔在江边浅滩,后脑狠狠磕在礁石上,随即被翻涌的江水卷住。
冰冷刺骨的江水裹住她的瞬间,意识迅速抽离。
黑暗涌来前,她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陆知珩温柔的眉眼,和那枚一直戴在他口的、小小的银月亮。
同一时间。
江边餐厅里,陆知珩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早已点好的她爱吃的菜,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月亮形状的项链,与年少那枚成对。
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准备在今天,告诉她——
我喜欢你,从小到大,只喜欢你。
我想守着你,一辈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菜凉了,茶冷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苏芷宁没有来。
消息不回,电话无人接听。
陆知珩心头一点点沉下去,从期待,到不安,再到恐慌。
他猛地起身往外冲,雨水瞬间打湿全身。
“芷宁——苏芷宁——”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雨声。
她失踪了。
像被这场暴雨,彻底吞进了黑暗里。
苏家父母几乎崩溃,报警、寻人、动用所有关系,一夜之间,满城风雨。
陆知珩疯了一样找遍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眼底的温柔被绝望一点点撕碎。
他口的月亮吊坠,冰凉刺骨。
下游僻静江湾。
一辆通体漆黑、看不出标识的轿车,安静地停在雨夜里。
后座车窗降下一线,露出一截清冷骨感的指尖,和一双淡漠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
车内的人周身裹着沉冷气息,看不清具体样貌,只隐约察觉出身形挺拔,气场沉敛,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无人知晓他的姓名、身份、来历。
只一眼,便让人不敢靠近。
他的车途经此处时,车灯无意间照到了江面上漂浮的浅色身影。
他本可以径直离开。
他向来凉薄,对无关之人的生死,从不在意。
只是这里偏僻,若是人死在附近,后续警方调查、笔录、舆论牵扯,都会变成无谓的麻烦。
男人淡漠地抬了抬眼,声线冷淡低沉:
“停车。”
几分钟后,浑身湿透、气息微弱的苏芷宁被从浅滩救起。
呼吸尚在,人已昏迷。
“先生,报警吗?”
他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带回别墅,叫家庭医生。”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不带情绪,不带特殊,不带半点在意。
如同处理一件挡路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