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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3

傅砚池说到做到,真的只把苏芷宁当成一个暂时寄住的陌生人。

他住别墅主楼,她被安排在另一侧安静的偏厅,互不打扰。

佣人按吩咐照料饮食起居,却也被告知不多话、不多问。

苏芷宁自知身份尴尬,从不多生事端。

她记不起过去,便只能牢牢抓住眼前的安稳。

白里,她会安安静静待在窗边,对着空白的纸张发呆。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等回过神时,纸上常常已经落了一轮弯弯的月亮。

没有刻意,没有缘由。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望着那弯月牙,心头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好像……她曾经把很重要的什么东西,落在了很远的过去。

傅砚池偶尔会在傍晚过来一趟。

大多是站在门口,听医生简单说几句恢复情况,目光淡淡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她手边的画纸上时,会微不可察地顿一瞬。

他从不多问。

更不会点评。

只是有一次,他离开时,淡淡丢下一句:

“想画就画,纸不够让佣人添。”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无关身体的话。

苏芷宁愣了愣,轻轻点头:“……谢谢。”

男人脚步未停,径直消失在门外。

傅砚池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多那一句嘴。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想方设法靠近他的人。

吵闹、功利、目的性强,每一种都让他厌烦。

可苏芷宁不一样。

她安静、轻软、不纠缠、不索取。

像一株无声生长的植物,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不麻烦。

甚至……省心。

这天深夜,他处理完工作,沿着走廊往回走。

偏厅的灯还亮着。

他脚步不自觉停在门外。

玻璃窗上,映出女孩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边还放着画了一半的月亮。

像只找不到归处、却又努力安分的小猫。

傅砚池站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

心底那一丝极淡的陌生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轻得几乎抓不住,却真实存在。

他没有进去,只抬手示意守在不远处的佣人。

“给她盖条毯子,别着凉。”

语毕,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没有让里面的人发现。

城市的另一边,时间从未停下。

陆知珩依旧在找。

从暴雨初停,到秋意渐深。

他推掉了无数不必要的应酬,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寻人上。

江边、警局、医院、她常去的每一条路、每一家店……

他一遍又一遍地走,一次又一次地问。

曾经温和净的眉眼,添了掩不住的疲惫。

唯有眼底那点光,始终没有熄灭。

他口的月亮吊坠,夜贴身戴着。

凉意在皮肤上沉淀成执念。

只要还没找到最坏的结果,他就不会放弃。

他始终记得那个晚上,他在餐厅里等了一整夜。

菜凉透,心也沉到底。

口袋里那枚准备了很久的月亮项链,静静躺在丝绒盒里,再也没有送出去的时机。

他常常站在江边,望着无尽的江水轻声说:

“芷宁,我还没告诉你那句话。”

“你回来好不好。”

风声掠过江面,无人回应。

偏厅里,苏芷宁在清晨醒来。

身上盖着一条厚实柔软的毯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和傅砚池身上很像的木质冷香。

她愣了愣,指尖轻轻攥住毯子。

模糊的记忆碎片又一次闪过。

温暖的手,温柔的声音,一轮清晰的月亮。

她下意识认定——

这些碎片,一定和傅砚池有关。

一定是她失忆之前,就和他认识。

一定是他,一直在她身边。

不然,为什么她会对他身上的气息,产生一种本能的依赖?

为什么那些温暖的碎片,会在靠近他时,变得格外清晰?

苏芷宁低头,看着纸上那弯未完成的月亮,轻轻小声自语:

“傅砚池……”

“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见过?”

窗外风动,树叶轻响。

无人回答。

只有心底那点悄悄滋生的依赖,在空白的岁月里,慢慢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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