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火熬到深夜,早已淡去了白的喧嚣,只剩下零星车灯在马路上缓缓划过。
晚风卷着暮春的微凉,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拂过街边梧桐叶,落下细碎的声响。
林晚加班到将近十一点才拖着身子进小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单薄又疲惫。
一整天的工作堆得密密麻麻,老板说,如果这个月没有卖出3000 单的衣服就要扣林晚工资,甚至还要裁员。
林晚脑子昏沉得厉害,四肢像灌了铅,腰腹处还隐隐坠着酸胀,一阵紧过一阵。
她走得很慢,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暗,昏黄的光拉长她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单。
掏出钥匙打开合租屋大门时,她本以为整间屋子早已陷入沉睡,却没想到,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暖黄小灯。
陈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画面静静滚动,他却没怎么看。
手肘抵着膝盖,指尖轻轻搭在眉心,身姿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陈屿缓缓抬眼望过来,原本微蹙的眉峰轻轻舒展,眼底的沉郁淡了几分。
“回来了。”他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晚愣了一下,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攥着包带,心里轻轻一跳。
疲惫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揉开了一道小口,漏进一丝温柔的暖意。
“你怎么还没睡?”她轻声问,声音带着加班后的沙哑。
“刚好收拾完东西,顺便等你一会儿。”他随口一句,仿佛真的只是顺手为之。
可林晚心里清楚,沙发上的抱枕摆得规整,面前的茶几净净,没有半点杂物,显然他已经坐了不短的时间。
陈屿站起身,在小小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安稳。
他走到餐桌旁,端过一杯早已倒好的温水递过来,杯壁温度刚好,不烫嘴,却足够驱散深夜的凉意。
“先喝口温水缓一缓,别直接躺。加班耗神,空腹躺着更难受。”
林晚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路暖到心底,连带着腰腹的酸胀都似乎轻了不少。
她低头小口抿着,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被轻易看穿。
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净利落的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里清冷的模样,在深夜里多了几分柔和。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汽车鸣笛。
暧昧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在小小的空间里,不浓烈,不张扬,却处处都在。
“今天工作很忙?”陈屿先开口打破寂静,声音依旧低沉。
“嗯,突然堆了好多事,老板催得紧,就熬到了现在。”林晚轻声回答,小口喝着水。
疲惫一点点涌上来,眼皮都有些发沉。“本来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想到你还在。”
“你一个女孩子深夜回来,总归不太放心。”陈屿说得自然,语气平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九点多开始,他就没了睡意,耳朵总是不自觉留意着楼道的动静,等着那串熟悉的钥匙开门声。
林晚心头一颤,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为自己留一盏灯。
她抬眼悄悄望他,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视线相撞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顿,又同时轻轻移开眼,空气里的暧昧气息更浓了。
像温水化开的糖,甜得细腻。
“快喝点水,回房歇着吧。”陈屿先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化解了短暂的局促。
林晚点点头,道了声谢,攥着水杯慢慢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靠在门板上,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几分。
林晚把水杯放在床头,刚想躺平休息,下身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她,她慌忙伸手往身后一摸,指尖沾到的触感让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窘。
是生理期突然来了,毫无预兆,床单上已经晕开了一片刺眼的暗红。
林晚瞬间僵在原地,又疼又慌,羞耻感涌遍全身。
加班本就累到极致,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窘迫,腰腹的绞痛骤然加剧,疼得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林晚蜷缩着蹲在床边,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手脚冰凉,连开口求助的力气都没有。
她咬着唇,既难堪又无助,不敢出声,怕惊动隔壁的人,更怕让陈屿知道这件事。
可越是强忍,痛感越是汹涌,小腹像是被狠狠绞着,连带着腰都直不起来。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晚,你还好吗?刚才听见你那边动静不对。”
林晚咬着唇,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我……我没事,就是……有点麻烦。”
林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种私密又难堪的事。
可陈屿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多问,只低声道:“你要是不方便开门,我就先进来,你别担心。”
得到她微弱的应允,陈屿轻轻推开门,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
昏喑的光线下,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边的林晚,还有床单上那片刺眼的印记。
他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没有惊讶,更没有嫌弃,只有眼底更深的心疼与在意。
“是不是生理期突然来了,弄脏了床单?”他语气平静温和,完全顾及着她的羞耻心,“你别不好意思,今天这么累了,我来处理吧。”
不等林晚反应,陈屿已经转身出去,很快抱来一床净柔软的床单被套,净的衣物,把它们放在床边。
“你先去沙发上缓一缓,我来换床单,很快就好。”
他动作轻而利落,尽量避开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撤下脏掉的床单。
全程没有半分戏谑与不耐,只有细致入微的照顾。
林晚坐在沙发上,又羞又暖,心跳快得不像话,腰腹的痛感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冲淡了大半。
她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在她如此狼狈难堪的时候,这样不动声色地替她收拾残局,这样妥帖地护住她的自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苏苏姐下班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晚不对劲,一眼就看清了状况。
苏苏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没有半点大惊小怪,只快步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暖宝宝,三两下撕开包装,温热地贴在林晚后腰处。
“傻丫头,疼就说啊,憋着什么。”苏甜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平里的泼辣,却满是心疼。
“这个贴着腰,能缓不少疼,女孩子生理期千万不能受凉。”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帮林晚理了理凌乱的衣角,嘴上不饶人,动作却温柔得很。“陈屿在这收拾,你就安心着,有我们呢,别怕。”
陈屿换好净床单,又转身去了厨房。
他轻手轻脚地开火,切姜片,煮红糖,火候把控得刚好,不辣不淡,甜暖适中。
没过多久,一碗冒着淡淡热气的红糖姜茶就端了进来,温度刚好入口。
“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能止疼。”陈屿把碗递到林晚手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实在累到了极致,疼到了极致,也安心到了极致。
喝完姜茶,她回到屋内,躺在床上,后腰贴着暖宝宝,身下是净柔软的床单,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困意如水般涌来,林晚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感谢,刚一躺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却睡得安稳。
陈屿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轻轻帮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随后,他默默拿起那床被弄脏的床单,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生怕吵醒林晚。
苏苏姐靠在客厅墙边,看着陈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轻声道:“你对她,可不止是室友那么简单。”
陈屿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笑了笑。
苏苏姐轻拍陈屿的肩膀,可惜的说道:“唉!那我怕是没机会喽。”
陈屿笑着打趣苏苏姐,随后抱着床单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一点点仔细揉搓着上面的印记。
深夜的卫生间只有水流声,他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只想着把床单洗净,不让林晚第二天再为这件事窘迫。
那一晚,陈屿几乎没怎么睡,洗好床单、拧、晾在阳台,又反复确认林晚房间没有动静,才终于回房躺下。
天渐渐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融融的。
林晚是在一阵舒适的暖意中醒来的,腰腹的绞痛已经淡了许多,后腰的暖宝宝还带着余温。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那条被弄脏的床单,赶紧偷偷洗净,免得被人看见难堪。
可她翻遍了房间,都没有找到那床床单,心头一紧,连忙披了衣服走出房间。
阳台的晾衣杆上,那床床单已经被洗得净净,没有一丝残留的印记。
被晾得整整齐齐,晨风拂过,轻轻晃动。
陈屿正站在阳台,看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向林晚,眼底带着清晨的温柔:“醒了?锅里温着粥,洗漱完过来吃。床单我已经洗好了,晾得很净,你别放在心上。”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阳台上净的床单,又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陈屿,昨夜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所有细碎的温柔堆叠在一起,在心底炸开一片甜甜的暖意。
那不再是普通室友的关心,不再是简单的好意,而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心动与偏爱。
阳光落在陈屿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晚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甜得发腻。
原来在这座漂泊的城市里,真的有人会把她的狼狈妥善收藏,把她的脆弱细心呵护,把她的小事放在心上。
暧昧不再是薄纱,而是实实在在落在眼底,藏在细节里的喜欢。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动心了。
而眼前这个人,对她,也早已超出了所有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