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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谋仙》 · 吾明之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3

两天后,沈墨再次来到了枯骨岭。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除了粮和水囊,他还多带了一铁钎——从回春堂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以前用来翻晒药材,铁质粗糙,还算结实。

天刚亮就出发,到达盆地时太阳还没升到头顶。

他直奔北侧岩壁下的那道裂缝。

上次堵在裂缝口的碎石还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沈墨松了口气——至少这两天没有别人来过这里。

他搬开碎石,蹲下身,用铁钎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缝。

铁钎伸进去约一尺,碰到了硬物。沈墨轻轻转动铁钎,感受到传来的触感——不是石头,更像是某种坚硬而光滑的东西。

他又试着用铁钎扩大裂缝口。岩壁在这里本就有些酥松,百年的风化让石质变得脆弱。沈墨用了大约半个时辰,把裂缝扩宽到了一只手臂能伸进去的程度。

然后他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继续挖,而是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把手伸进去。

裂缝深处有微光,有灵气,有不明物体。万一是某种带有禁制的危险物品,他一个凡人碰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不伸手,他就什么都得不到。

沈墨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

他把铁钎再次探进去,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借助铁钎的长度,试着把那个硬物拨动一下。

铁钎碰到硬物的瞬间,沈墨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从铁钎传到手上。不是物理撞击的震动,更像是某种能量的脉冲——非常微弱,但真实存在。

铁钎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烧毁。

这说明里面的东西至少不会主动攻击接触它的物体。

沈墨深吸一口气。

他把右臂伸进了裂缝。

手臂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碰到了冰凉的石壁、松散的碎屑,然后——

碰到了一个小而圆的东西。

质地极硬,光滑如玉,但比玉更冷。不是岩石的那种冰冷,而是一种从内部散发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凉意。

沈墨的手指在那东西上停了一瞬。

没有疼痛。没有灼烧。没有他想象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反应。

只有冰冷,和一种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震颤——像是那东西有自己的心跳。

他攥住了它,抽出了手臂。

手掌摊开。

阳光下,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材质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更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戒指不大,圈口比他的手指细一号,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真正让沈墨注意的是——这枚戒指在微微发光。

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光泽,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幽深的墨紫色光芒,像是黑夜里远处篝火的余烬。

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沈墨把戒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没有铭文。没有标记。没有任何能够表明来历的线索。

一枚黑色的古戒,埋在枯骨岭的岩壁深处。

是百年前那场修士厮中遗落的?还是更早以前就在这里了?

他不知道。

沈墨做了一个在他这个年纪看来异常冷静的决定——他没有立刻把戒指戴上。

虽然他很想知道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好奇心"不是他做事的驱动力,"安全"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物品,在确认安全之前,贸然接触是最蠢的行为。

他用布巾把戒指包好,塞进包袱最里层。

然后他继续搜索裂缝内部。

铁钎又探进去戳了几下,除了碎石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沈墨不死心,把裂缝再扩大了一些,勉强把头探进去看了一眼。

裂缝深处约三尺远的地方有一个凹坑,戒指应该就是从那个凹坑里掉落出来的。凹坑周围的石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不是天然的裂纹,更像是人为刻上去的。

纹路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只剩下依稀的轮廓。

沈墨默默记下了纹路的大致形状,然后退了出来。

他重新用碎石把裂缝堵好,甚至撒了一些泥土让它看起来更自然。

做完这一切,沈墨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手里包着戒指的布巾。

他需要冷静地想想。

这枚戒指散发灵气——银毫草、积水的异色、空气里的清香,全指向它。被埋在岩壁凹坑里,周围还有人工刻痕,不是随便丢的,是有人故意藏的。

握在手里的时候没什么不适。冰冷,微微震颤,仅此而已。

一枚能散发灵气的古戒。储物戒指?法器?还是更邪门的东西?

沈墨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瞬,但他立刻把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兴奋。

最怕的是这东西是陷阱——引人来碰,然后禁制反噬。不过他已经握过了,什么事都没有。神魂印记呢?法器认主之后,外人碰了会出事。他也碰了,还是没事。

最大的可能……它是好东西,他一个凡人用不了。

修仙界的法器要灵力驱动,他连炼气一层都没入门。这枚戒指眼下对他来说,跟一块好看的石头差不多。

更麻烦的是——被人发现他手里有这东西怎么办?

沈墨的眼神冷了一度。

以他目前的实力,别说修士了,连一个有灵的散修都打不过。一旦消息走漏,等待他的只有被人抢夺和灭口。

这枚戒指的存在,从此只属于他一个人。

如果必须解释自己为什么懂什么——他可以说是在回春堂学的,可以说是从旧书上看来的。

总之,与古戒无关。

想清楚了,沈墨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他把包袱系好,站起身,准备返程。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一阵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沈墨在这股风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注视着他。

沈墨猛地转头,目光扫向盆地东侧的丘陵。

什么都没有。

灰褐色的石头,枯的矮草,空荡荡的天际线。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没有人影,没有兽踪,连飞鸟都没有。

也许只是错觉。

沈墨没有放松警惕。他加快脚步离开了盆地,从来时的窄缝穿出去,一路疾行下山。

下山的路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沈墨没有回头。

走出枯骨岭范围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回忆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来自直觉深处的警告。像是身体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沈墨下意识地摸了摸包袱里那枚被布巾裹着的黑色古戒。

隔着布巾,他似乎能感觉到那枚戒指的温度——比刚拿到手的时候暖了一些。

只是一点点。

沈墨没有多想。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青石城,加快了脚步。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一切如常。周胖子在后堂打盹,没人发现他出去过。

沈墨回到杂物房,把门从里面栓好。他从包袱里取出那枚黑色古戒,在昏暗的光线中再次端详。

戒指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幽深的墨紫色光芒隐隐浮动。

沈墨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戒指套在了右手中指上。

戒指比他的手指大了一号——但在套上去的瞬间,它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多不少,刚好贴合。

沈墨的手僵了一瞬。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戒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手腕、手臂,一直蔓延到全身。不是疼痛,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奇异的、像是被冰水浸透的感觉。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冰凉的感觉消失了。戒指安静地套在他的中指上,不冷不热,仿佛本来就在那里。

沈墨低头看着手上的黑色古戒。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脑海中涌入的信息,没有传说中"天降机缘"该有的任何戏剧性表现。

沈墨沉默了片刻。

也许他期望太高了。

也许这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某个修士失落的随身饰品,因为沾了灵气所以看着不凡,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

他试着把戒指取下来。

取不下来。

沈墨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用力拽了拽,戒指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他的手指上。

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取不下来——普通饰品不出这种事。

它认主了?还是某种锁定机制?

沈墨不知道答案。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看着手上的黑色古戒,目光沉了沉。

"既来之,则安之。"

窗外,暮色彻底暗了下来。

月亮还没有升起,青石城笼罩在浓稠的夜色中。

沈墨吹灭了油灯的念头——他本来就没点灯。他躺在床上,右手举到面前,在黑暗中端详那枚戒指。

黑色的戒面上,那抹幽深的暗光还在,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

沈墨盯着它,直到意识渐渐模糊。

在即将入睡的最后一刻,他隐约觉得——

那枚戒指的暗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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