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再次抵达邺城,情形与上次已大不相同。
上次他是作为甄家客卿,低调而来,谨慎试探。此番却是奉袁绍之命“入邺听用”,身后跟着五十名甲胄鲜明、神情剽悍的亲卫,马蹄踏在邺城青石街道上,引来无数侧目。关于他阵前一合击败淳于琼部将蒋焕的事迹,早已在邺城军中传开,好奇、审视、猜忌、不服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袁绍并未立刻召见,只让属官安排周明在城西一处不大的独立院落住下,亲卫则被安置在邻近军营。这待遇不算优厚,也不算苛待,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周明安顿下来,也不急躁,每只是闭门修炼左慈所传的《养性延命录》,锤炼枪术,偶尔带着两名亲卫在城内闲逛,熟悉地理,观察风物,倾听市井流言。他知道,袁绍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邺城。
邺城作为袁绍的大本营,经过数年经营,气象隆。城墙高大坚固,街道规划井然,市面虽因连年战事稍显冷清,但比起中山边境的凋敝,已算繁华。车骑将军府所在的城北区域,更是殿宇连绵,甲士林立,气派非凡。
周明很快发现,袁绍集团内部,远非铁板一块。粗略观察,便能感受到几股暗流在涌动。
谋士之中,隐隐有派系之分。以审配、逢纪为代表的河北本土士人,对袁绍忠心耿耿,但排外且刚直,尤其审配,执法严苛,不徇私情,得罪了不少人。郭图、辛评等颍川名士,与袁绍关系更早,自视甚高,善于揣摩上意,与河北派时有龃龉。沮授、田丰智略深远,但性格或刚或直,常犯颜直谏,似乎并不那么讨喜。许攸则有些特立独行,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心机深沉,与各方若即若离。
武将方面,也非一团和气。颜良、文丑作为袁绍最信任的骁将,地位超然,但也因此骄横,与张郃、高览等同样善战但资历稍逊的将领,未必融洽。淳于琼资历老,又好酒贪杯,与同僚关系也颇微妙。至于新近投效的将领,更是需要时间融入。
“派系林立,内耗难免。袁绍外宽内忌,好听谗言,又不能果断取舍,这大概就是历史上官渡之败的伏笔之一吧。”周明心中暗忖。他记得,官渡之战时,正是内部不和、许攸叛逃、乌巢被袭等一系列因素,导致了袁绍的崩溃。如今身临其境,感受更加明显。
他要在这复杂的局面中立足,乃至攫取好处,就必须谨慎选择切入点,不能轻易倒向任何一派,也不能过早成为众矢之的。
数后,袁绍终于召见。地点并非正式议事的大堂,而是在后园一处水榭。袁绍一身常服,正在凭栏观鱼,显得颇为闲适。身边只有两名侍从,气氛比上次朝会轻松不少。
“周明拜见车骑将军。”周明上前行礼。
“子亮来了,不必多礼,坐。”袁绍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席位,“在邺城住得可还习惯?”
“蒙将军安置,一切安好,谢将军关怀。”周明依言坐下,态度恭谨而不卑微。
“中山之事,委屈你了。”袁绍叹息一声,仿佛颇为体恤,“蒋焕不法,已按军法处置。淳于仲简(淳于琼字)治军不严,吾亦已申饬。你能顾全大局,擒而不,又将人证物证妥善送来,甚合吾心。只是,你终究擅自动兵,阵前伤将,于法不合。调你入邺,亦是无奈之举,子亮可明白?”
“明明白将军维护苦心。”周明立刻道,“在下年轻气盛,行事确有孟浪之处,谢将军宽宥。能在将军麾下效力,是在下的荣幸,必当竭尽驽钝,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他这话半是认错,半是表忠心,将调离中山说成是“效力麾下”,给足了袁绍面子。
袁绍满意地点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你练兵有方,勇力过人,更难得是通晓实务。如今河北新定,正是用人之际。吾欲先委你为军司马,暂隶…张郃将军麾下,负责一部新卒练及城防巡弋事宜。你初来乍到,先在邺城熟悉军务,积累些资历,后自有重用。你看如何?”
军司马,秩比千石,在军中算中层武职,掌一部兵马(约数百至千人)。隶属张郃,张郃用兵稳健,治军有方,在袁绍麾下口碑不错,且非颜良、文丑那样的跋扈之辈,对周明这个“空降”的刺头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安排,既能用其才,又能让张郃看着他。
“郃愿听从将军安排!”周明起身抱拳。张郃,那可是后曹魏的五子良将之一,用兵之能毋庸置疑,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好。”袁绍笑了笑,又闲聊了几句中山风物、甄家近况,便让周明退下了。整个召见,气氛融洽,仿佛真是上司对下属的例行安排和勉励。但周明知道,这温和的背后,是无形的束缚和持续的观察。
离开将军府,周明直接去军营报到。张郃早已得到命令,在校场见了周明。张郃年约三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沉稳有神,见到周明,既无过分热络,也无轻视,公事公办地交代了所属部曲的情况——正是新招募的五百士卒,多来自流民和冀州北部,良莠不齐,亟待整训。同时也明确了周明的职责和权限。
“周司马,主公既委你练兵之责,望你尽心竭力。军中以法度为先,令行禁止。有何难处,可来寻我。”张郃语气平淡,但自有一股威严。
“末将明白,定不负将军所托。”周明肃然应道。他能感觉到,张郃对他也抱有观察态度,但至少给予了基本的尊重和空间。
接手新兵后,周明立刻投入工作。他将中山练兵的那一套结合邺城实际情况稍作调整,开始严格练。他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训练时要求严苛,生活上却尽可能关照。有“陷阵级”的身体素质和左慈功法打底,他示范任何动作都精准有力,轻易就能镇服那些桀骜不驯的兵油子。加上他阵前败蒋焕的名声早已传开,士卒对他又敬又畏,训练进展颇为顺利。
闲暇时,周明也会主动向张郃请教用兵之道、阵势变化。张郃起初只是敷衍,但见周明态度诚恳,所问皆切中要害,且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不由也起了些爱才之心,指点渐渐多了起来。周明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真正名将的军事智慧,与系统所授的基础兵法相互印证,进境飞快。
与此同时,周明并未忘记经营人脉。他谨记左慈“未成核心”的提醒,在邺城这个更大的池子里,开始有意识地撒网。
他利用职务之便,与军中一些中低层军官结交,这些人是军队的基础,消息灵通,且容易建立情谊。他出手大方(甄家暗中支持,加上系统偶尔奖励的金钱),又无世家子弟的架子,很快便赢得了一批人的好感。
对于谋士集团,他保持距离,但逢年过节,或寻到由头,也会向逢纪、审配、沮授等人投递名刺,送上些不算贵重但有新意的土仪(有时是自己“发明”的小物件,如改良的随身火镰、更舒适的鞋垫等),姿态放得极低,只言“末学后进,仰慕风采,乞请指教”,绝口不提政事军务。逢纪对他印象本就不错,审配见他守礼,沮授欣赏他治军严谨,倒也都未拒绝这份“敬意”,偶尔回赠些笔墨书籍,算是有了一丝淡淡的香火情。
至于郭图、许攸等人,周明则更加谨慎,维持着表面礼节,绝不深交。他知道这些人嗅觉敏锐,心思难测,过早牵扯容易引火烧身。
这一,周明正在校场督促士卒练习阵型变换,一名亲卫来报,说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常山旧识。
常山旧识?周明心中一动,难道是赵云?他立刻交代副手继续练,自己匆匆赶回住处。
来的并非赵云,却是严峰。他一身风尘,作行商打扮,见到周明,激动下拜:“主公!”
“严峰?你怎么来了?快起来,中山出了何事?”周明连忙扶起他,引到内室。
“中山无事,主公放心。是二公子和兄弟们挂念主公,特让末将前来,一来送些家用之物,二来…向主公报讯,并请示方略。”严峰压低声音,“另外,赵子龙将军,有书信捎给主公。”
“子龙有信?”周明精神一振,接过严峰递上的一个蜡封竹筒。拆开一看,是赵云的亲笔,字迹挺拔有力。信中,赵云先是为之前托付严峰之事再次道谢,接着语气沉重地提及,公孙瓒退回幽州后,越发刚愎自用,疏远贤良,亲信小人,且对袁绍满怀愤恨,屡有兴兵复仇之念,但幽州历经战乱,民生凋敝,内部不稳。赵云深感忧虑,却又无力劝谏,言语间透出深深的无奈和去意。信末,他问候周明安好,并说“闻兄在邺,望自珍重,他有缘,再把酒言欢”。
周明看完,心中感慨。历史轨迹的力量确实强大,公孙瓒败后性情大变,走向末路,赵云心生离意,这都是必然。赵云这封信,既是倾诉,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示。他提到“他有缘”,或许心中已有了些模糊的念头。
“子龙处境艰难,我心知之。可惜鞭长莫及。”周明将信小心收好,对严峰道,“你回去后,设法给子龙回封信,不必多言,只说我一切安好,让他务必保重,以待天时。若有难处,可设法来信。另外,中山那边情形如何?”
“禀主公,靖难军按主公留下的方略,继续练剿匪,如今已扩至一千二百人,兵甲渐足,屯田亦初见成效,粮秣可自给一部分。二公子以都尉之名,整顿郡兵,如今中山境内,匪患几乎绝迹,百姓渐安。只是…”严峰迟疑了一下,“袁绍派了新的中山国相和郡守,对甄家和靖难军多有掣肘,尤其钱粮调度、人事任命,卡得很紧。二公子应付得颇为吃力。”
周明冷哼一声:“意料之中。袁绍岂会真的放心甄家坐大?新任国相、郡守,便是他的眼线和缰绳。告诉二公子,明面上务必恭敬顺从,该给的钱粮一分不少,该汇报的事情绝不隐瞒。但核心的东西——靖难军的指挥权、屯田的土地、关键的匠坊、还有与各家庄园主的联系,必须牢牢抓在自己人手里,可以采用合营、分包、暗股等多种方式,不落痕迹。军政大事上,多做请示,多诉苦,多要支持,把难题推回去。总之,面上顺从,里子抓紧,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末将明白!”严峰记下,“另外,二公子让问,主公在邺城,可有需要中山配合之处?钱财、人手,都可设法送来。”
周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我在邺城,立足未稳,不宜有大动作。钱财方面,甄家暗中支持已够。人手…你这次带来多少人?”
“随行二十人,都是绝对可靠的老弟兄,扮作商队伙计,已在城中客栈住下。”
“好,让其中十人留下,我有用。其余人带你回去。留下的人,我会安排他们分散潜入,收集市井消息,建立简单的通信线路。记住,一切谨慎,宁可无用,不可暴露。”
“是!”
留严峰住了一晚,详细询问了中山各方面情况,又将自己对时局的一些分析告知严峰,让他转达甄俨。次,严峰便带着周明的回信和指示,悄然离开邺城。
严峰的到来,让周明在邺城孤身奋斗的感觉稍减,也让他对中山基的牵挂落到实处。他更加明确了目标:在邺城,不仅要生存,要学习,更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和关系节点,为将来可能的变化做准备。
子一天天过去,周明在张郃麾下做得有声有色。他训练的五百新兵,短短两月,已脱胎换骨,队列严整,号令分明,虽未经大战,但精气神十足,在几次校阅中颇受好评,连张郃都私下赞他“颇得练兵之要”。周明趁机向张郃请教更多战阵指挥、地形利用、后勤保障方面的知识,张郃也不吝赐教,两人关系渐渐从纯粹的上下级,多了几分亦师亦友的味道。
周明在邺城军中,也渐渐有了点小名气。“练兵有一套”、“勇力惊人”、“为人仗义疏财”是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当然,也有人暗中嫉妒,尤其是淳于琼一系的人,对他这个导致蒋焕被废、淳于琼受罚的“罪魁祸首”心怀怨恨,只是碍于袁绍态度不明,周明又谨慎,暂时没有发作。
这一,周明奉命带队在城内巡弋。行至城东市集附近,忽见前方一阵乱,人群惊呼避让。只见一辆马车不知何故惊了马,拉车的两匹马嘶鸣着发足狂奔,车夫被甩落在地,车厢剧烈摇晃,里面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声。马车前方,正是拥挤的市集,若是冲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士卒、百姓惊呼连连,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惊马。
周明眼神一凝,对副手喝道:“疏散人群!” 自己则猛地一夹马腹,从侧面朝着惊马斜冲过去!他座下是甄俨赠的良驹,速度极快,瞬息间便与惊马车平行。
眼看惊马就要冲入人群,周明在马上长身而起,看准时机,从马背上纵身一跃,竟精准地落在了惊马车的车辕之上!脚下发力,稳住身形,双手疾探,一手一个,紧紧抓住了两匹惊马的辔头!
“吁——!!”周明吐气开声,双臂筋肉坟起,全身力量瞬间爆发!那两匹疯狂奔驰的健马,竟被他以蛮力硬生生拽得速度骤减,前蹄高高扬起,发出痛苦的嘶鸣!
马车剧烈颠簸,周明双脚如钉在车辕上,死死拉住缰绳,身体后仰,与惊马的力量对抗。僵持了数息,在两匹马力量用尽、前蹄落地的瞬间,周明猛地向侧后方一带!
“轰隆!”
两匹惊马被带得失去平衡,向侧面歪倒,连带着车厢也轰然侧翻在地,激起一片尘土。但总算在冲入人群前停了下来。
周明在车厢侧翻的刹那,已然松手跳开,稳稳落地,面不红,气不喘。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
周围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神力!”
“周司马威武!”
士卒们纷纷涌上,控制住倒地的马匹,掀开车厢,救出里面的人。车厢里是一位年约四旬、衣着华贵但已吓得面色惨白的妇人,以及一个同样惊慌的侍女。两人除了受到惊吓,倒无大碍。
“多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那妇人在侍女搀扶下起身,惊魂未定地向周明道谢。
“夫人受惊了,分内之事。”周明拱手还礼,正要询问对方身份,安排人护送,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响起:
“周司马?是你?”
周明回头,只见逢纪带着两名随从,正从人群外走来,脸上带着讶然和赞赏。
“逢先生。”周明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逢纪走到近前,看了看侧翻的马车,又看了看那惊魂未定的妇人,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刘夫人,您受惊了!可曾伤着?”
那被称为刘夫人的妇人见到逢纪,似乎镇定了一些,勉强笑道:“原来是元图(逢纪字),幸亏这位周将军神勇,方才无恙。”
逢纪转向周明,介绍道:“周司马,这位是已故刘兖州(刘岱)之妹,当今车骑将军的…如夫人。”
刘夫人?袁绍的妾室?周明心中一动。刘岱是汉末兖州刺史,在讨董时战死,其家族与袁绍联姻,眼前这位刘夫人,想必就是袁绍的侧室之一,地位不低。
“末将周明,拜见夫人。不知是夫人车驾,救援来迟,还望夫人恕罪。”周明再次行礼,态度更加恭敬。
“周将军说哪里话,你是我救命恩人,何罪之有?”刘夫人看着周明,眼中满是感激和后怕,“若非将军,妾身今恐难幸免。将军神力,当真世所罕见。”
逢纪在一旁捋须微笑,看向周明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在邺城街头,众目睽睽之下,救了袁绍宠妾的性命,这份人情和带来的名声,可不小。这个周明,运气和本事,都不差。
很快,袁绍府中的护卫也闻讯赶来,接走了刘夫人。逢纪与周明同行了一段。
“周司马今又立一功啊。”逢纪似笑非笑,“主公若是知晓,定然欣慰。”
“逢先生过誉,恰逢其会罢了。任何同袍在场,都会出手。”周明谦逊道。
“呵呵,能徒手制服双马惊车的,这邺城中,恐怕找不出几个。”逢纪意味深长地道,“周司马勇力,更胜传闻。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还需谨慎些。”
周明心中一凛,知道逢纪这是在提点他,今之事固然是机遇,但也可能招来更多嫉妒和关注。“多谢先生提点,明谨记于心。”
果然,次,袁绍便召见了周明,温言嘉奖,赐下金帛,并当众称赞其“忠勇可嘉”。周明“神力救美”的事迹,迅速传遍邺城,其勇武之名更上一层楼,连颜良、文丑听到,都忍不住找来当时在场的士卒询问细节,听完后面色凝重了几分。能徒手制服狂奔的双马,这份膂力,确实惊人。
周明对此保持低调,训练士卒、处理公务更加勤勉,对上下同僚愈发客气。他知道,名声是双刃剑,现在需要的是踏实积累,而不是虚浮的赞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将周明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一,周明正在营中处理文书,张郃突然派人急召。
赶到张郃军帐,只见张郃脸色凝重,帐中还有几名高级将领,气氛压抑。
“周司马,你来得正好。”张郃沉声道,“刚接紧急军情,黑山贼张燕,遣其部将杜长,率贼众约八千,突然出太行,劫掠魏郡西部诸县,兵锋直指邺城西面屏障——武安城!武安告急,城中守军不足两千,恐难久持。主公已下令,由我率本部三千兵马,即刻驰援武安。你部新卒训练已毕,可堪一战,此次随我同往!”
黑山贼又来了!而且这次是张燕亲自派遣大将,直扑邺城西大门!周明心中一震,这是袁绍与黑山贼矛盾的又一次爆发,也可能是张燕对上次中山吃亏的报复延伸。
“末将领命!”周明毫不犹豫。这是实战检验训练成果、积累战功、同时也是在张郃面前进一步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好!速去整军,携带三粮,一个时辰后出发!”张郃雷厉风行。
周明回到自己营中,立刻下令全军集结,进行战前动员和准备。他手下的五百士卒经过数月苦练,早已憋着一股劲,闻战不惊反喜,迅速完成准备。
一个时辰后,周明率部随张郃大军,开出邺城,向着西面的武安城疾驰而去。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骑在马上,周明望着西方隐约的山峦轮廓,握紧了手中的铁枪。
黑山贼,张燕…上次在中山是智取,这次,是真刀真枪的厮。正好,用你们的血,来淬炼我“中山周郎”真正的锋芒!
武安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