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倒计时：七天
铁脊岭的夜晚比山下冷得多。
林浩裹着从帝国军仓库里翻出来的保暖毯子，坐在控制塔的废墟顶上，手里拿着数据板，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时间。
七天。
不，严格来说是六天零十一个小时。
帝国军的援军从收到求援信号到完成集结，再到亚空间航行抵达这个星系，最快需要这么多时间。林浩不是亚空间航行专家，但他读过足够多的战锤40k背景资料——亚空间航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它受到亚空间 currents、导航者的能力、以及混沌扰等多重因素影响。六天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运气不好，援军可能三天后就到。
他必须在三天内完成所有防御准备。
林浩从数据板上抬起头，看向山下的平原。月光下，绿皮们的营地点点篝火像一片星海，延绵数公里。两百多个兽人小子，加上从铁砧城和灰锤镇逃散后重新聚集的绿皮，总兵力已经恢复到了三百左右。屁精的数量更多，接近五百。
但这远远不够。
帝国的援军会是什么规模？据数据板里的信息，这个星区驻扎的帝国海军力量至少包括一个驱逐舰中队和三艘运输船，搭载的部队可能是两个连的星际战士，或者一个团的帝国防卫军——一千到三千人，配备装甲车辆和空中支援。
无论哪种情况，绿皮现在的力量都挡不住。
林浩需要一个plan B，不，plan C和plan D。
“格里姆，你还不睡？”
疤脸从废墟下面爬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帝国军配发的速溶茶，味道像泡了铁锈的水，但至少是热的。
“睡不着。”林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你在想援军的事？”
林浩点了点头。
“俺寻思，我们能打赢。”疤脸说，语气比林浩预想的坚定得多，“你之前说过的，只要用脑子，屁精也能变强。那用脑子，绿皮也能打赢铁罐头。”
林浩看着疤脸，突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疤脸咧嘴笑了，那张疤痕纵横的脸在月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你天天说话，俺寻思着就学会了。”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
“走吧，活了。没时间睡觉。”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制定了七天的备战计划。
第一天：修复太空港的防御系统，建立对空雷达网。
第二天：训练屁精们成为有效的辅助战斗力量。
第三天：建造地面防御工事，布置雷区和陷阱。
第四天：修复探索者号和女武神运输机，建立空中打击力量。
第五天：收集情报，侦察帝国援军的动向。
第六天：演习和调整。
第七天：等待。
林浩把计划写在铁皮上，贴在了控制塔的墙上。每一个绿皮——不管是兽人小子还是屁精——都能看到。
当然，大部分绿皮看不懂。但林浩让菜鸟在每个营地都念了一遍，确保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什么。
第一天的工作量最大。
太空港的防御系统在灰锤镇的战斗中被林浩自己炸了一部分——控制塔的雷达阵列。修复雷达需要专业的技术和设备，而绿皮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林浩带着矮胖子和几个屁精，从探索者号上拆下了备用的传感器模块，把它改装成了一个简易的对空雷达。探测距离只有五十公里，不到原装雷达的五分之一，但至少能提前十分钟发现来袭的敌机。
十分钟。在空战中，十分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们把雷达安装在控制塔的顶部，用铁皮和焊接固定，用从帝国军通讯站拆下来的电缆连接到控制塔内部的一个临时指挥中心。林浩坐在指挥中心里，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缓慢旋转的绿色光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是他亲手搭建的。从零到一。从一堆废铁到一个能工作的雷达。
这就是“俺寻思之力”的真正意义——不是凭空造物，而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下午，林浩开始处理防空炮的问题。
太空港原本有六门双联装防空炮，分布在跑道两侧。在绿皮攻占太空港的过程中，有三门被炸毁了，剩下的三门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林浩带着矮胖子和几个屁精，用两天的时间——实际上是压缩到一天——修复了两门防空炮。第三门彻底报废了，只能拆零件用。
两门防空炮，射速每分钟一百二十发，有效射程三千米。如果帝国的空降船进入这个射程，它们能造成一定的威胁。但如果帝国的舰队在轨道上直接轰炸，这两门炮就毫无用处。
林浩需要一种能威胁到轨道上舰船的武器。
他想到了等离子核心碎片。
在铁砧城的反应堆废墟里，矮胖子捡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等离子核心碎片。这块碎片的能量密度极高，如果把它改装成某种“等离子加农炮”，理论上能对轨道上的目标造成威胁。
但“理论上”和“实际上”之间，隔着无数的工程难题。
林浩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研究探索者号上的机械修会技术资料。资料里有一种叫做“等离子宏炮”的武器，是帝国海军战舰的主炮。它的原理是利用等离子核心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通过磁力加速射出，威力足以击穿战舰的装甲。
如果把等离子核心碎片作为能量源，用探索者号的磁力加速器作为发射装置，能不能造出一门“迷你版”的等离子宏炮？
林浩不知道。但他“俺寻思”能行。
第二天，他开始动手。
制造过程比他想象的艰难一万倍。等离子核心碎片的能量极其不稳定，稍微作不当就会爆炸，把整个太空港炸上天。林浩每次触碰它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害怕，而是紧张——那种知道一个错误就会死的紧张。
他用从帝国军仓库里找到的防辐射手套和护目镜作为防护，用绝缘胶带和铜线把碎片固定在一个金属容器里。容器连接着一个从探索者号上拆下来的磁力加速器，加速器连接着一个用卡车电池改装的电源。
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金属管子，一端对着天空，另一端连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和电池。它丑陋、粗糙、随时可能散架，但——
林浩按下了测试按钮。
一道蓝白色的等离子束从管出，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画出一道耀眼的光弧，持续了整整三秒钟才消失。
林浩愣愣地看着天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它工作了。
这个由废铁、垃圾和“俺寻思”拼凑出来的东西，真的射出了一道等离子束。
疤脸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脸色煞白：“那……那是啥？”
“等离子宏炮。”林浩说，声音有点飘，“我们的轨道防御武器。”
“它能打掉铁罐头的船？”
“俺寻思能。”
疤脸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金属管子，又看了看林浩，选择了相信。
第三天，林浩开始训练屁精们。
这不是普通的射击训练，而是战术训练。林浩把五百个屁精分成了五个连队，每个连队一百人，由智慧小子帮的四个成员和他自己分别指挥。疤脸指挥第一连，瘦高个指挥第二连，矮胖子指挥第三连，菜鸟指挥第四连，林浩自己指挥第五连——作为预备队。
每个连队又分成十个班，每班十人，由枪法最好的屁精担任班长。林浩花了半天时间教这些班长如何下达命令、如何组织火力、如何在战斗中保持阵型。
绿皮从来不讲阵型。他们的战斗方式是“冲上去，打”。但林浩需要屁精们学会一种新的战斗方式——“打了就跑”。在帝国军的重火力面前，屁精的身体太脆弱了，不能像兽人那样硬扛。他们需要利用地形、利用掩体、利用速度和灵活性，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这种战术在军事学上叫做“游击战”。在绿皮的词汇里，林浩把它翻译成了“阴险地打，打了就跑，跑了再回来打”。
屁精们理解了这个概念。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阴险的——在绿皮社会里，屁精为了生存，每天都在用各种阴险的手段躲避兽人的欺负。游击战对他们来说，就是把这种生存本能变成了战斗技能。
第四天下午，林浩正在修理女武神运输机的时候，菜鸟跑来找他。
“格里姆！雷达上有东西！”
林浩扔下工具，冲进指挥中心。
雷达屏幕上，五个光点正在从大气层外高速接近。速度很快，轨迹很稳定——不是自然物体，是飞船。
帝国援军来了。
比预计早了三天。
林浩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他盯着屏幕，计算着光点的速度和轨迹。五个光点，四个小的，一个大的。小的可能是战斗机或者空降船，大的可能是运输船或者驱逐舰。
它们的目标不是太空港——至少现在不是。它们的轨迹指向这个矿业世界的另一个大陆，距离铁脊岭大约两千公里。
那是一个没有被绿皮占领的区域。帝国军可能在那里建立登陆场，集结部队，然后再向绿皮发起进攻。
这意味着，林浩还有时间。不多，但还有。
“老大呢？”他问菜鸟。
“在山下训练小子们。”
林浩冲出控制塔，跑下山脊。他找到战争老大的时候，战争老大正在和铁下巴掰手腕——两个四米多高的巨兽把一块巨石当桌子，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
“老大！铁罐头来了！”林浩喊道。
战争老大松开铁下巴的手，站起来：“在哪？”
“另一个大陆。他们在那里降落，可能要集结部队再打过来。”
“那我们去打他们！”铁下巴一挥砍刀，“趁他们还没站稳，冲过去！”
“来不及了。”林浩说，“两千公里，我们的车跑过去要两天。他们两天内就能建好防线。等我们到了，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那怎么办？”战争老大问。
林浩深吸一口气。
“让他们来。”他说，“我们在这里等。太空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有防御工事，有防空炮，有等离子宏炮。他们来了，我们就打。在自己的地盘上打仗，比去他们的地盘上打仗容易。”
战争老大沉默了几秒钟。
“你确定他们一定会来这里？”
“确定。”林浩说，“这个星球上只有这一个太空港能停大型飞船。他们如果要运重装备下来，必须占领这里。所以他们一定会来。”
战争老大盯着林浩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们在这里等。”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绿皮部落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兽人小子们加固了防御工事，在太空港外围挖了三道反坦克壕沟，埋了上百颗地雷——大部分是从帝国军仓库里找到的，少部分是林浩教屁精们用炸药和铁罐自制的。
屁精们在自己的阵地上堆起了沙袋，挖了单人掩体，每个掩体之间都有交通壕连接。林浩花了一天时间教他们如何利用掩体射击、如何在火力压制下转移、如何用手雷清理死角。
探索者号和女武神运输机都修好了。林浩把女武神的驾驶方法教给了铁下巴——不是因为他相信铁下巴能学会，而是因为他需要第二个飞行员。铁下巴的学习过程堪称灾难，但他“俺寻思”自己能开飞机，于是他就真的能开了——虽然起飞和降落都像在跳楼，但至少能把飞机弄上天。
等离子宏炮被固定在了控制塔的顶部，炮口指向天空。林浩用从探索者号上拆下来的瞄准系统给它装了一个简易的火控装置，可以在雷达引导下自动追踪目标。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七天清晨，雷达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光点。
这一次，不是五个，而是二十三个。
帝国军的主力来了。
林浩站在控制塔的观察窗前，看着天空。
云层被撕开了。一艘巨大的帝国运输船从云层中缓缓降下，灰色的船身上印着双头鹰的标志，船体两侧的防空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它的身后跟着四艘空降船，每一艘都满载着士兵和装备。更远处，两艘驱逐舰在大气层外悬停，舰炮指向地面。
运输船没有直接降落在太空港——林浩的防空炮和等离子宏炮让它不敢冒险。它降落在了距离太空港十公里外的一片平原上，船尾舱门打开，成群的帝国士兵涌出来，开始建立登陆场。
林浩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帝国军的动向。
他看到了一排排的奇美拉装甲车，看到了 basilisk 自行火炮，看到了哨兵机甲，看到了——他的心沉了下去——两台无畏机甲。
不是一台，是两台。
那是真正的星际战士无畏机甲，不是之前那个骑士机甲。它们的装甲更厚，火力更猛，而且是由星际战士驾驶的——比帝国防卫军的士兵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星际战士的援军。不是普通帝国防卫军。
林浩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星际战士意味着什么。在战锤40k的世界里，星际战士是帝国的利剑，是凡人眼中的半神。一个星际战士能单挑十几个兽人小子，一台无畏机甲能摧毁一整支绿皮军队。
而他只有三百个兽人小子，五百个屁精，两门防空炮，一门不知道能不能用的等离子宏炮，和一架半的飞机。
“格里姆。”铁下巴站在他身后，声音出奇地平静，“怕不怕？”
“怕。”林浩说。
“我也怕。”铁下巴说。
林浩转过头看着他。一个兽人小子，说他怕。这在林浩的认知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绿皮不会怕。绿皮不知道什么是怕。他们只知道“冲”和“打”。
但铁下巴说怕。
“但怕也要打。”铁下巴握紧了砍刀，“不打，就什么都没有了。打了，至少还能Waaagh！”
林浩看着铁下巴的眼睛，那双血红的、兽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勇气。勇气是不怕。铁下巴有比勇气更珍贵的东西——他在怕，但他还是选择战斗。
“好。”林浩说，“打。”
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拿起对讲机——这是他用帝国军的通讯设备改装的，可以同时联系所有连队。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格里姆。”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嘈杂的回应——兽人们的咆哮，屁精们的吱吱叫，还有一些听不懂的杂音。
“铁罐头来了。他们有很多人，很多车，很多枪。比我们多。”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瞬。
“但我们有脑子。我们有工事。我们有Waaagh！铁罐头再强，也是铁做的。铁做的，就能砸烂。”
这次对讲机里爆发出了一片欢呼。
“第一连到第四连，进入预设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第五连，跟我留在指挥中心，作为预备队。”
“铁下巴，你带空中力量，等我的信号。”
“战争老大——”林浩顿了一下，“老大，你在哪里？”
对讲机里传来战争老大的声音，低沉、缓慢、充满了意：“老大我在最前面。铁罐头要过来，得先过老大我这关。”
林浩深吸一口气。
“老大，注意安全。”
战争老大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屁精，你是在担心老大我？”
“俺寻思，老大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哈哈哈哈！”战争老大的笑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震得林浩耳朵疼，“行，老大我活着。你也是，屁精。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林浩关掉对讲机，走出控制塔。
阳光刺眼。天空是浅灰色的，云层很低，像是要压下来。远处，帝国军的登陆场上，更多的飞船正在降落，更多的士兵正在集结。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紧张的气息——暴风雨前的宁静。
疤脸、瘦高个、矮胖子和菜鸟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每人手里都握着武器，每人脸上都写满了坚定。
“怕不怕？”林浩问他们。
“怕。”疤脸说，“但怕也要打。”
和铁下巴说的一样。
林浩笑了。
“好。那就打。”
他走向自己的阵地，走向那门指向天空的等离子宏炮，走向这个疯狂宇宙给他安排的命运。
倒计时结束。
战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