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场仗
战斗开始的信号是一声能把耳朵震聋的汽笛。
不对——那不是什么汽笛,那是一个兽人小子用铁棍猛敲一个废弃的锅炉,锅炉发出的惨叫。
但效果是一样的。所有绿皮同时进入了一种癫狂状态。
“Waaagh!!!”
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道声浪,一堵由两百万分贝的暴力狂热组成的墙壁,从废船内部向外碾压。林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共振,脑子里嗡嗡作响,那股绿皮集体潜意识像水一样涌过来,试图把他的理性思维冲垮。
他咬着牙,死死守住自己意识的堤坝。
不能疯。不能跟他们一起疯。疯了就死了。
战争老大第一个冲出去。四米多高的绿色巨兽从废船的舱门一跃而出,动力爪在空中划出五道银色的弧线。他身后跟着两百多个兽人小子,个个挥舞着武器,嘴里喷着白沫,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炭。
然后是屁精冲锋队。疤脸屁精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砍刀,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但还是在跑——因为不跑的话,身后的兽人小子会直接踩死他。
林浩在后勤组,扛着一箱弹药,跟在队伍的尾巴上。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战场。
废船停在一处荒原上——从周围的地形看,这应该是一个矿业世界,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红褐色的,远处有几座冒烟的矿山建筑。帝国防卫军的阵地就设在那几座矿山前面:用沙袋和混凝土块垒成的防线,后面是一排灰色的奇美拉装甲车,再后面是几门 basilisk 自行火炮。
阵地上空飘着帝国双头鹰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林浩看着那条防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绿皮要硬冲这条防线?
果然是疯子。
但绿皮有绿皮的打法。他们不在乎伤亡,甚至不在乎输赢——他们在乎的是打一场好仗。对绿皮来说,死在冲锋的路上是一种荣耀,被炮弹炸飞是一种乐趣,用拳头砸碎敌人的脑袋是最高级的快乐。
战争老大的动力爪上已经亮起了蓝色的能量纹路,他冲在最前面,速度不亚于一辆全速前进的卡车。
帝国防线的火炮开火了。
第一轮炮击落在绿皮冲锋队中间,泥土和血肉一起飞上半空。三个兽人小子直接被炮弹击中,炸成了绿色的碎块。但剩下的绿皮甚至没有减速,他们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往前冲,嘴里喊着更响亮的“Waaagh!”
林浩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
那不是游戏。不是桌面上用尺子量距离、用骰子决定命中、用模型表示伤亡的游戏。那些被炸飞的绿皮,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虽然疯狂、丑陋、满嘴脏话,但确实是有生命的东西。
而现在他们是碎肉。
火炮第二轮射击。这次是 basilisk 的重型炮弹,落点更精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绿皮阵线中央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绿皮掀飞了十几米远。一个兽人小子被炸断了双腿,倒在地上还在挥舞砍刀,朝帝国阵地的方向怒吼。
林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蹲在岩石后面,把弹药箱放下,抽出那把自制的枪。战斗还远没有结束,绿皮的冲锋还在继续,帝国防线前面的雷区已经开始爆炸了。
他的任务是搬运弹药。理论上他只需要待在后方,等兽人小子们需要弹药的时候送上去。但实际上,以绿皮的组织能力,“需要弹药的时候”通常已经太晚了——要么兽人小子已经死了,要么他已经冲上去肉搏了,本不需要弹药。
林浩决定不按计划行动。
他观察了一下战场地形。帝国防线左侧有一片废弃的矿工宿舍,那是一排半倒塌的混凝土建筑,已经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绿皮的主攻方向是正面,帝国的大部分火力都集中在正面,左侧相对薄弱。
如果他能从左侧摸过去,也许能找到一个射击位置。
当然,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能用一把前装枪掉整个帝国阵地。他的目标更实际:找到一个落单的、受伤的、或者正在换弹的帝国士兵,用他的枪掉对方,然后捡对方的武器。
一把帝国的激光枪,比他这把废铁强一百倍。
林浩把弹药箱藏好,猫着腰沿着岩石的阴影往左侧移动。周围到处是奔跑的屁精和兽人,没人注意他——在战场上,一只屁精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他刚跑出二十米,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尖啸,下意识地扑倒在地。
一枚迫击炮弹在他身后十米处爆炸,弹片从他头顶飞过,削掉了他肩膀上的一小块破布。气浪把他往前推了好几米,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林浩趴在地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离那排废弃矿工宿舍只有三十米了。
他爬起来继续跑。
在他周围嗖嗖飞过,有的是帝国激光枪的灼热光束,有的是绿皮射喷枪乱射的实弹。战场上空的硝烟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五十米以内。
林浩终于冲进了第一栋矿工宿舍。
这栋建筑已经没了屋顶,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和裂缝,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和矿工工具。他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蹲下来,把枪架在窗台上。
从这里能看到帝国防线的侧面。一辆奇美拉装甲车正停在防线后方,舱盖打开着,一个帝国士兵探出半个身子在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距离大约一百米。
林浩的枪有效射程?不知道。准度?不知道。打中那个士兵的概率?以他的枪和射击技术,大概不到百分之十。
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瞄准的不是那个士兵,而是奇美拉装甲车的舱盖边缘。如果打在舱盖上,至少会造成一个跳弹,可能会引起混乱。混乱就是机会。
他扣下扳机。
轰!
烟雾从枪口喷出,林浩的视线被暂时遮挡。他顾不上看有没有命中,立刻缩回窗台下面,开始重新装弹。
外面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然后是帝国士兵的惊叫。
林浩探头一看——那枚打在了舱盖内侧,虽然没有击中士兵,但跳弹在狭小的舱室内反弹了几次,显然吓到了里面的人。奇美拉装甲车的发动机突然轰鸣起来,车辆开始往后倒车,履带碾过沙袋,把防线撕开了一个缺口。
这不是林浩计划中的效果,但结果比他想象的更好。
他刚准备装第二发,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林浩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帝国士兵从废墟的另一侧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激光枪,枪口正对着林浩。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十八九岁,满是汗水和灰尘,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愤怒。他的制服上有血迹,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露出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胳膊。
林浩和他对视了零点五秒。
然后那个士兵扣下了扳机。
林浩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动作——不是躲避,因为来不及。他把手里的枪往前一推,用枪托去挡激光枪的枪口。
一道灼热的绿色光束擦过他的肩膀,烧焦了一小块皮肤。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停。他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撞进了那个士兵的怀里。
屁精的体重只有四十多斤,这一撞不足以撞倒一个成年人类。但林浩手里有枪——那把刚打完一发、还没来得及装填的前装枪。他把枪管捅进了士兵的肚子,然后扣下了空枪的扳机。
枪没响。但那一戳的力道让士兵吃痛弯腰。
林浩趁这个机会,从腰间抽出那把藏在破布下的生锈匕首——他在废料堆里捡的,打磨了一晚上——狠狠扎进了士兵的大腿。
士兵惨叫一声,激光枪脱手。林浩抓住枪带往后一拽,把激光枪抢了过来。
接下来三秒钟,林浩做了一件他以前只在游戏里做过的事:他举起激光枪,对准士兵的口,扣下扳机。
绿色的光束贯穿了士兵的身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士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好像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林浩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激光枪,浑身发抖。
他了一个人。
不——他了一个帝国士兵。一个人类。一个和他来自同一个物种、可能在另一个宇宙里会和他一起打桌游的年轻人。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但他没有吐。
不是因为他不恶心,而是因为他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帝国防线的士兵们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赶来。
林浩用最快的速度搜刮了尸体:一把激光枪(已经到手),四个能量弹匣,一把战斗刀,一个手雷,还有一个医疗包。他把所有东西都塞进破布片里,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堆瓦砾后面。
他刚藏好,三个帝国士兵就从废墟的另一侧冲了进来。他们看到了同伴的尸体,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那个方向!”有人指向了窗户。
林浩屏住呼吸,握紧激光枪。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个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激光枪虽然威力大,但他本不会瞄准——他以前只玩过真人CS,真枪和玩具枪完全是两回事。
但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转折。
绿皮的主攻部队终于冲到了帝国防线的正面。战争老大的动力爪撕开了第一道沙袋墙,兽人小子们像绿色的水一样涌进了阵地。爆炸、惨叫、金属碰撞声混成一团。
那三个帝国士兵顾不上追击林浩,转身跑回了防线。
林浩靠着瓦砾堆,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激光枪,又看了看那具被他死的帝国士兵的方向。
“对不起。”他用普通话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把这句话从脑子里删掉。
在这个宇宙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可以选择善良,但前提是他得先活着。而在这个战场上,一个屁精和一个帝国士兵之间没有谈判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浩检查了一下激光枪的保险——如果激光枪有保险的话。他发现这把枪的型号是他认识的:M36激光枪,帝国防卫军最常用的制式武器,射程中等,威力中等,可靠性高。能量弹匣可以发射一百五十发,他手上有四个备用弹匣,总共六百多发。
对于一个屁精来说,这已经是重火力了。
他重新回到那栋矿工宿舍的二层残骸,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射击位置——一堵半倒塌的墙壁后面,有三个射击孔大小的裂缝。
从这里他能看到帝国防线的侧面。绿皮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和第二道防线的帝国士兵混战。战争老大站在一辆燃烧的奇美拉装甲车顶上,动力爪左右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人命。
林浩没有射击。他在观察。
他注意到帝国防线的右翼有一挺重爆弹正在向绿皮主攻方向扫射,那挺重爆弹对绿皮的威胁很大,短短一分钟内已经射了十几个兽人小子。如果他能掉那挺重爆弹的射手,也许能帮绿皮更快地突破防线。
但距离太远了,至少两百米。他的激光枪的有效射程是一百米——不是枪不行,是他不行。他一个没经过任何射击训练的人,两百米外打一个鸡蛋大小的目标?做梦。
他需要更近一点。
林浩从矿工宿舍的另一侧溜出去,沿着一条涸的排水沟往前爬。排水沟只有半米深,刚好够他趴着前进,但不足以完全遮挡他的身体。他能听到从他头顶飞过的声音,每次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爬了大概五分钟,他终于来到了一个离重爆弹阵地只有八十米的位置。这里有一个被炮弹炸出的弹坑,周围堆着沙袋和废铁,形成一个天然的掩体。
林浩趴在弹坑里,架起激光枪,通过简易瞄准具瞄准那个重爆弹射手。
帝国重爆弹射手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防弹背心,正全神贯注地扣着扳机,枪口吐着火舌。他的身边有两个副射手在帮忙供弹。
林浩瞄准了那个射手的口。
手指放在扳机上,没有扣。
他在犹豫。
这不是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近距离搏,而是远距离的、冷血的、有充足时间思考的人。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想:那个人有家人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也在为了活下去而战斗?
一个屁精在战场上犹豫要不要人,这大概是整个战锤40k宇宙最荒唐的画面。
林浩咬了咬牙,把那些想法压下去。
他是一只需要活下去的屁精。那个重爆弹射手每多活一秒,就会有更多的绿皮死去。虽然那些绿皮也是疯子,虽然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犹豫掉他,但他们现在是他的“队友”。在这个战场上,绿皮是他唯一的生存依托。
他扣下了扳机。
一道绿色光束穿过硝烟,击中了重爆弹射手的肩膀。
没有命中口。激光在肩膀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射手惨叫一声倒在枪后面。但他没死,还在挣扎着去够那把重爆弹。
林浩又补了一枪。
这次命中头部。
射手彻底不动了。
重爆弹停止了射击。帝国防线的火力出现了一个缺口。绿皮们立刻发现了这个变化,十几个兽人小子从这个缺口涌了进去,开始屠周围的帝国士兵。
林浩缩回弹坑里,心脏砰砰跳。
他了一个。不,两个。刚才那个士兵,加上这个射手——两个人类。如果算上他用枪托砸的那个、用匕首扎的那个——那些还没死的算不算?
他不想算了。
“你在这里什么?”
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传来。
林浩猛地抬头,看到一个兽人小子站在弹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小子浑身是血,左眼上有一道新的伤口,一只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
林浩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
这个兽人小子不是他的头目,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屁精单独出现在战场前沿,手里还拿着一把帝国的激光枪——这在绿皮社会里是极其可疑的行为。如果这个兽人小子认为他是在“偷懒”或者“背叛”,可以当场把他劈成两半。
但也可以反过来。
“老大!”林浩立刻摆出最谄媚的笑容,“我帮你们打掉了那挺重爆弹!你看,那边——”他指向重爆弹阵地的方向,“那个铁罐头已经被我掉了!”
兽人小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重爆弹阵地上一片混乱,帝国的士兵正在溃退。
“你?”兽人小子低头看着这只瘦小的屁精,眼神里满是怀疑,“你用那把枪?”他指着激光枪。
“对!俺寻思那铁罐头挡了老大的路,就帮老大把它清掉了!”林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大您冲得太猛了,那重爆弹差点打到您,我一看这可不行,老大这么威猛怎么能被铁罐头欺负——”
“闭嘴。”兽人小子打断了他,但语气里的意已经消了大半。
绿皮的文化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如果你能证明自己对Waaagh!有用,你就值得被保留。一个能帮兽人打掉重爆弹的屁精,比一个只会发抖的屁精有价值得多。
兽人小子伸手把林浩从弹坑里拎了出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他把林浩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你叫啥?”
“格里姆,老大!”
“格里姆……”兽人小子似乎在努力记住这个名字,“行,格里姆。你跟着我。打完仗,老大我赏你。”
他把林浩放在地上,转身朝帝国防线的方向走去。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跟着一个兽人小子比单独行动安全得多。兽人小子的身体是最好的盾牌,而且跟着他能更接近战场核心,更容易捡到战利品、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屁精在绿皮社会里要想往上爬,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依附一个强大的兽人,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在那个人升迁的时候跟着升迁。或者,如果那个人死了——从他的尸体上踩过去。
林浩跟在那个兽人小子身后,穿过帝国防线的废墟。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帝国防卫军在绿皮的疯狂冲锋下溃败了,剩余的士兵正在往矿山的更深处撤退。绿皮们在阵地上翻找战利品,抢弹药、抢武器、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战争老大站在防线中央,一只脚踏在一辆被摧毁的奇美拉装甲车上,正在朝撤退的帝国士兵怒吼:“跑啊!跑快点!老大我等会儿去追你们!”
周围的兽人小子们跟着大笑。
林浩注意到疤脸屁精居然还活着。他蹲在一辆燃烧的卡车后面,浑身是血,但看起来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他看到林浩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还活着?”疤脸屁精跑过来,上下打量林浩,“你不是在后勤组吗?怎么跑到前面来了?”
“说来话长。”林浩拍了拍那把激光枪,“你没事吧?”
“我……我按照你说的,跑之字形,跳弹坑……”疤脸屁精的声音还在发抖,“有三个冲锋队的屁精死了,我是第四个。但我活下来了。”
“得好。”林浩说,然后压低声音,“听着,战斗快结束了。等会儿老大们分战利品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别抢,等他们拿完了我们再捡剩下的。别贪心,活着最重要。”
疤脸屁精用力点头,眼睛里突然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信任。
“格里姆,”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你是不是跟别的屁精不一样?”
林浩看着疤脸屁精,想了想怎么回答。
“俺寻思,”他说,“每个屁精都可以不一样。只要你敢想。”
战斗正式结束是在三个小时后。
帝国防卫军撤出了矿区,留下了四辆被摧毁的装甲车、两门被炸毁的火炮、以及超过两百具尸体。绿皮方面也损失了六十多个兽人小子和将近一百个屁精,但对于绿皮来说,这种损失本不算什么——他们已经开始庆祝胜利了。
战争老大在战场上召开了庆功大会。他站在最高的那堆废墟上,举着一桶不知道从哪抢来的燃料(绿皮认为燃料是高级饮料),对着所有绿皮大喊:
“小子们!今天你们打得很Waaagh!老大我很满意!尤其是——”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林浩身上。
“那只屁精!叫格里姆的!出来!”
所有绿皮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浩。
林浩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战争老大面前——当然,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老大。”他弯下腰。
“刚才那个重爆弹,是你打掉的?”战争老大问。
林浩犹豫了零点五秒。他确实打掉了重爆弹射手,但那个兽人小子也在场。如果他夸大自己的功劳,可能会得罪那个兽人小子。但如果他过分谦虚,可能会错失这次机会。
“老大,是我和另一个小子一起的!”林浩说,“我看到那挺重爆弹对老大有威胁,就和那个小子配合——他吸引火力,我从侧面射击。没有他我也做不到!”
那个兽人小子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他甚至还朝林浩点了点头。
战争老大哈哈大笑:“好!团结!这才是Waaagh!的精神!”
他伸手从腰带上解下一把砍刀,那是一把粗犷但锋利的兽人砍刀,刀身上刻着搞哥和毛哥的符文。
“这把刀,老大我赏你!”他把砍刀扔到林浩面前,“从今天起,你不是普通屁精了。你是老大的‘智慧小子’!专门帮老大出主意!”
林浩弯腰捡起砍刀。那把刀比他整个手臂还长,重量几乎是他体重的十分之一,但他还是用双手把它举了起来。
“谢谢老大!”他大声说,“我一定好好给老大出主意!”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主要是屁精们的,兽人们只是不屑地哼了哼。
庆功大会结束后,林浩回到屁精们的区域。他把砍刀挂在腰间,激光枪背在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军火库。
疤脸屁精带着三个屁精走过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敬畏,有的是裸的崇拜。
“格里姆,”疤脸屁精说,“他们想跟着你。”
林浩看着那三个屁精。第一个是个瘦高的家伙,看起来跑得很快;第二个是个矮胖的,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显然经常体力活;第三个是最年轻的,看起来像是刚“长出来”不久,眼神里还有一丝未褪去的天真。
“你们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林浩问。
三个屁精面面相觑,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意味着你们不能像其他屁精一样,只会发抖、挨打、等死。”林浩说,“你们要用脑子。俺寻思,屁精也可以变强。不是像兽人那样靠肌肉,是靠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三个屁精还是不太明白,但疤脸屁精替他们回答了。
“他们愿意。”疤脸屁精说,“我也愿意。我们都看到了,你今天做了其他屁精做不到的事。你说过,‘每个屁精都可以不一样’。我们想试试。”
林浩看着这四张绿色的、瘦小的、但眼睛里有了不一样光芒的脸。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四只屁精,连绿皮社会的最底层都算不上。他们弱小、无知、随时可能被任何东西死。
但他们是他的第一批手下。
“行。”林浩说,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在绿皮脸上显得非常违和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智慧小子帮’。老大是战争老大,但我们自己也要有自己的规矩。”
疤脸屁精问:“什么规矩?”
林浩想了想。
“第一条,不抢自己人的东西。第二条,打架之前先想想。第三条——”他拍了拍腰间的砍刀,“永远别放弃。”
四个屁精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用力点头。
远处,战场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帝国的援军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大地依然是红褐色的,这个宇宙依然是那个疯狂而绝望的宇宙。
但在这个角落里,五只屁精站在一起,第一次有了一个不属于本能的目标。
林浩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俺寻思,这银河真的还能抢救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他的“智慧小子帮”,咧嘴笑了。
“好了,小子们。该活了。战利品还没捡完呢。”
“Waaagh!”四个屁精齐声喊道——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那是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喊出这个字。
远处,战争老大又打翻了一桶燃料,正在和一个兽人小子比赛掰手腕。
战锤40k的常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