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战利品
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战场上一片混乱。
绿皮们像一群饿疯了的史古戈，在帝国阵地的废墟里翻来翻去。每一具尸体都被搜刮过至少三遍，每一辆被摧毁的车辆都被拆得只剩下骨架，每一个弹药箱都被撬开、倒空、然后扔掉。
林浩带着他的“智慧小子帮”——疤脸、瘦高个、矮胖子和菜鸟——蹲在战场边缘的一个弹坑里，没有急着去抢。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抢？”菜鸟急得直跺脚，眼睛盯着不远处一个兽人小子从尸体上扯下一把漂亮的战斗刀，“那把刀多好啊！”
“因为现在去抢，你会被那些小子一脚踩死。”林浩平静地说，“让他们先抢。他们抢完了，我们去捡他们不要的。”
“他们不要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矮胖子嘟囔。
林浩笑了笑。在绿皮眼里，“好东西”的标准很简单：大、重、能砸人、会发出响声。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在绿皮眼里就是垃圾，但在林浩眼里，那是可以用来做精细工具的好材料。一个通讯器在绿皮眼里就是会发出噪音的废物，但在林浩眼里，那是可以用来监听帝国通讯的情报设备。
绿皮觉得没用的东西，恰恰可能是最有用的。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战场上的主要战利品基本被瓜分完毕。兽人小子们扛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各自的区域，开始互相炫耀战利品、打架、喝酒——或者用燃料代替酒。
林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该我们了。”
他带着四个屁精走进战场废墟，开始地毯式搜索。
第一站：那辆被摧毁的奇美拉装甲车。
车体已经被兽人小子们拆得差不多了——炮塔被整个掀掉，履带被卸走，发动机被砸烂（因为他们想看看里面的东西长什么样）。但车体内部还有一些没被注意到的角落。
林浩钻进了车体。里面弥漫着烧焦的橡胶和血腥味，座椅被炸得七零八落，仪表盘碎了一地。他蹲下来，用手在座椅底下摸索。
摸到了一个盒子。
他拽出来一看——是一个医疗箱。帝国防卫军的标准配发医疗箱，里面装着绷带、消毒剂、止血带、以及几支注射器。
林浩的眼睛亮了。在战锤40k的世界里，医疗资源比黄金还珍贵。绿皮虽然体质强悍，小伤小病睡一觉就好，但屁精不行。屁精的身体素质和人类差不多，甚至更差。一个感染就能要了一只屁精的命。
他把医疗箱递给疤脸：“拿着，小心别摔。”
疤脸接过医疗箱，打开看了看，一脸困惑：“这是啥？能吃吗？”
“不能吃。是药。受伤了用的。”林浩说，“回头我教你们怎么用。”
接下来是一具帝国军官的尸体。这具尸体已经被三个兽人小子搜过一遍了，他们拿走了他的配枪、勋章和腰带，但留下了一件东西——一个挂在脖子上的数据板。
林浩蹲下来，把数据板从尸体脖子上取下来。屏幕碎了，但林浩按了一下电源键，居然还能亮。他快速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有作战地图、部队编制表、以及一些通讯记录。
作战地图上有帝国在整个星区的。部队编制表里有这支帝国防卫军部队的详细编制——原来他们是卡迪亚残部，在卡迪亚毁灭后撤到了这个星区。通讯记录的最后一条是：“我们正在遭受绿皮袭击，请求支援。”
林浩把数据板小心地收好。这可能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
“格里姆！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瘦高个从一堆瓦砾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样东西。
林浩走过去一看——是一把帝国制式的战斗刀，刀鞘完整，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防锈油。这把刀显然还没被用过，可能是在运输途中被遗落的。
“好东西。”林浩接过刀，拔出刀刃试了试锋利度——能剃毛。“你留着用。但记住，刀不是用来砍的，是用来捅的。捅要害。”
瘦高个兴奋地把刀别在腰带上。
接下来两个小时，五个屁精把战场废墟翻了个底朝天。他们的收获包括：
· 三个完整的激光枪能量弹匣
· 两把还能用的激光
· 一把损坏但零件可用的等离子（林浩差点尖叫）
· 六个手雷
· 四个医疗包
· 一个数据板
· 一把工程用的多功能工具钳
· 几卷绝缘胶带
· 一小桶润滑油
· 若罐头食品（帝国的午餐肉罐头，绿皮不吃，但林浩可以吃）
· 一些电线、螺丝、弹簧等零碎零件
最重要的是，林浩在帝国阵地的后方找到了一个被炸毁的通讯站。通讯设备已经被炸成了碎片，但天线系统还基本完好。林浩花了一个小时，用那把多功能工具钳拆下了天线里的几个关键部件——一个信号放大器、一个频率调制器、以及一小段高铜线。
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可能会变成一台能监听帝国通讯的无线电。
天色渐渐暗下来。战场的硝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夜幕降临后的寒意。这个矿业世界的夜晚温度会降到零度以下，对屁精来说相当致命。
林浩带着四个屁精回到废船。他们在底层舱室找到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隔间——之前是储物间，现在空了。隔间大约十平方米，有一个勉强能关上的铁门，墙上有一个拳头大的通风孔。
“这就是我们的窝了。”林浩宣布。
四个屁精看了看这个仄、阴暗、充满铁锈味的隔间，又看了看其他屁精们睡的大通铺——一个没有任何遮挡的开阔空间，随时可能有兽人小子路过踩到他们。
“这比外面好多了。”疤脸第一个走进去，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进去。林浩最后进去，把铁门关上，用一铁棍别住门闩——至少能挡住大部分不速之客。
五只屁精挤在这个十平米的隔间里，靠着彼此的身体取暖。外面传来绿皮们庆祝的声音——打架声、叫骂声、偶尔的枪声——但在这个隔间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林浩从破布片里掏出几个午餐肉罐头，用战斗刀撬开，分给四个屁精。
“吃吧。这是人的食物。”他说。
四个屁精从来没有吃过人类食物。他们平时吃的是史古戈饲料——那种灰绿色的糊状物，味道像机油拌泥巴。当他们把午餐肉放进嘴里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见到了搞哥显灵。
“这是什么肉？！”矮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怎么这么好吃！”
“午餐肉。”林浩说，“帝国士兵吃的东西。”
“帝国的肉比史古戈饲料好吃多了！”菜鸟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为什么我们不天天吃这个？”
“因为帝国不会让我们白吃。”林浩笑了笑，“想吃，就得去抢。但抢之前得想清楚怎么抢、抢哪里、抢完怎么跑。不能像那些小子一样，见了就冲，死了就死了。”
几个屁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浩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午餐肉，把罐头盒洗净收好。罐头盒是宝贝——可以做容器、可以做工具、可以做装甲板。在废船里，任何东西都不能浪费。
吃完饭后，林浩把四个屁精叫到一起。
“现在该说正事了。”他坐在一个倒扣的弹药箱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你们跟着我，不是来玩的。我有规矩，比老大的规矩多。你们能遵守，就留下。不能遵守，现在就走。我不拦。”
四个屁精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动。
“第一条，不抢自己人。”林浩竖起一手指，“智慧小子帮的东西，是大家一起赚的。谁要是偷自己人的东西、抢自己人的东西，我就用这把刀——”他拍了拍腰间的砍刀，“把他切成史古戈饲料。”
“第二条，听指挥。”竖起第二手指，“我说冲，你们才能冲。我说跑，你们就得跑。谁要是擅自行动、坏了计划，后果和第一条一样。”
“第三条，用脑子。”竖起第三手指，“打架之前先想想：能不能不打？如果能不打，就跑。如果必须打，怎么打胜算最大？别学那些小子，看到人就冲上去送死。”
“第四条——”他顿了一下，“永远别放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翻盘。”
四个屁精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是疤脸第一个开口：“我听你的。你今天在战场上做的事，我从来没见任何屁精做到过。你说怎么，我就怎么。”
瘦高个说：“我也想变成你那样的屁精。能打，还能想。”
矮胖子说：“跟着你有好吃的肉吃。”
菜鸟说：“我……我不想再被当球踢了。”
林浩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穿越前，他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最大的成就是在桌游俱乐部里拿过几次比赛冠军。他从来没有领导过任何人，从来没有被别人追随过。
但现在，四只屁精坐在他面前，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这不是游戏。这些人——不对，这些屁精——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手上。
“好。”林浩站起来，“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东西。怎么用枪，怎么打架，怎么用脑子。我教多少，你们学多少。学得快的，以后当小队长；学得慢的，负责活。但只要你们认真学，我保证你们活得比别的屁精久。”
他把那个多功能工具钳拿出来，开始拆那台损坏的等离子。
等离子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武器——它的工作原理是将等离子体封装在磁力场中射出，威力巨大，但如果散热系统出问题，会在使用者手里爆炸。绿皮很少使用等离子武器，因为他们“俺寻思”不出那么复杂的磁力场原理。
但林浩可以。
他把等离子拆开，一件一件检查里面的零件。大部分零件都完好，只有散热系统出了问题——冷却液管路破裂，导致冷却液泄露。如果他能找到替代的管路材料……
他从零件堆里翻出一小段铜管——之前在通讯站拆下来的天线部件之一。铜的导热性好，而且容易弯折。他用量具——其实就是用眼睛估测——量了一下管路的尺寸，然后用多功能工具钳把铜管弯成合适的形状，替换了破裂的原装管路。
四个屁精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在啥？”疤脸问。
“修枪。”林浩头也不抬，“这把等离子，修好了能顶十把激光枪。”
“你还会修枪？”瘦高个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俺寻思着修，就修了。”林浩笑了笑。
这是实话。在拆开这把枪之前，林浩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修好它。他的知识来自穿越前看过的战锤背景资料和模型制作教程，那些资料里有一些武器的结构图。但真正的修理，靠的还是“俺寻思”——他是绿皮，他的“俺寻思”在这个宇宙里是有效的。只要他相信这把枪能修好，Waaagh！能量就会帮他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两个小时后，等离子修好了。
林浩举起，对准隔间的墙壁，扣下扳机。
一团蓝白色的等离子体从枪出，在金属墙壁上熔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是熔化的金属，还在冒着红光。
四个屁精集体往后缩了三步。
“这……这东西太狠了！”矮胖子声音发抖。
“狠就对了。”林浩满意地看着墙上的洞，把收好，“这是我们的王牌。不到关键时刻不用。”
那天晚上，林浩没有睡觉。
他把数据板拿出来，借着通风孔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一页一页地看里面的内容。
卡迪亚残部。第1224步兵团。原编制三千二百人，经过连续作战，目前剩余兵力约一千一百人。装备：奇美拉装甲车十二辆，basilisk自行火炮六门，重型爆弹枪十五挺，激光枪若。
他们的基地在这个矿业世界的主城市——一个叫“铁砧城”的地方，距离废船当前位置大约八十公里。铁砧城是一个帝国矿业枢纽，生产用于制造武器的高强度合金。绿皮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那些合金——绿皮需要金属来制造武器，而铁砧城附近有最好的矿。
数据板里的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显示：第1224步兵团已经向星区指挥部发出了求援信号，但星区指挥部目前正在应对另一场更大的混沌入侵，无法立即派出援军。预计援军到达时间：至少两周。
两周。
林浩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两周之内，帝国不会有大规模援军。这意味着绿皮有时间攻下铁砧城——如果战争老大能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的话。
但“有效”这个词和绿皮通常没有任何关系。
绿皮的进攻方式是：冲上去，打，赢了就抢，输了就跑。没有侦察，没有计划，没有后勤。两百多个兽人小子，加上一堆屁精炮灰，打一个拥有一千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十二辆装甲车、六门自行火炮的防御阵地？
今天能赢，是因为帝国军没有防备。他们没想到绿皮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区域，阵地是临时搭建的，防线有漏洞。而且今天来的只是帝国军的前哨部队，真正的防御主力还在铁砧城里。
下一次，绿皮如果还用同样的方式进攻，会被打得很惨。
林浩合上数据板，在黑暗中思考。
他只是一个屁精。屁精在绿皮社会里没有发言权。他就算跑到战争老大面前说“老大，我们的进攻方式有问题”，战争老大大概率会一脚把他踢飞，然后说“屁精懂什么打仗”。
他需要一种方式，在不让战争老大觉得被冒犯的前提下，影响战争的走向。
怎么做到？
第二天早上，林浩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吵醒。
不是屁精的鼾声——是隔间外面传来的，某种巨兽级别的鼾声，让整个舱室都在微微震动。
林浩打开门一看，一个兽人小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通道中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鼾声如雷。他认出了这个兽人小子——就是昨天在战场上把他从弹坑里拎出来的那个。
他叫什么来着？林浩昨天好像没问。
林浩走到兽人小子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手臂。
“老大？老大？”
兽人小子的鼾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林浩加大了力度，踢了一脚。
兽人小子的眼睛猛地睁开，血红的两颗珠子直直地盯着林浩。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充满了起床气的气。
“你他妈——”
“老大！是我！格里姆！”林浩立刻后退三步，摆出最谄媚的笑容，“昨天跟你一起打重爆弹的那个屁精！”
兽人小子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然后他的表情从“想人”变成了“有点印象”。
“哦，是你。那个话多的屁精。”
“对对对，是我。”林浩笑得更加灿烂，“老大，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老大昨天在战场上太威猛了！一个人就掉了三个铁罐头！那动力爪一挥，铁罐头就像纸糊的一样！”
兽人小子的嘴角微微上扬。绿皮这种生物，和人类一样喜欢听奉承话——不，比人类更喜欢。
“那当然。”他坐起来，拍了拍口，“老大我可是战争老大手下最能打的小子！我叫‘铁下巴’，记住了！”
铁下巴。林浩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铁下巴老大，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林浩蹲下来，压低声音，做出一个“我有秘密要告诉你”的表情，“昨天在战场上，我看到你冲锋的路线，简直太猛了，直接穿过了帝国军的火力网！我就在想——如果下次打仗，帝国军有了防备，老大你还能这么猛吗？”
铁下巴皱了皱眉：“他们有了防备又怎样？老子照样冲！”
“当然当然，铁下巴老大肯定能冲过去。”林浩赶紧说，“但我寻思，如果能让老大冲得更爽、得更痛快、抢到更多好东西，那不是更好吗？”
铁下巴听到“更多好东西”，眼睛亮了：“怎么说？”
林浩从背后掏出数据板——他昨天晚上已经把数据板里的作战地图截取了一部分，用木炭画在一张从罐头盒上撕下来的铁皮上。铁皮上的画虽然粗糙，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帝国军的阵地布置、火力点分布、以及一条从侧面绕过去的路线。
“老大你看。”林浩把铁皮摊在地上，“这是铁砧城外面的帝国军阵地。正面有重火力，很多铁罐头，冲正面会被打得很惨。但是侧面——”他用手指沿着铁皮上的路线划过去，“这里有一条路，是帝国军运物资用的。路两边有废矿堆，可以当掩体。如果从这里冲，就能绕到帝国军的屁股后面，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铁下巴盯着铁皮看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困惑和惊讶的眼神看着林浩。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俺寻思的。”林浩说，“我昨天在战场上捡了这个铁皮，上面画着帝国军的地图。我就寻思，如果老大知道这条路，下次打仗就能打得更爽。”
铁下巴又盯着铁皮看了五秒钟。他的脑子正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处理这些信息。绿皮的大脑不擅长处理复杂的空间信息，但“从侧面绕过去从背后捅刀子”这个概念，是任何绿皮都能理解的——因为这很阴险，而绿皮喜欢阴险。
“你，一个屁精，帮老大我画地图？”铁下巴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林浩心里一紧。他是不是表现得太“聪明”了？在绿皮社会里，一只屁精表现得比兽人聪明，有时候会引起敌意——兽人会认为你在挑战他的权威。
但林浩赌的是另一种可能：铁下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从昨天他愿意把林浩从弹坑里拎出来而不是一脚踩死来看，他不是一个纯粹靠本能行事的绿皮。他有一定程度的理性——虽然和人类比起来依然很低，但在绿皮里已经算高的了。
“老大，我就是一个屁精。”林浩低下头，做出谦卑的姿态，“我什么都不是。我能做的，就是帮老大想点小主意。真正冲锋、敌、抢东西，还得靠老大这样的猛人。没有老大，我的主意再好也没用。”
铁下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的笑声。
“你这个小屁精，真会说话。”他伸手拍了拍林浩的脑袋，力道差点把林浩拍趴下，“行，你这个主意老大我收了。下次打仗，老大我带着小子们从这条路冲。如果成了，老大我重重赏你。”
“谢谢老大！”林浩弯腰鞠躬，把铁皮地图双手奉上。
铁下巴接过铁皮，塞进腰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了，你昨天拿的那把铁罐头的枪，还在吗？”他问。
林浩心里咯噔一下。激光枪？铁下巴想要？
“在，老大。”
“拿来我看看。”
林浩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从隔间里把激光枪拿了出来。他知道，在绿皮社会里，拒绝一个兽人小子的要求等于找死。如果铁下巴要拿走他的激光枪，他也只能认了。
但铁下巴接过激光枪，端详了一下，然后还给了他。
“这枪太小了，老大我用不惯。”他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吧。以后打仗，你在后面帮老大我打冷枪。就像昨天那样。”
林浩接过枪，心里长出一口气。
“是，老大！我一定在后面好好打冷枪！”
铁下巴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那个地图……再画一份给战争老大。老大他要是知道了这条路，会更高兴。”
“明白！”
等铁下巴走远了，林浩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比他昨天在战场上面对帝国士兵还要紧张。战场上的敌人是明刀明枪的，你至少知道谁要你。但在绿皮社会里的博弈，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误解，而误解的结果就是死亡。
他回到隔间，四个屁精正挤在门口偷听，一个个表情紧张。
“怎么样？”疤脸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林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接受了我的计划。而且让我给战争老大也画一份。”
“你真的要把地图给战争老大？”瘦高个问，“那不是功劳都成了他的？”
林浩笑了笑。
“你以为呢？”他说，“我们是什么？屁精。屁精在绿皮社会里不可能直接邀功。功劳必须算在兽人头上的。但我们不在乎功劳在谁头上，我们在乎的是结果。如果战争老大采纳了我的计划，打赢了仗，我们就能活下来，还能分到更多战利品。这就够了。”
四个屁精若有所思。
“而且，”林浩补充道，“让战争老大和铁下巴都觉得这主意是他们自己的，比让他们觉得这主意是一只屁精出的，要安全得多。”
他拿出另一块铁皮，开始画第二份地图。
这一次，他画得更详细——不仅标出了帝国军的，还标注了几个关键火力点的位置，以及建议的进攻路线和时间。他把所有信息都伪装成“从帝国军尸体上捡到的”，让战争老大觉得这是一个“情报”，而不是一个屁精的计划。
画完之后，林浩把铁皮卷起来，用绳子绑好。
“我去找战争老大。”他对四个屁精说，“你们留在这里，别出去惹事。我回来之前，把隔间收拾净，把东西分类放好。明天我教你们怎么用枪。”
他推开铁门，深吸一口气，走向战争老大的舱室。
路过通道的时候，他看到疤脸屁精正在把医疗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按照林浩昨晚教他的方式分类。瘦高个在擦拭那把战斗刀。矮胖子和菜鸟在清理隔间里的垃圾，把废铁和可用的零件分开。
林浩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不像绿皮的窝。
这像……一个正在形成的小团队。
他加快了脚步。
战争老大的舱室在废船的最上层，是最大的一个货舱。门口站着两个兽人小子当守卫，手里握着巨大的砍刀，看到林浩过来，同时皱起了眉头。
“屁精，你来什么？”左边的守卫说。
“我给老大送东西。”林浩举起手里的铁皮地图，“很重要的东西。关于下次打仗的。”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看，右边的守卫伸手拿过地图，打开看了一眼。他看不懂，但他能看出来这上面画的是某种“打仗的东西”。
“等着。”他说，然后转身走进了舱室。
一分钟后，守卫出来了。
“老大叫你进去。但进去之后老实点，别乱看，别乱摸。”
林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战争老大的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