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亮,黑水坊在晨雾与喧嚣中醒来。
岑溪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坊市空气。经过两调养,伤势已稳定在六成左右,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行走坐卧已与常人无异。更重要的是,怀揣二十五块下品灵石的“巨款”,让他心中多少有了点底气。
这两他并未闲着。除了巩固伤势、修炼《玄阴真经》继续消磨体内残余阴煞,便是让贺小凡在外小心打探消息。那少年虽然胆小,但心思细,口风紧,倒是探听到不少有用信息:
三后“多宝阁”交换会的具体规则(需验资或提供有价值的交换物,最低门槛二十块下品灵石或等值物品);坊内几家较大商铺近的收购与拍卖动向;血煞宗弟子依旧在暗中排查,但重点似乎在几个较大的客栈和修士聚集区,对“老瘸头”这种贫民窟般的边缘客栈,暂时无人问津。
此外,贺小凡还带回一个让岑溪哭笑不得的消息:前夜他在暗市“捡漏”卖“雷击阴魂木”的事,竟在底层散修中小范围传开了!版本演变成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傻小子,在腐骨林捡了块烂木头,被铁斧帮的王大脑袋当宝贝买了,结果回去发现就是块焦炭,王大脑袋正满世界找那小子呢!”
岑溪听到这传言,嘴角抽了抽。王大脑袋?看来那王哥在坊内也算个“名人”。这传言半真半假,对他倒是种另类的掩护——在众人眼中,他是个“撞大运又溜得快的傻小子”,而非需要警惕的角色。只要别再撞上铁斧帮的人就行。
“前辈,咱们今天去多宝阁吗?”贺小凡凑过来,小声问,眼中有些期待。他跟着岑溪这几,虽然担惊受怕,但也隐隐觉得这位“前辈”行事莫测,或许真能在这黑水坊站稳脚跟。
“嗯,先去探探路,看看那交换会具体如何参与。”岑溪点头,又嘱咐道,“你留在客栈,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伤势反复,还需静养。自己小心。”
“是,前辈。”
岑溪换了身略整洁些的灰布衣衫,依旧是炼气三层的伪装,拄着“拐棍”,揣着灵石,不紧不慢地朝着坊市中央区域的多宝阁走去。
多宝阁位于黑水坊相对“繁华”的东市,是一座三层高的木石结构楼阁,飞檐斗拱,虽谈不上奢华,但在周围低矮杂乱的建筑中,也算鹤立鸡群。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两尊石兽蹲坐左右,颇有几分气势。
此刻虽不是交换会正,但阁前已是人来人往,比别处热闹许多。有衣着光鲜、带着随从的修士进进出出,也有如岑溪这般看起来寒酸、在门口逡巡张望的散修。
岑溪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对面一个卖早点的简陋摊子前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灵谷粥”,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观察多宝阁的情况。
粥很稀,灵谷含量可以忽略不计,但胜在热乎。摊主是个炼气一层的老妇人,沉默寡言。
“这位道友,也是来碰运气的?”旁边一个同样喝着稀粥、面黄肌瘦的年轻散修凑过来搭话,修为只有炼气二层。
岑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唉,我劝你啊,看看就得了。”那散修摇头叹气,“多宝阁的门槛高着呢!听说这次交换会,光是验资就得二十块下品灵石!咱们这样的,攒十年也未必够啊。就算混进去了,里面那些大爷拿出来的东西,动不动几十上百灵石,咱们也就开开眼。”
岑溪配合地露出“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又带点不甘:“不是说…也有便宜东西,或者…可以用情报、稀奇材料换吗?”
“那也得人家看得上啊!”散修嗤笑,“就咱们这修为,能有什么好东西?除非你走了狗屎运,像前两那个谁…在暗市捡了块雷劈木,居然蒙了铁斧帮二十灵石!”他说着,还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铁斧帮的王大脑袋回去后发现是块废料,气得差点把屋子拆了,正撒人手找那小子呢!那小子也精,卖完就溜没影了,估计早跑出黑水坊了。”
岑溪:“……”
他低头喝粥,掩饰微妙的表情。看来传言比他想得还生动。王大脑袋…这绰号还挺贴切。
“不过话说回来,”那散修又神秘兮兮道,“我有个同乡在‘阵缘斋’打杂,听说这次交换会,真有张什么古妖兽皮地图要出手,据说是从一处古修洞府里挖出来的,指向的地方可能有上古异兽血脉!不过那价格,啧啧…”
古妖兽皮地图!岑溪心中一动。果然有这东西。
“那得多少灵石?”他装作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起拍价估计就得这个数。”散修伸出五手指,晃了晃。
五十?还是五百?岑溪没问,知道问了也白搭。他几口喝完粥,留下两块铜板,对那散修道了声谢,便起身朝着多宝阁走去。
“诶,你还真去啊?自讨没趣…”身后传来散修不解的嘀咕。
多宝阁门口站着两名青衣小厮,修为也有炼气二层,眼神伶俐,见岑溪这副寒酸模样过来,其中一个便上前一步,不冷不热地道:“这位客官,本阁今有贵客接待,若是普通买卖,请移步侧门货栈。”
言语客气,但意思明确:正门不是你该走的。
岑溪早就料到,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倔强的神色,压低声音道:“这位小哥,我…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听说三后阁里有交换会,我…我有件家传的东西,想来…想来问问,能不能抵作参与资格?”说着,他下意识地捂了捂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宝贝。
那小厮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看岑溪虽然寒酸,眼神却不像完全胡说,犹豫了一下,道:“此事需禀明掌柜。你且在此稍候。”说完,转身进了阁内。
岑溪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多宝阁的气派门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将一个得了点“祖传宝贝”、既想变现又怕被骗、忐忑不安的底层散修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叮!成功“扮猪”,迷惑多宝阁守门小厮。评价:基础。奖励:潜能点+0.1。】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蚊子腿也是肉。
不多时,那小厮引着一位身着锦缎长袍、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胖子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应该是个管事。
“就是你要用家传之物抵参会资格?”胖子管事打量了岑溪几眼,目光在他那身行头和“拐棍”上停了停,语气平淡。
“是…是,掌柜。”岑溪连忙躬身,手忙脚乱地从怀中(实则是从怀里那个伪装用的空储物袋)掏出一个用旧布层层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捧到胖子管事面前,却不直接递过去,只是打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块颜色暗沉、布满细微孔洞、触手冰凉的石头——正是那块在腐骨林边缘随手买的、蕴含微弱“锐金之气”的矿石。
“掌柜您看,这…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寒铁矿石’,我爷爷说里面蕴含金铁精气,是炼器的好材料…”岑溪“紧张”地介绍着,声音发飘。
胖子管事只瞥了一眼,就兴趣缺缺地移开了目光。什么寒铁矿石,就是最普通的低阶“黑铁石”,蕴含的那点“锐金之气”微乎其微,价值不超过两块下品灵石。这种货色也敢拿来当“家传宝贝”?
他脸色一沉:“阁下是来消遣本阁的么?这等货色,坊市地摊上随处可…”
“掌柜息怒!息怒!”岑溪“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小包差点掉地上,他慌忙接住,又紧紧捂住,脸上露出“被看穿”的羞赧和“最后希望破灭”的绝望,喃喃道:“果然…果然不值钱么…我爷爷骗我…可是…可是…”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和一丝颤抖:“掌柜!其实…其实这矿石不是关键!关键…关键是包裹它的这块布!”
“布?”胖子管事一愣。
只见岑溪颤抖着手,将那块黑铁石拿出,将垫在下面的、那块看起来更旧、颜色灰扑扑、似乎沾着些暗褐色污渍的破布,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递到胖子管事眼前。
“掌柜您仔细看!这布的纹理!这颜色!这是我爷爷当年从一个…一个古修坐化之地附近捡到的!当时就垫在一具骸骨下面!我爷爷说,这布不一般,水火不侵,刀剑难伤!说不定…说不定是某种上古法衣的碎片!”岑溪说得唾沫横飞,眼中充满了“赌徒”般的狂热。
胖子管事将信将疑,凝神看去。那布看起来确实很旧,质地也非普通麻葛,触手冰凉坚韧。他尝试输入一丝灵力。
毫无反应。就是块结实点的旧布。
他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感觉被当猴耍了:“一派胡言!这就是块裹尸布!晦气东西!滚!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啊?裹…裹尸布?”岑溪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松,那黑铁石“啪嗒”掉在地上,他也“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仿佛信仰崩塌,嘴里喃喃:“怎么会…爷爷不会骗我的…明明是宝贝…”
他这副模样,倒让胖子管事和一众围观者(不知何时门口已聚了几个看热闹的修士)心生几分“这傻子真可怜”的念头,那点被戏弄的怒气也消了些,只剩鄙夷。
“行了行了,赶紧拿着你的‘宝贝’滚蛋!别挡着门!”胖子管事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
岑溪“失魂落魄”地弯腰捡起黑铁石和那块“裹尸布”,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转身就走,背影说不出的“落寞”与“可怜”。
走出十几步,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岑溪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那副绝望呆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展开手心,看着那块“裹尸布”。在刚才递给胖子管事的瞬间,他已通过系统,消耗0.1潜能点,对其进行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能量浸润”,让其在接触到对方灵力探查时,模拟出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阵法符文反噬”波动。
波动弱到几乎不存在,且瞬间被布本身的“陈旧死寂”气息掩盖。但以胖子管事炼气六层的修为和专注,应该能捕捉到那一丝“不寻常”。
他要的就是这份“不寻常”的印象。一个拿着“裹尸布”当宝贝的傻子,固然可笑。但一个拿着“可能有点古怪旧布”的、修为低微却偏偏想挤进交换会的散修,就值得多看一眼了——尤其是当这块布,可能“恰好”与某张“古妖兽皮地图”的材质或年代,有某种微弱联系时。
他不需要对方立刻相信这是宝贝,只需要在对方心里种下一颗“这东西或许真有点名堂,但这傻子不识货”的种子。等到交换会那天,当他再次出现,并“恰好”对那张古妖兽皮地图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兴趣时,这颗种子就可能发芽。
当然,这只是闲棋一步,成不成无所谓。主要目的,是亲自来多宝阁门口“亮个相”,混个脸熟,顺便把“傻子”人设立得更稳。
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岑溪正准备回去,目光忽然被巷子对面一家店铺的招牌吸引。
“阵缘斋”。
正是出售阵法相关物品的店铺。他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阵缘斋店面不大,布置清雅,与多宝阁的富贵气截然不同。柜台后坐着个须发皆白、正对着一个复杂阵盘模型蹙眉苦思的老者,修为在炼气五层。
见岑溪进来,老者抬了抬眼皮,没说话,继续研究他的阵盘。
岑溪也不介意,自顾自在店里看起来。店里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空白阵旗、阵盘胚子、布阵常用的低级材料(如灵石粉、朱砂、妖兽血等),以及寥寥几枚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里面胡乱堆着些破损的阵旗、刻废的阵盘碎片,以及几卷颜色暗淡的皮质卷轴。
“系统,扫描那个木箱,重点鉴定皮质卷轴。”岑溪心中默念。
【扫描中…】
【木箱内多为报废品及低级材料边角料。】
【发现皮质卷轴x3。】
【鉴定中…】
【卷轴1:《小云雨阵详解》(完整),1阶下品辅助阵法,可聚集水汽,形成小范围降雨,用于灵田灌溉。材质:低阶鹿皮。】
【卷轴2:《基础防御阵纹解析(残)》,记录部分1阶防御阵法基础纹路,内容缺失严重。材质:低阶羊皮。】
【卷轴3:《古修士游记(伪)》,内容为后人杜撰的冒险故事,无实际价值,但所用皮质…疑似某种低阶妖兽腹皮,鞣制手法较古老。】
【价值评估:卷轴1略有价值(约5-8下品灵石),卷轴2价值低微,卷轴3无价值。】
岑溪目光在卷轴3上停了停。古修士游记?伪作?但皮质较古…
他走到柜台前,对那白发老者客气地问道:“掌柜,请问墙角那箱杂物…卖吗?”
老者头也不抬,挥挥手:“一堆破烂,你想要,给五块灵石,全拿走。”
五块灵石,买一堆“破烂”,包括那卷可能毫无价值的“古修士游记”…岑溪有点犹豫。他现在灵石紧缺。
“系统,能否进一步分析卷轴3的皮质年代、鞣制手法是否有特殊之处,或者…其内容故事中,是否隐晦提及了与‘古妖兽’、‘遗迹’相关且有一定参考价值的地名、特征?”
【深度分析需消耗0.2潜能点。是否继续?】
0.2点…岑溪想了想,还是同意了。现在潜能点有10.1(之前剩余10.2,刚才演戏赚0.1,鉴定用0.1,还剩10.1),还能承受。
【潜能点-0.2。深度分析中…】
【分析完成。】
【皮质年代:约一百五十至二百年。鞣制手法为青州地区百余年前流行工艺,无特殊。】
【内容分析:故事为虚构,但其中部分地理描述(如‘三山环抱的幽谷’、‘终年不散的七彩毒瘴’、‘谷中有异兽,声如儿啼’)与现实中‘青州’、‘南疆’交界处的‘三瘴谷’特征有约40%吻合。‘声如儿啼’的异兽,可能与《百兽谱》中记载的‘蛊雕’特性有模糊对应。】
【结论:该游记虽为杜撰,但作者可能借鉴了某些真实地理传闻与异兽传说,具有一定极低限度的、模糊的参考价值。价值依旧很低。】
三瘴谷?蛊雕?岑溪心中一动。虽然信息模糊,但至少是个方向。而且,这卷轴本身皮质较古,或许…
“掌柜,三块灵石,行吗?我就想买回去研究研究这些旧阵旗的炼制手法,学点皮毛。”岑溪开始还价,语气诚恳。
老者终于抬起头,看了岑溪一眼,又瞥了眼那箱破烂,似乎觉得为这点东西讨价还价浪费时间,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三块就三块,拿走,别打扰我研究。”
岑溪连忙掏出三块灵石放下,然后走到墙角,将那不算太重的木箱整个抱起——主要是为了那三卷皮卷,其他破烂只是掩护。
抱着箱子走出阵缘斋,岑溪感觉自己像个收破烂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形象,倒是越来越贴合“扮猪”了。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差点撞上一人。岑溪连忙侧身让开,抬头一看,是个穿着锦袍、摇着折扇、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哥,修为炼气四层,身后还跟着两个炼气三层的跟班。公子哥正用一种挑剔而嫌弃的目光打量着他…和他怀里的破木箱。
“哪来的穷酸,抱着堆垃圾挡道?没长眼睛吗?”公子哥用扇子指着岑溪,语气倨傲。
岑溪低头,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公子您先请。”说着,又往旁边让了让。
那公子哥哼了一声,摇着扇子,迈着八字步走了过去,两个跟班也狐假虎威地瞪了岑溪一眼。
【叮!成功“扮猪”,避免与无谓纨绔冲突。评价:基础。奖励:潜能点+0.1。】
岑溪面无表情,抱着箱子继续往回走。心里却给这公子哥记了一笔——看其衣着气派,不像普通散修,或许是某个小家族或商铺的子弟。这种人在交换会上,说不定能有点“用处”。
回到“老瘸头”客栈,贺小凡见他抱着个破箱子回来,有些诧异。岑溪没解释,将箱子放进自己房间,只取出那三卷皮卷翻看。
《小云雨阵详解》对他暂时无用,但可以学学,毕竟是最基础的阵法知识。《基础防御阵纹解析(残)》也有些价值。最重要的是那卷《古修士游记(伪)》。
他仔细阅读其中关于“三瘴谷”和“异兽”的描写,虽然语焉不详,充满夸张,但结合系统分析,或许真有点线索。他将这些信息记下。
接下来的两,岑溪深居简出,一方面继续巩固伤势,研读那两卷阵法皮卷(权当入门),另一方面,则通过贺小凡和偶尔外出,密切关注着多宝阁交换会的最后准备情况,以及坊内的各种风声。
血煞宗的排查似乎松懈了一些,或许认为目标早已远遁。铁斧帮那边也没听说有大规模寻人的动作,王大脑袋或许吃了哑巴亏,也不想闹大。坊内关于“古妖兽皮地图”的议论倒是多了起来,价格被越传越玄乎。
终于,交换会的子到了。
清晨,岑溪换上了一身相对净、但依旧普通的衣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约炼气四层实力,外表伪装炼气三层),怀中揣着剩下的二十二块下品灵石,以及那卷《古修士游记(伪)》,走出了客栈。
他没有带贺小凡,独自一人,再次走向多宝阁。
今的多宝阁,与三前截然不同。门口张灯结彩(简单的红绸),守卫也换成了四名炼气中期的修士,神情严肃。不断有衣着光鲜、气息不弱的修士出示请柬或验明资格后,被恭敬地请入阁内。
岑溪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前几暗市里那个小圈子的倨傲青年(铁斧帮的),还有昨街上撞见的那个锦袍公子哥,都顺利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执拗”的表情,拄着“拐棍”,朝着多宝阁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等守门修士拦他,主动上前,对着其中一名看似领队的炼气五层修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道:
“这位道兄,我…我想参加交换会。我…我有灵石,还有…还有一件祖传的、可能和古修有关的皮卷,想来…想来见识见识,也看看能不能换点有用的东西。”
那领队修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有点眼熟——正是三前那个拿“裹尸布”当宝贝的傻子!
领队修士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公事公办道:“参会需验资,二十块下品灵石,或等值物品。你有何物?”
岑溪“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二十块下品灵石,又拿出那卷《古修士游记(伪)》,双手递上:“灵石…我有二十块。这皮卷…是我家传的,年代很久了,上面记载的东西…可能和某些古地有关…”
领队修士接过布袋,清点了灵石,数目没错。又拿起那卷皮卷,随意翻看了一下。皮质确实很旧,内容…是常见的冒险故事杜撰,他这种在多宝阁做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皱眉,正要说话。
旁边另一名守卫忽然凑过来,低声道:“头儿,这小子…不就是前几拿块破布来糊弄王掌柜的那个吗?王掌柜当时还发了火。”
领队修士顿时想起来了,看岑溪的眼神更添几分鄙夷和不耐。但他也注意到,这皮卷的皮质,似乎…和阁里近期收到的那张“古妖兽皮地图”的边角料,有点类似?都是那种陈旧、坚韧、带着点特殊腥气的兽皮。
难道这傻子,真有点狗屎运,家里传下来的破烂里,偶尔能出一两件沾边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按规矩,二十灵石验资够了,这皮卷虽然垃圾,但皮质…或许能让里面负责鉴定的师傅看一眼?反正放他进去也无妨,里面自有规矩,谅他一个炼气三层也翻不起浪。若是这皮卷真有点关联,或许还能在掌柜面前讨个好。
“罢了,灵石达标,进去吧。皮卷自己拿好,里面自有师傅鉴定价值。记住,进去后守规矩,不得喧哗,不得生事,否则立刻逐出!”领队修士将灵石袋和皮卷塞回给岑溪,挥挥手,示意他进去。
“多谢道兄!多谢!”岑溪“大喜过望”,连连躬身,然后紧紧抱着他的皮卷和灵石袋,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多宝阁的大门,身影没入其中。
身后,几名守卫相视一眼,都露出几分好笑和无奈的神色。
“这傻子,还真进去了。”
“进去也是垫底的,说不定那点灵石转眼就被人坑光了。”
“管他呢,反正灵石收了,出事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多宝阁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一楼大厅已被布置成环形,中央是一个铺着红毯的展示台,四周摆放着数十张座椅,已坐了大半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也有少数气息深沉的,可能是筑基期,但都收敛着。
岑溪找了个最角落、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将“拐棍”靠在腿边,皮卷和灵石袋紧紧抱在怀里,目光“怯生生”地打量着场内众人,将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包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交换会,尚未开始。而他的“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