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黔东市第一中学炸了,不是因为有人考试得了满分,不是因为哪个老师说了什么金句,而是因为一个名字——杨新年。
这个名字在短短一天之内,从“全校倒数第十的废物”变成了“用一手指头掰断周海手指的狠人”。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课间十分钟的功夫,整个年级都知道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连高三的学生都开始打听:“杨新年是谁?七班的?那个以前一直被欺负的?”
食堂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跟你们说,我亲眼看见的!周海带了七八个人去找杨新年,结果杨新年就坐在那儿,动都没动,伸了一手指头,就那么轻轻一点,周海的手指就断了!咔嚓一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吹牛吧?一手指头能把骨头点断?你当是武侠片呢?”
“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问周海,他现在还打着石膏呢!”
“周海那人也是活该,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铁板?我看是钢板。杨新年那一下,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打出来的。你说他是不是练过什么功夫?咏春?截拳道?”
“练什么功夫能练出一指断骨?我觉得他肯定是吃了什么大力丸。”
“你们有没有觉得,杨新年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走路都是低着头的,现在走路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都不一样了。”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昨天英语课上,他读课文那英语说得跟外国人似的,我同桌说他发音比我们英语老师还标准。一个全校倒数第十的人,英语比老师还好?这不科学。”
“什么不科学,我看是见鬼了。”
“你们别忘了,还有高娟娟呢。昨天放学,高娟娟去七班找杨新年了,你们知道吗?高娟娟!主动去找杨新年!他们俩以前八竿子打不着,怎么突然就有交集了?”
“该不会……高娟娟看上杨新年了吧?”
“放屁,高娟娟什么人?黔东首富的女儿,年级前三,校花。杨新年什么人?全校倒数第十,家里穷得叮当响。你见过公主看上乞丐的?”
“那她为什么去找他?”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透着邪门。”
这些议论帝辛听不到,因为他本没有去食堂。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有机化学》,正在以每分钟两页的速度“翻书”。李大壮已经放弃追问了,趴在桌上睡觉,呼噜声震天响。
帝辛翻完最后一页,合上书,闭眼消化了几秒钟。
高中三年的化学知识,已经全部装进了他的脑子里。加上昨天学完的数学、物理、英语、生物,他现在已经掌握了高中阶段所有理科科目的全部内容。文科的语文、历史、地理、政治还没怎么看,但他不着急——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更简单,背就行了。
“进度太慢了。”帝辛喃喃自语。
按照这个速度,他需要整整一周才能学完高中三年的全部课程。一周,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前世他学完一部百万字的功法,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现在要他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基础学科上,实在是大材小用。
但没办法,答应了杨新年的执念,就得做到。
他正要翻开语文课本,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走廊尽头传来。
高娟娟。
帝辛微微侧头,神识铺展开去,看到高娟娟正从教学楼另一侧走过来,步伐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她的表情依然清冷,但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走到七班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直接走了进来。
教室里还有十几个没去吃饭的学生,看到高娟娟走进来,全都愣住了。
“高娟娟又来了?”
“昨天来找杨新年,今天又来找?这什么情况?”
“难道真的……在一起了?”
高娟娟对那些目光和议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帝辛桌前,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他桌上。
“这是我这学期的各科笔记。”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不是在补课吗?这些应该对你有用。”
帝辛看了一眼那本笔记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高娟娟”三个字。笔记本很厚,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各种颜色的标注和批注,一看就是用心的。
“谢谢。”他说,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
高娟娟站在他桌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教室里那十几个学生的目光在她和帝辛之间来回扫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有情况”的气息。
“方便出来一下吗?”高娟娟问,“我有话跟你说。”
帝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她走出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上了楼梯,又到了昨天那个天台。
天台上没有别人,只有风。
高娟娟走到栏杆边,转过身,面对着帝辛。她的表情比昨天更加认真,眼神中有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的笃定。
“我考虑好了。”她说。
帝辛靠在门框上,双手兜,等着她继续说。
“我答应你的条件,做你的搭档。”高娟娟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帝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第一,”高娟娟竖起一手指,“你不能伤害我家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的力量变得多强,我的父母、我的家人,你不能动他们一汗毛。”
“可以。”帝辛没有犹豫。
“第二,”她竖起第二手指,“我需要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血脉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觉醒之后会怎样,所有的真相,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
“可以。”
“第三,”她竖起第三手指,犹豫了一下,才说,“在学校里,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不想成为全校议论的焦点。”
帝辛嘴角微勾:“你已经是全校议论的焦点了。”
高娟娟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嗔怪,和她平时的清冷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我的意思是,”她强调,“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帝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表面上是高冷校花、高不可攀的首富千金,骨子里却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女,也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会在说某些话的时候脸红。
“放心,”帝辛说,“我对那种关系没兴趣。”
高娟娟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很微妙。
她把那种感觉压下去,恢复了清冷的表情:“那接下来怎么办?你说的那个血脉觉醒,什么时候会发生?”
帝辛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栏杆前,俯瞰着校园。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他说,“你的血脉封印正在松动,从你最近做噩梦的频率就能看出来。封印松动得越快,觉醒来得就越早。”
“噩梦?”高娟娟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做了噩梦?”
“昨天就说了,我看出来的。”帝辛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做的梦是不是关于一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大鸟?它在黑暗中翱翔,叫声凄厉,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每次你都会在凌晨三点零三分准时醒来,心跳加速,浑身是汗。”
高娟娟的脸色变了。
她说不出话来,因为帝辛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可怕。那些梦的细节,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她父母都不知道。但这个人说得分毫不差,甚至连醒来时间都准确到了分钟。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说了,看出来的。”帝辛收回目光,看向远方,“你的血脉在召唤你。那只金色的大鸟,就是神凰。上古神兽凤凰,涅槃重生,万古不朽。你的体内流淌着凤凰的血脉,你是神凰一族的后裔。”
“神凰一族?”高娟娟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熟悉是因为……在梦里,那只金色的大鸟给她的感觉,确实像是某种久别重逢的亲人。
“凤凰一族在上古时期是万族之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帝辛继续说道,“它们的力量不在我们修行者之下。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新生,每一次新生都比之前更加强大。你的血脉中蕴含着这种力量,一旦觉醒,你将拥有控火焰、治愈伤势、甚至涅槃重生的能力。”
高娟娟听得入神,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那是好奇,是期待,是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但觉醒的过程很危险。”帝辛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神凰血脉太过狂暴,觉醒的那一刻,会有大量的火焰之力从你的体内喷涌而出。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外力引导,你很可能会被自己的力量烧成灰烬。”
高娟娟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退缩。
“你能帮我引导?”
“能。”帝辛说,“但这需要时间。我需要在这一个月里恢复足够的力量,才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你的经脉,让你安全度过觉醒期。”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帝辛看了她一眼,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修炼。”
“修炼?”
“对。”帝辛点头,“你体内的血脉虽然还没有完全觉醒,但已经有微弱的灵力在流转了。我可以教你一套功法,帮助你主动引导那些灵力,让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加快你的血脉觉醒速度;第二,可以让你在觉醒之前就掌握一部分力量,到时候觉醒的成功率会更高。”
高娟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修炼……难吗?”
帝辛笑了一下。
“对我来说不难。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挑战。但你不用担心,我会一步一步教你。”
高娟娟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好。我跟你学。”
帝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高娟娟接过来,打开一看,纸上写满了字,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她认识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一幅幅微型的画,有的像火焰,有的像飞鸟,有的像山川河流,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这是什么?”她问。
“《凤凰涅槃诀》。”帝辛说,“上古神凰一族的修炼功法,天地之间最适合你血脉的功法。上面的文字是上古神文,你用神识去看,不要去读,去感受。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文字上,让它们在你脑海中活过来。”
高娟娟照做了。
她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纸上那些奇异的文字上。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些文字在她脑海中只是一些陌生的符号,没有任何意义。但渐渐地,她发现那些文字开始动了——不是她在动,而是文字自己在动,像是活了一样,在纸上游走、变形、重组。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那种温暖从纸上传过来,穿过她的手指,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一直到达口。口的位置——心脏的正中央——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那里涌出来,在她的身体里缓缓流转。
高娟娟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那种做噩梦时的不适感,而是一种……兴奋。像是沉睡了很多年的身体终于被唤醒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感觉到了?”帝辛问。
高娟娟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灵力,”帝辛说,“一直在你体内沉睡的灵力。刚才那一瞬间,你用自己的意念激活了它。以后每天早晚各修炼一次,每次半个时辰——呃,一个小时。把意念集中在口的位置,引导那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运行。刚开始可能会不顺畅,慢慢来,不着急。”
高娟娟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贴身收着。
“还有一件事,”帝辛说,“你身上的血脉气息太明显了,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能感知到。如果你想低调一点,我需要教你一个掩盖气息的方法。”
“好。”高娟娟脆利落。
帝辛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手给我。”
高娟娟犹豫了一瞬,伸出手。
帝辛的指尖点在她的掌心,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掌心涌入,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最终汇聚在她的口。她感觉到那股能量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将她体内不断逸散的金色光芒收拢、压缩、封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帝辛收回手。
“好了。现在你的血脉气息被暂时封印住了,普通人——包括绝大多数觉醒者——都感知不到。但你自己修炼的时候,封印会自动解开,不影响。”
高娟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帝辛指尖点到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像是一朵小小的火焰。
她握了握拳头,那个印记隐入皮肤下面,消失不见。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帝辛摇了摇头:“不用谢。你变强了,对我也有好处。”
高娟娟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帝辛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念,像是追忆,又像是某种深藏了万古的孤独。
“以前?”他转过身,看向远方,声音变得悠远,“以前,这天地之间,没有人敢直视我的眼睛。”
高娟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和她同龄人完全不同的东西。那不是成熟,不是稳重,而是一种历经万古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感。像是一本书,封面是十七岁的少年,内页却写着一万年的历史。
“你多大?”她脱口而出。
帝辛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具身体十七。至于灵魂……大概一万多岁吧。”
高娟娟:“……”
一万多岁。
她刚才跟一个一万多岁的老怪物做了交易。
她深吸一口气,把“老怪物”这三个字咽回肚子里,换上了一张平静的脸。
“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杨新年?还是……”
“都可以。”帝辛说,“杨新年是我,帝辛也是我。你习惯叫哪个就叫哪个。”
“帝辛?”高娟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这是你以前的名字?”
“嗯。万古第一邪帝,帝辛。”
高娟娟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帝辛……很好听。”
帝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天台上,风吹过,带来远处场上体育课的哨声和同学们的欢笑声。那些声音离他们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先回去了。”高娟娟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周海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他肯定会找人报复你。”
帝辛靠在栏杆上,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他来。”
高娟娟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台上又只剩帝辛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午后的阳光很烈,但他直视着太阳,眼睛一眨不眨。普通人这么做,眼睛早就被灼伤了,但他的瞳孔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将阳光中的有害光线全部过滤掉。
“万古第一邪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现在连教一个小姑娘入门功法都要费半天劲。”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金色的灵气浮现,比昨天粗了一点点,但依然细如发丝。
“太慢了。”他皱眉,“必须找到加速修炼的方法。”
他的神识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笼罩了整个黔东市。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感知中——街道、建筑、车辆、行人、河流、山川。
然后,他“看”到了。
城东的山脉深处,地下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空洞。空洞不大,但里面蕴含着一种古老的能量波动。那能量和这个时代的灵气不同,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像是被封存了很久很久的陈年美酒。
帝辛的瞳孔微微放大。
“洞天福地?”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那确实是一个洞天福地——上古修行者留下的修炼场所,往往建立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但那些被封印的洞天福地里,很可能还保存着大量的灵气。
如果能进入那个洞天福地修炼,他的恢复速度至少能提升十倍。
帝辛收回神识,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城东山脉。
周末,该去探一探了。
他转身走向天台门口,推门下楼。
走廊上,一个身影从拐角处一闪而过。帝辛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有人在监视他。
不是普通的学生,而是一个……觉醒者。
帝辛嘴角微勾,没有声张。
这个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黔东市,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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