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体育课。
黔东市第一中学的场不算大,一圈跑道四百米,中间一个足球场,旁边两个篮球场。对一所拥有三千多名学生的学校来说,这点活动场地捉襟见肘,但聊胜于无。
体育课对七班的学生来说,是每周两节的“放风时间”。不用做题,不用背书,不用挨老师的白眼,可以在场上自由活动四十五分钟。男生们三五成群地去打篮球,女生们聚在树荫下聊天,偶尔有几个好学的,会带着小本本坐在看台上背单词——当然,这种人通常会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卷王”。
帝辛没有去打篮球。
他一个人坐在场东北角的草坪上,背靠着一棵老槐树,闭着眼睛,看似在晒太阳,实则在内视自己的丹田。
丹田,修行者的本。
普通人也有丹田,但里面的气是死的,像一潭不流动的死水。修行者的丹田则不同——灵气在丹田中凝聚、流转、淬炼,化为可供调用的灵力。灵力越强,修为越高。
帝辛的神识沉入丹田,看到了一幅让他皱眉的画面。
他的丹田空空荡荡,只有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灵气在缓慢地旋转。那一缕灵气太弱了,弱到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别说和前世巅峰时期比了,就连他刚踏入修行之路时的水平都远远不如。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果然名不虚传。”帝辛在心中暗道。
万年之前,天地之间灵气充盈,修行者遍地走,金丹多如狗。那时候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修炼。而现在呢?他尝试运转前世最顶级的功法“万古吞天诀”,吸收灵气的速度已经是普通功法的百倍以上,但一整个白天下来,丹田中的灵气增长微乎其微。
照这个速度,他要恢复到前世万分之一的力量,至少需要十年。
十年。
帝辛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太慢了。
他需要找到更高效的修炼方式。比如——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或者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又或者……某些天生携带灵力的特殊体质。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高娟娟周身那层金色的光晕。
神凰血脉。
那可不是“某些特殊体质”能概括的,那是万古罕见的至尊血脉,天生就是灵气的绝佳载体。如果能引导她的血脉觉醒,让她成为自己的道侣,双修之时,两人的灵气将产生共鸣,修炼速度可以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当然,双修这种事,现在想还太早。
帝辛收回思绪,正要继续修炼,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七八个人,而且来者不善。
他没有回头。
“哟,杨新年,在这儿晒太阳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帝辛睁开眼睛,侧头看去。
七八个男生从槐树后面绕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篮球背心,露出两条不算粗壮但线条分明的胳膊。他叫周海,高二七班的“扛把子”,在班上横行霸道了一年多,连班主任都拿他没办法——不是管不了,是不想管。周海家里做建材生意,在黔东市也算有头有脸,每年给学校“赞助”不少钱,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海身后跟着七八个男生,都是七班的学生,也是他手下的小弟。这些人平时跟着周海在班上耀武扬威,收保护费、欺负弱小、抢同学零食,无恶不作。
帝辛靠在槐树上,看了周海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是在看一个来找茬的混混头子,更像是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居高临下。
周海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不适归结为错觉。杨新年是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初中就和他在一个学校,三年里被欺负了无数次,每次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怂得不能再怂。这种人,就算今天在课堂上出了点风头,骨子里还是废物一个。
周海走到帝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抱,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杨新年,你今天挺牛啊。”周海歪着脑袋,“英语课上把老师都问住了?物理课上还跟老师掰扯相对论?怎么,觉得自己突然变聪明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帝辛依然靠在树上,连姿势都没换,语气淡淡地问:“所以呢?”
“所以?”周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们,笑了两声,“所以他问我‘所以呢’?哈哈哈,你们听到没有,他问我所以呢?”
小弟们配合地笑了起来。
周海转回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眼神变得阴沉。
“所以我来告诉你,在七班,谁说了算。”他伸出一手指,戳了戳帝辛的肩膀,“你以为会读两句英语就了不起了?你以为老师夸你两句你就牛了?我告诉你杨新年,七班只有一个老大,那就是我周海。你一个倒数第十的废物,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缩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那手指戳在帝辛肩膀上,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不重,但带着一种裸的侮辱意味——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想怎么戳你就怎么戳你。
帝辛低头看了一眼那戳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海脸上。
那目光变了。
不是平静了,而是冰冷了。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周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黑色的眼珠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地底的岩浆,表面上平静,内里却足以毁天灭地。
“你的手指,”帝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再不拿开,它就不属于你了。”
周海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脸涨红了。
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他周海在七班当了一年多的老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别说一个他眼中的废物了。
“你他妈说什么?”周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指不但没拿开,反而更用力地戳了过去,“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帝辛动了。
帝辛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他慢悠悠地抬起右手,慢悠悠地伸出食指,慢悠悠地点向周海戳过来的那手指。
两指相触。
就那么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周海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放大。他的食指——那戳在帝辛肩膀上的食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指骨断裂,皮肤下面透出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秒之后,疼痛如水般涌来。
“啊——!”
周海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左手紧紧握住右手那已经变形的手指,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他的惨叫声太大了,大到整个场的人都听到了,大到连篮球场上打球的男生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断了!啊——!”
周海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原地跳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身后的小弟们全都傻了。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杨新年伸出了一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周海的手指,然后周海的手指就断了。就一下。轻轻的一下。
这还是人吗?
“海……海哥,你没事吧?”一个小弟结结巴巴地问。
“你他妈看我像没事吗?”周海咆哮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帝辛依然靠在槐树上,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他看着疼得直跳脚的周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和他无关。
“我刚才说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天气很好的事实,“再不拿开,它就不属于你了。”
周海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帝辛。
他想要说狠话,想要威胁,想要挽回一点面子,但对上那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人说到做到,如果他还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断掉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手指了。
“你……你给我等着!”周海最终只挤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带着他的小弟们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恨意,但更多的,是恐惧。
场上,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你看到没有?杨新年用一手指头把周海的手指弄断了!”
“怎么弄的?我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就轻轻一点,咔嚓一下就断了!”
“杨新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不是全校倒数第十吗?”
“倒数第十跟打架厉不厉害有什么关系?你没看过《天龙八部》吗?扫地僧还是图书馆管理员呢,人家武功天下第一!”
“那是小说,这是现实!”
“现实个屁,你见过谁用一手指头能把人骨头点断的?这他妈不是现实,这是玄幻!”
帝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重新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继续修炼。
刚才那一指,他只用了极其微弱的一丝灵力。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周海不配他动用更多的力量。对付一只蝼蚁,一手指就够了。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碎了一地的金。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冥想。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高娟娟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刚才看到了整个过程。
不,不是“看到”,是“感知”到。
从普通人的视角看,帝辛只是用手指点了一下周海的手指,然后周海的手指就断了。但高娟娟看到的不是这样——她“看”到在帝辛伸出那手指的瞬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周海的指骨。
那道光很微弱,微弱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的眼睛捕捉到了。
又是那种光。
今天下午第二节课,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出现的时候,她也隐约感知到了类似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高娟娟攥紧了手中的水瓶,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起今天放学后去找杨新年时,他说的那句话——“我就是。”
他说“我就是”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就是那种平淡,让她觉得不对劲。一个被全校倒数第十的差生,面对校花的突然造访,不该是那种反应。他应该紧张,应该结巴,应该手足无措——而不是靠在椅背上,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她,像一个帝王在审视他的子民。
“娟娟,你看什么呢?”同桌林小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槐树下的杨新年,“那不是杨新年吗?你今天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放学还专门跑去找人家。”
“没有。”高娟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奇怪?”林小雨歪着脑袋想了想,“是挺奇怪的。全校倒数第十,英语课上一鸣惊人,现在又把周海的手指弄断了。这人今天是吃了什么药?突然开挂了?”
高娟娟没有回答。
她又看了一眼槐树下的杨新年,那人依然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
她总觉得,这个杨新年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而她天生对秘密过敏。
下课铃响了。
帝辛睁开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拿起搭在旁边的校服外套,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种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看他是鄙夷、嫌弃、无视,现在看他是好奇、震惊、忌惮。有几个人甚至在他经过的时候下意识地让开了路,像是怕碰到他。
帝辛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步伐不疾不徐。
回到教室的时候,李大壮正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看到帝辛进来,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掀翻。
“新年!我听说你把周海的手指弄断了!”李大壮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一手指!就一手指!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是不是练过什么功夫?还是你吃了什么大力丸?你告诉我,我也想吃!”
帝辛坐下来,把数学书从桌洞里抽出来,翻开。
“没吃什么大力丸。”他说。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以前不是一直被周海欺负吗?怎么今天突然就这么猛了?”
帝辛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李大壮挠了挠头,觉得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同桌那张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长着杨新年的脸,但内里好像真的换了个人。以前的杨新年,眼睛里总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看不到任何光。现在的杨新年,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有人把那层雾拨开了,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李大壮打了个哆嗦,不再想了。
有些事情,想多了容易做噩梦。
放学铃响的时候,帝辛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嘈杂得像菜市场。他逆着人流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高娟娟站在楼梯口,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等人。
看到帝辛,她合上书,抬起头。
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中。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杨新年,”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帝辛看着她,嘴角微勾。
“谈什么?”
高娟娟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你对我做了什么?”
帝辛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高娟娟的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闪躲,“但我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强烈。像是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目光穿透了一切。那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今天下午是第一次。而你——你就是那个源头。”
帝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
这个女孩的直觉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神凰血脉的觉醒程度也比他预估的更深。普通人的神识探查本不可能被感知到,除非被探查者本身就拥有极其强大的灵觉——而高娟娟的灵觉,显然已经开始觉醒了。
“你跟我来。”帝辛说,转身往楼上走。
高娟娟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的门没有锁——锁早就坏了,一直没人修。帝辛推开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天台上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校园,远处的山峦,以及更远处的黔东市区。
帝辛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高娟娟站在他身后一米处,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后。
“你到底是谁?”她问。
“杨新年。”帝辛头也没回。
“杨新年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不会说出你今天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不会用一手指就弄断一个人的骨头。”高娟娟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一步步推理,逻辑清晰,“你不是杨新年,至少,不完全是。”
帝辛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双手在裤兜里,看着她。
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线。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明显,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你很聪明。”帝辛说,“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高娟娟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戒备了:“所以,你不打算否认?”
“否认什么?”帝辛微微歪头,“否认我不是杨新年?不,我是杨新年。杨新年是我,我也是杨新年。我只是……比昨天多了一些记忆。”
“什么记忆?”
帝辛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缕金色的灵气从掌心浮现,像一条小小的金蛇在指缝间游走,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夕阳的余晖中依然清晰可见,像是一颗被托在掌心的星星。
高娟娟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到了。她清晰地看到了那缕金色的灵气。不是错觉,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地、用肉眼看到了。
“这……”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什么?”
“灵力。”帝辛收回灵气,手掌重新变得空空如也,“天地之间存在着一种能量,叫做灵气。修行者通过功法吸收灵气,转化为灵力,用以淬炼肉身、强化神魂、施展神通。万年之前,天地间灵气充盈,修行者遍地都是。但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者几乎绝迹。”
高娟娟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才抬起头来。
“你是修行者?”
“曾经是。”帝辛转过身,重新看向远方的天际,“曾经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个。”
高娟娟沉默了。
这些话如果换一个人来说,她一定会觉得是疯子在胡言乱语。但刚才她亲眼看到了那缕金色的光,看到了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高娟娟问。
帝辛侧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也快了。”
“什么意思?”
“你体内封印着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血脉。那血脉正在苏醒,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拥有和我相似的力量。但苏醒的过程极其凶险,如果没有人引导,你很可能会在血脉爆发的那一刻被自己的力量烧成灰烬。”
高娟娟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想起最近频繁出现的那个梦——金色的火焰,燃烧的大鸟,凌晨三点零三分准时醒来,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那就是血脉觉醒的征兆。”帝辛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你的血脉在召唤你。”
“所以……你能帮我?”
“能。”帝辛的回答脆利落,“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帝辛转过身,面对着她。
夕阳在他身后燃烧,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他站在那片燃烧的天空下,金色的眸子中映出她的身影。
“做我的搭档。”他说,“从黔东开始,一步步走出去,走到全国,走到全世界,走到这天地之间最高的地方。我带你站在万界之巅,你陪我走完这条王者之路。”
高娟娟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轻浮,只有一个历经万古沧桑的灵魂,对这个世界的野心和渴望。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帝辛点头,“但不要太久。你的血脉等不了那么久。”
高娟娟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杨新年,”她说,“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等你答应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高娟娟没有再说话,推门走了。
天台上只剩下帝辛一个人。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天台上,俯瞰着这座小小的城市,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黔东市,”他低声说,“只是一个开始。”
远处,夕阳沉入山峦,天边的云燃烧成最后的金红色。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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