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或许能寻些野物,好让真武秘境里的储备丰足些。
“闫埠贵!你个该挨千刀的——给老娘滚出来!”
刚踏进四合院的门槛,刺耳的骂声就扎进了耳朵。
是贾张氏,正扯着嗓子嚎,“你害我栽进粪坑!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院里已经聚了些人,三三两两站着瞧热闹。
陈涛扫了一眼,没停步,只轻轻拽了拽弟弟妹妹的衣袖,示意他们绕开那片喧嚷,往后院去。
他可不想沾上麻烦。
“胡搅蛮缠!”
闫埠贵的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带着火气,“你自己脚滑,怨得着我?昨儿要不是我喊人,你早淹在里头了!倒讹上我了?做梦!”
“就是你!除了你没别人!”
贾张氏一屁股墩坐在地上,两条腿胡乱蹬着,扬起薄薄的尘土。”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上来把这没良心的带走吧!闫埠贵欺负我们娘儿几个没倚仗啊!”
哭嚎声黏在空气里。
陈涛已经领着弟妹穿过中院,把那些声音甩在了身后。
“不赔钱?我上派出所告你去!”
贾张氏又尖声威胁。
“去!尽管去!”
闫埠贵甩下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别在我门前吵,赶紧走!”
家里的门被推开时,母亲正坐在窗边。
见他们回来,她合上书页,起身迎过来,顺手把最小的女孩抱进怀里。
“妈,肚子叫了。”
小丫头搂着她的脖子说。
“这就饿了?”
母亲笑着,手指理了理孩子蹭乱的头发。
“练功耗力气。”
陈涛接口,“中午得多备些吃的。”
“好。”
母亲应着,往厨房走去。
“妈,”
陈涛跟了一步,“午后我去同学那儿一趟。”
“早些回。”
母亲回头叮嘱,声音温和,“路上当心。”
“知道了。”
……
院里的叫骂声又持续了一阵,渐渐低下去,终于没了动静。
闫家始终关着门,没人理会。
贾张氏喊得嗓子发,浑身也没了力气,只得悻悻地回屋躺下了。
如今易忠海伤了身子还在医院躺着,没人出来替她撑腰。
她盘算着,等那人回来,再叫他来评理——总得偏着自己才行。
头略偏西时,陈涛独自出了门。
他穿过南锣鼓巷交错的小道,脚步不停,径直往什刹海方向去。
走着走着,一片高墙映入眼帘。
是恭王府。
他向路人打听了几句,得知如今里头驻着艺术研究院和音乐学院,进出管得严,闲人不能随意入内。
陈涛没停留,只沿着外围灰扑扑的墙慢慢走。
四周嘈杂的人声、车铃声似乎都远了,他凝着神,一丝无形的感知力悄然向下探去,像水渗入泥土,细细摸索着地底深处的动静。
墙很长,他走了整整一圈。
光把影子拉得斜长。
最终,他收回心神,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地下深处空空荡荡,并没寻到想象中那埋藏宝物的密室痕迹。
陈涛的精神感知范围有限,仅能触及周围十米左右的空间。
这意味着,若想探寻那座王府中隐藏的事物,他必须真正踏入其内部才行。
但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
据过往的记忆,那批秘藏要到多年之后才会被人偶然发觉。
将来总会有合适的机会进去一探究竟的。
从王府旧址离开后,他登上了开往陵区的公共汽车。
线路编码是简单的两位数。
那片陵墓群坐落在远郊的山岭之间,此时四周还是一片荒芜景象,与后世截然不同。
车窗外的景色单调而空旷,城市的痕迹尚未延伸至此。
车轮滚动近两小时,终于停靠在陵区站台。
距离起点已有四十多公里。
若是往返一趟,足足需要耗费半个白天的时间。
好在有那片特殊空间的存在,归程时可以直接跨越距离——他早已在巷口留下了标记,随时能够返回。
车门打开,他独自走向山林。
踏入树荫的瞬间,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片刻后,又从同一位置重新显现。
一个无形的印记已被埋藏于此。
他继续向深处走去,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网,持续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前行不久,一片青翠的竹林出现在视野里。
他心念微动,十几株修竹连同数十枚刚破土的嫩笋便从原地消失,被移入了那片 ** 的空间之中。
竹材自有其用途,那些鲜嫩的笋尖亦是。
采集完这些,他继续向山岭腹地行进。
沿途遇到质地坚实的树木——楸木、水曲柳、榆木、柞木——也都逐一收纳。
北方山林所能提供的良材大抵如此,不比南方品类繁复,那些泛着金丝的楠木、深紫的檀木或是纹路瑰丽的黄花梨,在此处是见不到的。
或许后南下时,能有机会寻得。
这是山中难得的鲜物。
他将整片菌丛移入空间,同时采集了细微的孢子,撒在空间内适宜的区域。
那片天地有个特性:季节与气候皆随心意调节,植物生长不受外界规律束缚。
寻常稻谷在现实中一年一熟或两熟,在那里却能在收割后立即重新播种,继续蓬勃生长。
“咕……咕……”
某种禽类的低鸣传入耳中。
他立刻放轻了脚步。
精神感知先于视线探向声音来处——七八步外,两只羽色斑斓的野禽正在活动。
一只雌鸟伏在巢中,身下护着一窝浅色的卵;另一只雄鸟在附近踱步啄食,脖颈不时转动,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他没有迟疑,心念笼罩之下,两只野禽连同那窝卵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空间内专为禽类划定的区域。
突如其来的环境变换让它们惊惶地扑腾起来,茫然四顾。
鸡蛋还在原地。
陈涛怔了怔,随即察觉到某种雀跃的情绪——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手中那些鸡鸭的。
真武秘境里灵气太浓,连动物都能尝到甜头。
草籽和青草的气味让它们放弃了啄虫的念头,只顾低头啄食。
周围其他禽畜也安安静静,不见争斗。
有精神力探路,找东西变得简单。
灌木丛后的土洞里藏着一家灰兔:两只大的,六只小的,绒毛还没褪尽。
刚进秘境,它们就蹬腿蹦跳起来。
这里的草似乎格外合胃口,也没有天敌的气味。
半个时辰过去,他又遇见几只山鸡和野兔,却没碰上獐子或鹿。
溪水声引着他往上走。
百步外,一头壮硕的野猪领着七只崽子正在饮水。
陈涛眼睛亮了,提起轻功,屏息靠近。
野猪忽然抬头,耳朵转动。
陈涛闪身上树,枝叶纹丝不动。
等了许久,底下才重新响起啜水声。
他滑下树,一寸寸挪近——七八步距离,意念一动,整群猪便从溪边消失了。
收获让人满意。
毒蛇毒虫虽遇到过,却都避着他走。
他甚至捉了一窝短尾蝮,扔进秘境角落。
医书里提过,毒能入药,藏书阁那些毒经往后或许有用。
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刚起,后颈汗毛骤然倒竖。
破风声从背后袭来,快得像一道黄电。
陈涛拧身闪避,那影子扑空落地,扭头又扑——是只豹子,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低吼,第二次跃起时爪子已刮到他的衣角。
侧身让过扑来的影子时,陈涛的脚向上撩起,结结实实地撞在那团毛茸茸躯体的下腹。
一股力道将豹子整个抛向半空,带着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跃起,比那下坠的身影更高。
鞋底劈落,触感先是坚硬,随即传来某种闷响。
暗劲顺着接触点渗了进去。
豹子摔在地上,不再动弹,躯软塌塌地摊开。
走近确认后,陈涛呼出一口气。
尽管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初次面对这样的野兽,腔里仍残留着些许紧绷。
这头公豹体形不小,算上尾长,怕是有两米多。
皮毛完整,他心念微动,将它收进那个只有自己能触及的地方。
原地留下一个无形的印记,他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荒寂的陵园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是嘉靖皇帝的永陵。
这一带尚未被圈起来收费,游人稀落,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他停下,将感知向下延伸。
原本只是随意一扫——十三陵范围太大,他的精神能触及的深度不过十米,本不指望发现什么。
可脚下三四米处,竟是一个宽敞的墓室。
里面立满木架,架上堆叠的,全是书卷。
这位皇帝对书本的执着倒令人意外。
陈涛未多迟疑,心念所至,整间墓室的书架与书籍瞬间消失,原地只余空旷。
感知向周围探去。
相邻的几个墓室里,瓷器泛着幽光,铜器沉默,金银器物堆叠在角落。
他将精神能够勾连的物件,逐一挪走。
主墓室太深太远,他未再尝试深入。
惊动长眠的 ** 棺椁,终究不是妥当之事。
头已经西斜。
他身影一晃,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从南锣鼓巷附近一条僻静胡同的阴影里迈出。
手里多了一只仍在蹬腿的灰兔。
拎着猎物走进四合院大门,前院那位戴着眼镜的邻居立刻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肥硕的兔子上,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哟,陈涛,”
他凑近两步,“这兔子……哪儿弄的?可真不小。”
野兔是陈涛亲手逮住的。
他拎着还在蹬腿的灰毛家伙穿过前院时,闫埠贵那双眼睛立刻粘了上来。
“哟,这大家伙!总不会是它自己撞上门来的吧?”
闫埠贵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这么大一只,你们一家子哪吃得完?分点给叁大爷尝尝鲜呗。”
陈涛连眼皮都没抬,脚步没停,径直往里面走。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兔子偶尔的挣动是他唯一的回应。
“什么玩意儿!一点礼数都不懂!”
被晾在原地的闫埠贵冲着那个背影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
陈涛的嘴角绷紧了。
行,闫埠贵,咱们走着瞧。
他指节捏得有些发白,心里那点厌烦像水底的淤泥被搅了起来。
中院的门廊下,贾张氏正纳着鞋底,瞥见他手里的东西,针线一撂就站了起来。”陈涛!”
她嗓门尖利,“这兔子,打哪儿顺来的?”
陈涛的目光像掠过一块石头,脚步丝毫未缓。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追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在院子里炸开,“快来人看看啊!陈家这小子偷东西啦!”
每次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