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口堵着一股火。
他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胳膊,“现在能指望的就你了,别磨蹭。”
这时,一个身影从东厢房挪了出来。
秦淮茹走到近前,眼睫低垂,声音细细的:“柱子兄弟,你就当……就当是帮我这一回,行吗?”
何雨柱瞧见她那眼神,脑子便有些发木。
他没再吭声,只点了点头。
等他们赶到厕所边上,里头已经没了动静。
贾张氏瘫在污秽里,只有出的气。
原先想的扔绳子下去让人自己抓的法子行不通了,非得有人下去不可。
折腾了好一阵,人才被拖上来。
何雨柱从头到脚没一处净,刺鼻的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院墙下,几颗脑袋远远探着,窃窃私语像夏夜的蚊子。
“妈?妈你应一声啊!”
贾东旭站在几步开外喊着,脚下一步没往前挪。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贾东旭慌了神,转向易忠海:“壹大爷,这……这不会真出事吧?”
贾张氏眼皮颤了颤,喉咙里挤出点声音:“东……旭……我……我不中用了……”
话没说完,她便剧烈地呕起来,直到再没力气,头一歪昏死过去。
“快,柱子,去找辆板车!”
易忠海催促道,“得送医院。”
何雨柱心里骂了一百句,可一抬眼,又撞上秦淮茹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抹了把脸,转身跑去找车。
等那板车吱吱呀呀拉着人走远了,院里的门才又一扇扇打开。
议论声像涨的水,漫过青砖地面。
“傻不傻呀……”
“沾一身那东西,图啥呢……”
陈家的窗户后面,有人压低了嗓子:“哥,那老东西该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陈涛的声音沉了下来,催促道:“回屋里看书。
外面的事,别多问。”
“嗯。”
那孩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方才大哥脸上闪过的那丝笑意,和贾家婆子跌进茅坑的动静几乎同时发生,这巧合让他心里动了动。
但他并不打算深究,甚至觉得那老婆子活该。
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悄悄漫过口。
陈涛的目光扫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影面板。
功德点数悄然增加了三十。
提示很简短:因贾张氏之事。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六十点了。
再凑四十,就能换一次抽取机会。
而总数累积到一千,那片依附于他的奇异空间便能提升,紧闭的第二层门扉或许也会开启。
虽然第一层的藏书目前足够钻研,但空间的晋升,总归意味着更多可能。
医院门口弥漫着消毒水也盖不住的气味。
几个人围着一个浑身污秽的身影,保安拦在门前,手臂横着,态度坚决:“弄净再进来!这儿不是你们胡来的地方!”
幸好是暑气未消的时节,若在寒冬,这么折腾怕是能要了半条命。
傻柱、易忠海和贾东旭手忙脚乱,扯过院墙边的水管,冰凉的水流劈头盖脸冲过去。
贾张氏早已瘫软,一路颠簸让她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净,此刻只是无意识地 ** ,任由摆布。
勉强冲洗掉表层污物,医院才勉强放行。
医生捏着鼻子快速检查,开了单子:“先输液,住院观察。
家属去缴费。”
单子塞到贾东旭手里。
他低头一看数字,眼皮跳了跳:“这么多?”
医生没接话,转身就走,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
这里的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
贾东旭捏着薄薄的纸片,手指有些发白。
他转向易忠海,声音压低,带着窘迫:“师傅……我出来太急,身上没备着。
您看,能不能先……”
话没说完,单子已经递了过去。
易忠海没接,视线转向旁边愣神的傻柱,顺手把单子推到他面前:“柱子,你腿脚快,先去帮你东旭哥把钱交了。”
傻柱一瞪眼:“我?我哪儿有啊!”
没了某些人在旁边温言软语,他脑子里的算盘倒是清楚了些。
捞人、送医,折腾到现在,还要掏钱?他自己兜里比脸还净。
“我先借你。”
易忠海动作利索,掏出几张钞票,数了数,直接塞进傻柱手里,“回头你再还我。
别耽搁,医生等着呢。”
傻柱被这来回一绕,有点发懵,总觉得哪里拧着,一时又想不明白。
易忠海已经催他:“快去啊!”
易忠海心里清楚,这钱若直接给了贾东旭,多半是肉包子打狗。
但经傻柱的手转一道,性质就不同了。
借给傻柱,让傻柱去付,回头再向傻柱要回来——账,得算在明处。
傻柱捏着还带着别人体温的钞票,挠了挠头。
反正不用自己出,跑个腿罢了。
他转身朝缴费窗口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旷的响声。
医药费结清后,贾东旭不愿在医院多留一刻,匆忙对身旁人说:“柱子,你秦姐身子重,行动不便。
你在这儿照看下我娘,我随师傅先回院里。”
话未落音,易忠海已接过话头:“柱子,你贾大妈这儿总得有人守着。
淮茹怀着孩子,哪能来回奔波?你多担待些。”
两人不等回应,便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门。
何雨柱立在走廊里,总觉得这安排透着古怪,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他在长椅上坐了半晌,思绪像缠住的线团。
起身想走,眼前却浮起秦淮茹挺着肚子的模样——若是自己走了,那担子终归要落到她肩上。
他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陈涛坐在自家窗前,书页摊在膝上未翻动。
精神感知像蛛网般铺开,笼罩着中院的动静。
易忠海与贾东旭的脚步声先后响起,唯独缺了那熟悉的沉重步伐。
他眉梢微动,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那傻子怕是又被绕进去了。
他想。
何雨水从屋里探出身,见只有两人回来,急急问道:“我哥呢?”
“在医院陪护。”
易忠海答得理所当然,脚步未停。
“凭什么?”
少女的声音拔高了,“你们倒回来了?”
易忠海转过身,面色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学学你哥,做人不能光顾着自己。”
话语像钝刀子,一下下刮在少女脸上。
何雨水眼眶瞬间红了,咬住嘴唇没再出声。
陈涛“看”
着这一切。
易忠海那张脸在精神视野里扭曲变形,每道皱纹都透着算计。
他忽然觉得,只整治贾张氏远远不够。
目光在屋内扫视,最后落在窗台边缘——一铁钉躺在积灰里,锈迹斑斑。
他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易忠海训完话,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自家走。
木椅摆在堂屋 ** ,他转身便要坐下。
就在那一瞬。
锈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椅面上,尖头朝上。
沉重的身躯落下。
噗嗤。
铁钉整没入。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院落的平静。
易忠海像被烫到般弹起,脚下却踉跄一滑,整个人再次跌坐在地。
二次撞击让钉子在体内又深入几分,他蜷缩着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壹大妈闻声冲出来,看见那人裤处漫开暗红的湿痕,吓得魂飞魄散。
“来人啊——东旭!快来人啊!”
尖叫声在暮色里颤抖着传开。
贾东旭听见外头有人喊自己名字,声音里透着慌张。
他皱了皱眉,胳膊又酸又沉,只想瘫着不动。
可喊他的是壹大妈,易忠海是他师父,在这院子里想挺直腰杆,多少还得借师父的势。
他磨蹭着起身,拖着步子挪进了易家屋门。
屋里景象让他一愣。
易忠海蜷在地上,脸皱成一团,嘴里嘶嘶抽着气,裤子上洇开一片暗红。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
“师娘,这……这是咋弄的?”
“我哪知道啊!”
壹大妈声音发颤,手也在抖,“快,东旭,搭把手,得赶紧送医院!”
两人费力地把易忠海架起来,半背半拖地弄出了四合院。
易忠海疼得脸色煞白,一路 ** 就没停过。
隔壁屋里,陈涛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
他死死咬住被角,才没让笑声漏出来。
“哥,你咋了?”
妹妹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
“没……没啥,”
他闷声答,手捂着嘴,气息还不稳,“你看你的书。”
他心想,易忠海这回怕是遭了大罪,那地方伤成那样,总该安生几天了吧。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医生检查完,表情有点古怪,旁边几个护士也悄悄别开了脸。
一锈迹斑斑的长钉,不偏不倚,深深扎进了不该扎的地方。
医生清了清嗓子,递过来一张单子。
“去交费吧,得立刻手术。”
壹大妈接过单子,目光落在数字上,手指一僵。”一百块?大夫,这……这么多?”
“钉子进了直肠,很危险,必须手术,还得打破伤风针。
耽误了,命都可能保不住。”
医生语气不容商量。
“能不能先治?我这就回去拿钱。”
壹大妈急道。
“尽快。”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过来。”壹大妈?东旭哥?你们咋又来了?”
是傻柱,他手里还提着个网兜。
“你壹大爷不小心让钉子扎了,得动手术。”
壹大妈叹了口气,朝四周望了望,贾东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心里一沉,对傻柱说:“柱子,你帮婶儿在这儿照看一下,我回去取钱。”
“成,您放心去。”
傻柱应得爽快。
壹大妈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她边走边想,老易总指着贾东旭将来能靠得住,可那孩子……她摇摇头,晚景如何,她实在不敢往好了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母亲不用去厂里,早早起了床。
厨房传来轻轻的响动,没多久,早饭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兄妹三个吃完,和昨天一样,出门往景山公园去。
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练了约莫一个多钟头,两个小的就开始揉肚子。
“哥,下午我们还去水边吗?”
弟弟仰起脸问,眼里带着期待。
昨天沉甸甸的收获还在记忆里闪着光。
“今天不行。”
陈涛收起架势,“我下午得去同学家一趟。
你在家陪着妹妹,别到处乱跑。”
“哦。”
弟弟的肩膀耷拉下去。
“明天吧,”
陈涛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明天带你们去。”
小家伙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午后,陈涛盘算着去城外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