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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8

风刮过院墙,晾着的床单扑啦啦响。

空气里飘着鱼腥和旧棉絮的味道。

看热闹的脖子伸得更长了,谁也没挪脚。

周家姑娘,看你养出的好儿子,年纪不大心肠倒狠,看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收拾你。

老太太颤巍巍举起手中木杖,朝着陈涛母子方向挥去。

陈涛侧身挡在母亲前面,抬手便攥住了那挥来的木杖。

他手腕一翻,木杖便到了自己手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暗红色的木杖在他掌中断成两截。

“陈涛!你竟敢对老太太动手!”

易忠海的声音炸开,“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你也敢冒犯?”

陈涛将断杖随手抛向老太太房顶,瓦片发出哗啦的碰撞声。

他没理会易忠海的叫嚷,目光直直落在老太太脸上:“老祖宗?上一个被这么称呼的,陵墓早叫人掘空了。

这年头还敢自称老祖宗,谁给你的底气?”

老太太的脸色骤然褪去血色,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小崽子,竟敢说出这种话。

易忠海气得浑身发抖:“陈涛!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老太太是烈士家属,当年还给队伍送过鞋!今天你要是不跪下来磕头认错,这大院容不下你们陈家!”

他说着环视四周聚拢的邻居们。

陈涛的声音提了起来:“易忠海,你算什么人物?跪地认错?你说老太太是烈属,证据呢?把烈士证拿出来瞧瞧。

要是拿不出来,你可知道冒充烈属是什么罪名?前线战士拼死拼活,后头倒有人顶着烈属名号招摇撞骗,这算什么事?”

院子里嗡地响起议论声。

“难道老太太的身份有假?”

“都是壹大爷说的,你看老太太那脸色,怕是真有问题。”

易忠海和老太太听着这些话语,手心渗出冷汗。

“陈涛!”

易忠海硬着脖子喊道,“老太太的儿子都牺牲了,你这是在往她伤口上撒盐!”

“小兔崽子敢污蔑老太太!”

傻柱从人群里窜出来,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

“哥!别动手!”

何雨水跑过来拽住他胳膊。

“放开!今天我非得教训这混账!”

傻柱挣扎着。

陈涛嘴角扯出冷笑:“傻柱,你这外号真没叫错。

老太太是不是烈属,把烈士证亮出来不就清楚了?多简单的事。”

陈涛的目光转向易忠海。”易忠海,别把水搅浑。

你说那位老太太给伟人送过草鞋?可四九城是和平解放的,伟人本没踏足这里。

一个裹着小脚的老人,怎么送?飞过去吗?”

他顿了顿,“被人耍得转圈,还自以为聪明。”

傻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围的目光悄悄落向老太太那双被布缠紧的脚。

老太太的手指在袖子里掐紧了。

低语声像水般从人群里漫上来。

她盯着陈涛,口堵着一团火。

这院子向来是她说了算,一个半大孩子竟敢掀桌子。

这小东西不能留了。

不能再纠缠下去。

她眼皮一抬,朝站在旁边的王桂花递了个眼色,随即身子一软,朝地上倒去。

“哎呀,老太太不行了!”

王桂花喊得又急又响。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早有默契。

易忠海立刻接上话头,手指几乎戳到陈涛鼻尖:“看看你的好事!把老人家气成这样!”

“演得真像。”

陈涛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波动,“刚才那眼神我可瞧见了。

心虚了,才来这套把戏。”

“陈涛,你等着!”

傻柱吼了一声,和易忠海一左一右架起老太太软塌塌的胳膊,急匆匆往后院挪。

人群里,许大茂眯着眼,没吭声。

他比傻柱小三年,两人针尖对麦芒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回冲突,易忠海和老太太总是指着他的鼻子骂。

更憋屈的是,不知从何时起,他成了这院里“头顶流脓脚底生疮”

的坏种——他清楚这话头是从哪儿传开的。

刚才那番话,让他心里某个念头动了动。

若那身份是假的……他得去说道说道。

看那老太婆往后还怎么摆谱。

眼见易忠海和老太太退了,贾家那几口人也用刀子似的眼神剜了他几眼后离开,陈涛熄了去报官的念头。

但他太明白这些人的脾性——那些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冰,这事没完。

不过他不在乎。

系统在身,仙缘在手,一群宵小能翻起什么浪?真到墙角,让谁悄无声息消失也不是难事。

只是,从那个时代来的他,终究还存着点别的念头。

不到绝路,他不愿让手沾上那种颜色。

可若真 ** 到那份上……他也不会手软。

踏上藏书阁更高处的念头一旦扎了,便再难拔除。

陈涛清楚,待到那时,世间一切规条都将失去束缚他的力量。

他推开家门时,脸上还残留着某种近乎灼热的平静。

弟弟的眼睛亮得惊人,凑上来时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你刚才……那一脚!还有对那老婆子……我都看见了。

你得教我,一定得教我。”

“明天开始。”

陈涛抬手,揉了揉弟弟硬扎扎的头发,“带上小妹一起。”

母亲周凤站在灶台边,手里捏着一块湿抹布,指节有些发白。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天闹成这样,”

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往后……怕是不得安生了。”

“妈。”

陈涛走到她身后。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冰冷的淘米水气味。”这个家,现在有我。”

他停顿了一下,听见自己平稳的声线,“不会再让谁碰你们一指头。

好子,会来的。”

周凤终于回过头。

暮色从她侧脸滑过,勾勒出眼角细微的纹路。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腔里某个冻了很久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裂开一道暖意的缝隙。

“对了,”

陈涛像是忽然想起,转身朝自己那间小屋走去,“早些时候,遇着个云游的老道,胡乱教了我些把式。

还塞给我几册旧书,说是或许有用。”

他需要给某些变化一个来处,一个听起来不至于太突兀的由头。

真武秘境里那些随着书页翻动而浮现的、与他身影逐渐重叠的灰袍演练者,此刻便化作了这个模糊的老道形象。

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是三本没有封皮、边角磨损的线装册子。

纸页很旧,泛着类似枯叶的色泽,捏在手里能感到一种燥的脆薄。

周凤接过,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一页一页地翻。

起初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指尖划过那些竖排的墨字。

但很快,她的动作慢了下来,慢到几乎停滞。

呼吸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变得清晰,先是轻,然后一点点沉下去。

她抬起头时,脸色是一种近乎严厉的苍白。”小风,”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这些东西,绝不能往外说。

一个字都不能。”

“我明白。

老道交代过。”

陈涛点头。

周凤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医经与子午针灸经的名字她未曾听闻,可其中记载的方论与理,却像一把钥匙,猝然捅开了她行医多年积攒下的、许多哽在喉头的疑团。

而当“鬼门”

、“太乙”

、“华阳九针”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残章里的字眼,以清晰得骇人的方式排列在眼前时,她感到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这已不是珍宝,是足以招致祸端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最厚的册子上。

手指有些僵,翻开时,纸页发出轻微的“嚓”

声。

只看了几行,她的肩膀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黄帝外经。

这名字本身就像一道惊雷。

她曾以为早已湮灭在时光灰烬里的东西,此刻竟带着真实的重量,躺在她微微颤抖的掌心里。

“妈,”

陈涛的声音将她从翻腾的思绪里拉回,“我想着,把里头的内容另抄一份。

不带这些要命的书名头。

原本我仔细收着,抄录的您平时可以看,也不打眼。”

他的医术早已悄然越过母亲多年,但他知道,这些文字对母亲意味着什么。

同时,他也看得见她眼中深藏的惊悸。

这是个折中的法子,或许能稍稍安抚那不安。

母亲轻轻颔首,算是认可了儿子的选择。

在她看来,行医这条路虽然免不了劳累,终究是个安稳的营生。

他没再多说什么,将那几册书拢回手边。

她又问起那老道士的来历。

他含混地应了几句,随口编了个路上偶遇的故事。

那些关于真武秘境、关于系统的 ** ,即便是对母亲,此刻也绝不能透露半分。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他察觉到体内那面旁人看不见的“墙”

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心念微动,那面墙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姓名:陈涛

躯壳的韧度:五十。

寻常人约莫只在十上下。

神思的强度:一百。

同样远超常人十之数。

骨龄:十四。

余下的寿数,显示为一百二十载。

所循武道:国术,已至化劲境地。

所持医术:第一层,进度约百分之五。

真武秘境:第一级。

后方跟着一个数字,三十,而升至下一级需满一千。

所有之物:六枚标注为“易经洗髓丹”

的丸药。

功德之数:三十。

变化不算太大,只是秘境等级后多了一行经验的计数,以及那个名为“功德”

的。

他稍一探究便明白了。

原来,击倒那个被称作“傻柱”

的汉子,带来了十点功德;对贾张氏和易忠海出手,也各自收获了十点。

此外,每积攒一百功德,便能换取一次第一等的抽奖机会。

这功德,顾名思义,大抵是行善举的报偿。

何为善举?惩戒奸恶,扶持良善,皆在其列。

如此说来,教训那些“禽兽”

之辈,自然也算一桩善事。

只是,动手教训一顿才得十点,未免有些少了。

要将秘境提升至第二级,需足足一千点功德,到那时,藏书阁的第二层才会对他敞开。

他倒不着急。

第一层的典籍尚且未能尽览,何况,依那些人的本性,往后寻机会再“收拾”

他们,时还长得很。

眼下,他打算先潜心修习。

同时,能把想到的物事,都设法移栽到那片秘境中去。

如今是五六年,再过两年,便是那场运动肇始之年,而粮食的收成,从明年起就要一路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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