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早晨，沈清雪刚到公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秘书小陈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手指在微微发抖。看到沈清雪走出电梯，她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沈总，出事了。”
“什么事？”
“您看新闻。”
沈清雪拿起手机，打开财经新闻，头条赫然写着——“云顶集团深陷财务危机？知情人士透露资金链断裂风险”。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篇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云顶集团城东搁浅，银行贷款被拒，多个方撤资，公司现金流紧张，随时可能暴雷。文章引用了“匿名知情人士”的话，还配了一张所谓的“内部文件”截图，看起来像模像样。
“这是谁发的？”沈清雪的声音很冷。
“不知道。凌晨三点发的，短短几个小时，已经被几十家媒体转载了。”小陈的声音在发抖，“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还在继续跌。”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软件的K线图像瀑布一样往下砸。开盘不到一个小时，云顶集团的市值蒸发了近百亿。评论区里一片恐慌，散户在疯狂抛售，机构在观望，有人在带节奏说“云顶要完了”。
“召集所有高管，九点半会议室开会。”沈清雪说道。
“是。”
小陈快步出去了。
沈清雪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双手按着太阳。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篇文章不是偶然的，是有预谋的商业狙击。先散布谣言，引发恐慌性抛售，然后在低价位吸筹，从而达到收购或控制云顶集团的目的。
这一套作，她见过。
是王家的手法。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来。”
纪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的脸色不太好。”纪航把水放在桌上，“出什么事了？”
“公司遇到了一点麻烦。”沈清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有人在做空云顶的。”
“做空？”
“就是散布谣言，让股价下跌，然后低价买入。”沈清雪简单解释了一下，“幕后的黑手应该是王家。”
纪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不懂商业，但他知道沈清雪能处理。
“需要我做什么？”纪航问道。
“不用。”沈清雪站起来，“你去秘书室待着，我去开会。”
“好。”
九点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沈清雪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在座的高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虑和不安，有几个人的眼神在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今天的新闻，你们都看到了。”沈清雪的声音很平静，“说说你们的看法。”
市场部总监第一个开口：“沈总，这篇文章的影响力很大，我们的品牌形象受到了严重损害。我建议立刻发声明澄清，同时联系媒体撤稿。”
“法务部呢？”沈清雪看向法务总监。
“已经在准备律师函了。”法务总监说道，“但这种匿名爆料很难追责，对方用的是境外服务器，IP地址查不到。”
“公关部。”
公关总监站起来：“沈总，我建议召开新闻发布会，您亲自出面澄清。同时邀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用事实说话。”
沈清雪点了点头，又看向财务总监：“公司的现金流怎么样？”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城东占用了大量资金，如果银行贷款不能及时到位，三个月后会出现缺口。但目前的传言夸大了实际情况，我们的资金链没有问题。”
“那就让审计机构来查。”沈清雪说道，“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让所有人看到云顶的财务状况是健康的。”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制定了一系列应对措施。
散会后，沈清雪回到办公室，发现纪航不在秘书室。
“小陈，纪航呢？”
“他说去楼下转转。”小陈说道，“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了。”
沈清雪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此刻，纪航正在三十层的走廊里。
他不是来“转转”的，是来找那个灰西装男人的。
从今天早上开始，那个男人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纪航用神识扫遍整栋大楼，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小混沌，那个人走了？”
“应该是。”小混沌说道，“他的任务完成了，留下来也没用。”
“什么任务？”
“观察沈清雪的反应。”小混沌说道，“王浩需要知道，这次的商业狙击对沈清雪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如果她撑不住，王浩就会趁虚而入。如果她撑得住，王浩就会加大力度。”
纪航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王浩不只是在商业上打压沈清雪，还在心理上试探她。
“有没有办法反击？”纪航问道。
“有。”小混沌说道，“但需要你出面。”
“我？”
“对。王浩的弱点不是商业，是武力。他虽然请了不少高手，但那些高手都不如你。如果你能震慑住王浩，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沈清雪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纪航想了想，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到时候。王浩没有直接出手，我贸然去找他，反而会落人口实。”
“那你就等着？”
“等着。”纪航说道，“等他先出手。”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下午，云顶集团的股价继续下跌，跌幅一度达到百分之十八。
沈清雪在办公室里接了一下午的电话——有股东的质问，有伙伴的试探，有媒体的采访，还有几个自称“可以帮忙”的人，想趁火打劫。
她一个个应付过去，声音始终保持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傍晚六点，小陈下班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清雪和纪航。
“走吧，回去了。”沈清雪站起来，拿起包。
“你还好吗？”纪航问道。
“还好。”沈清雪说道，“这种事我经历过，不是第一次。”
她说得很轻松，但纪航看到她眼角有淡淡的红血丝。
两人乘电梯下到停车场，上了车。
沈清雪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发动车子。
“纪航。”
“嗯？”
“你觉得，我能撑过去吗？”
纪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沈清雪。”纪航说道，“我师叔看中的人，不会差。”
沈清雪笑了，笑容有些疲惫。
“你说话总是这么好听。”
“我说的是实话。”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清雪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思绪早就飘到了别处。她在想明天的发布会，在想审计机构的安排，在想如何应对王浩的下一步棋。
纪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他在想王浩。
这个人的耐心比他想象的要好。商业狙击、监视、试探、暗，一环扣一环，步步紧。如果沈清雪没有他保护，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纪航。”
“嗯？”
“你说明天会怎样？”
“明天会更好。”
沈清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纪航说道。
沈清雪笑了，这一次笑得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沈家别墅。
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车内，给两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