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门的人走后，纪航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用神识仔细探查了整个庄园，确认没有其他人潜伏后才转身。刚迈出一步，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不对。
太安静了。
花园里的虫鸣声在暗影门的人离开后渐渐恢复，但现在又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压制着这片区域，让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纪航停下脚步，神识全力外放。
这一次，他发现了。
在别墅的屋顶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趴在那里，从暗影门的人来之前就在了。他没有参与刚才的战斗，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趴着，像一块石头。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是纪航用神识反复扫视，本发现不了。
“小混沌。”纪航在心中唤道。
“看到了。”小混沌的声音很严肃，“筑基后期巅峰，比刚才那个强了不止一倍。他的隐匿功法很厉害，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暗影门的人？”
“不像。暗影门的功法偏阴冷，他身上的气息更偏向伐之道。应该是职业手。”
职业手？
纪航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暗影门的人只是来试探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招。先用暗影门的人吸引注意力，等纪航放松警惕后，再让真正的手出手。
好算计。
“他想等什么？”纪航问道。
“等你回别墅。”小混沌说道，“你站在花园里，他不好下手。等你走进别墅，视野受限，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纪航点了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向别墅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轻，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备。
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屋顶上的人动了。
他从屋顶上无声无息地滑下来，像一片落叶，没有任何声响。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向纪航扑来。
速度极快。
快到纪航的神识都有些跟不上。
但纪航的身体跟上了。
他猛地转身，右手握拳，混沌之力在拳头上凝聚。
手显然没想到纪航能反应过来。他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速度，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直刺纪航的咽喉。
这一刀很快，很准，很狠。
如果纪航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这一刀大概率躲不过。
但纪航不是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
他没有躲。
他伸出左手，两手指夹住了匕首的刀刃。
手瞪大了眼睛。
他的匕首是特制的，削铁如泥，灌注灵力后连钢板都能刺穿。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两手指就夹住了？
“你……”
手想抽回匕首，但匕首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纪航看着他，眼神平静。
“谁派你来的？”
手没有回答，松开匕首，一掌向纪航口拍来。
这一掌带着浓郁的伐之力，掌风凌厉，足以碎石裂碑。
纪航侧身避开，一掌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手退了三步，纪航退了半步。
手的脸色变了。
他筑基后期巅峰，修炼伐之道二十年，居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人一掌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对手。”
纪航主动出击，一拳轰向手面门。
手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把匕首，向纪航的肋部刺去。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角度也更刁钻。
纪航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手的身手，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强。速度快，反应快，招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小混沌，他的实力？”
“筑基后期巅峰，实战经验丰富。”小混沌说道，“你正面打也能赢，但需要时间。”
纪航没有时间。
他不能让这个手在别墅里闹出太大动静，更不能让他有机会伤害到沈清雪。
必须速战速决。
“镇压时空。”纪航在心中默念。
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涌向他的右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向四周扩散。
手的匕首刺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而是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手脚不能动，眼睛不能眨，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一切——纪航站在他面前，右手伸出，掌心对着他。
“这……这是什么？”手在心中呐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航看着被定住的手，心中也有些惊讶。
镇压时空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强。
以手为中心，方圆两米内的空间完全凝固了。空气不流动，灰尘不飘落，连光线都仿佛被冻住了。
“小混沌，能维持多久？”
“三秒。”小混沌说道，“你的修为还不够，三秒是极限。”
三秒，够了。
纪航收回右手，一拳打在手口。
混沌之力从拳头涌入手体内，摧毁了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三秒结束。
手倒飞出去，砸在花园的草坪上，口中涌出大量鲜血。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
纪航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小混沌，他的修为……”
“已经消散了。”小混沌说道，“你那一拳打碎了他的经脉，灵力全散了。可惜了，不然还能吞噬掉。”
纪航没有觉得可惜。这个手太危险了，留活口可能会出意外。
他站起来，看着手的尸体，心中思考。
筑基后期巅峰的职业手，出手就是招，不留任何余地。
王浩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怎么处理尸体？”纪航问道。
“扔进珠中世界。”小混沌说道，“你的演化世界虽然还不能存放活物，但放尸体没问题。”
纪航点了点头，伸手按在手的尸体上，混沌之力涌动。
尸体被吸入了混沌珠，消失在花园里。
纪航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别墅。
他没有去客房，而是去了沈清雪的卧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纪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沈清雪没有被吵醒，才回到客房。
坐在床上，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回顾刚才的战斗。
镇压时空。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个能力。效果很好，但消耗也很大。刚才那三秒，几乎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混沌之力。如果手不止一个，或者对方的修为更高，三秒可能不够。
“小混沌，镇压时空的消耗能减少吗？”
“能。”小混沌说道，“你现在对时空法则的理解还很浅，所以消耗大。等你对时空法则的理解加深了，同样的效果只需要更少的力量。另外，你的修为提升了，消耗也会相对减少。”
“怎么加深对时空法则的理解？”
“修炼，感悟，实战。”小混沌说道，“没有捷径。”
纪航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补充着刚才消耗的力量。
珠中世界里，手的尸体躺在潭水边，小混沌站在旁边，皱着眉头。
“晦气。”小混沌踢了踢尸体，“死哪儿不好，非要死在这里。”
它一挥手，潭水涌起，将尸体卷入了水底。
“等纪航修为够了，这潭水可以用来炼制药剂。尸体沉在下面，当肥料用。”
小混沌拍了拍手，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沈清雪下楼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纪航已经在餐厅了。
“早。”沈清雪坐下来，“昨晚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纪航说道，“有人来串门，我送走了。”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她知道纪航说的“串门”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人？”
“职业手。”纪航说道，“筑基后期巅峰。”
沈清雪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没事吧？”
“没事。”
“他呢？”
“走了。”
沈清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纪航。”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沈清雪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纪航也低下头，喝着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窗外，阳光洒在花园里，照在那片被踩塌的草坪上。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但纪航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浩不会善罢甘休，天衍宗也不会。
更强大的敌人，还在后面等着他。
而他，必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