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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7

他继续说,“一人一辆二手跑车,整备好了再给你们。”

“我不会开。”

小犹太声音发颤。

“我也不会。”

港生跟着摇头。

“我会!”

仙蒂脱口而出,随即又咬住下唇,“……但家里从来不准我碰方向盘。”

“我教。”

唐曜俊转身往厨房走,“先吃饭。”

早餐是冷的粥和蒸过头的叉烧包。

他吃得很快,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放下碗筷时,他伸手揽过小犹太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了卧室。

门合上的闷响之后,一切声响都模糊了。

一个多钟头后,那扇门再次打开。

唐曜俊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径直走向走廊另一侧。

港生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又过了差不多时间,他出现在仙蒂房门口。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很克制,三下。

午后一点钟的阳光把慈云山别墅区的柏油路晒得发软。

新住处是栋三层灰白色建筑,庭院里的罗汉松修剪得过分整齐。

小结巴站在门廊下,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三个女人,嘴角立刻弯起来:“姐、姐姐们好。”

她转向唐曜俊时,语速快了些:“都、都打扫过了,牙刷杯子床单全换了新的。”

唐曜俊环视挑空的大厅,点了点头。”临时落脚,”

他说,“下次搬去清水湾,或者浅水湾。”

说这话时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也映出身后的四个身影——她们安静地站着,谁都没有出声,只是目光都落在他背上,像在确认某种笃定的未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每一张舒展的面孔上。

唐曜俊带着几位女子在宅邸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楼的餐室。

桌上摆满了食物,交谈声与餐具的轻响混在一起,午间的时光在咀嚼中缓缓流逝。

午后,他留在宅中,与她们说着闲话,屏幕的光映在众人脸上。

天色不知不觉暗沉下来,窗外的光被夜色吞没。

有人推门进来,是串爆派来的。

来者压低了声音:“爆叔让您马上过去,事情很急。”

“知道了。”

唐曜俊转头对女子们嘱咐了几句,让她们先用晚饭,自己便出了门。

车子停下,他刚踏出车门,几声招呼就从不同方向传来。

他点点头,嘴角弯了弯,算是回应。

麻将馆里烟气缭绕。

串爆坐在里头,唐曜俊走到近前,开口道:“大佬,晚饭都没陪她们吃,一路赶过来的。”

“双刀俊?”

串爆抬起眼,语气里带着调侃,“名头传得真快。”

“别人乱叫的,您还是叫我阿俊顺耳,要不然叫靓仔俊也行。”

“啧,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

串爆笑出声,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阿俊,这次你真给我长脸。

上次在总堂我还说,慈云山清一色的事你能办成——果然没说错。

做得好,非常好。”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跟邓伯通过电话,明天带你去总堂。

这次是为你开的会。

慈云山堂主的位置,除了你,我看谁还有脸争。”

“多谢大佬。”

唐曜俊应道。

“来,给我瞧瞧你那纹身。”

串爆凑近些,眼里带着好奇,“我当初随口说左青龙右白虎,龙头在口老虎在腰间,你还真照做了。

纹的时候疼不疼?”

“没什么感觉。”

“平时也看不出来吧?”

唐曜俊掀起衣角。

腹部的线条清晰利落,皮肤上却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臭小子,显摆身材是吧?”

串爆笑骂。

唐曜俊只是笑。

“我懂,鸽子血纹的嘛,平常看不见,一喝酒一动气就显形。”

串爆说得笃定。

唐曜俊轻轻点头。

这纹身怎么来的,他不想多解释。

“回去吧,陪她们吃饭。”

串爆挥挥手,“明早陪我吃早饭,吃完一起去总堂。”

“好。”

唐曜俊转身离开麻将馆,夜色已浓。

他坐上车,往宅子的方向驶去。

另一处,浅水湾的独栋宅子里,灯光柔和。

洪兴的蒋天生坐在客厅,三个人站在他面前。

“蒋先生。”

“蒋先生。”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依次开口,声音拘谨。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进这栋别墅。

若在从前,若大佬还在,若慈云山还在手中,这样的私下见面足以让他们心跳加速。

可现在,三人心里各自转着念头——蒋天生为什么见他们?是想拉拢,还是有事要交办?

蒋天生的目光扫过他们,缓缓开口:“细跟了我很多年,他一直很忠心。”

蒋天生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三张面孔。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湿的空气里带着铁锈和旧报纸的气味。

他叹了口气,那声音沉得像是从腔深处挤出来的。

“细走了,我心里头的滋味,不比你们好受。”

站在侧边的男人接过了话头,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他是说给另外三个人听的。

“人已经回不来了,蒋先生,您保重。”

蒋天生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的神色。”我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可和联胜那个叫唐曜俊的,一夜之间把慈云山变成了他的地盘。

外面现在都叫他双刀俊——说他手里那两把家伙,砍普通刀棍就像切豆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算我想以血还血,又上哪儿去找更利的刀?”

“蒋先生,特殊的情况,总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说话的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他提出一个名字:串爆。

那是唐曜俊上头的人。

“如果有人肯冒险去慈云山,把串爆控制在手里……事情就会有转机。”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

“这里没有外人。”

蒋天生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这句话像一块扔进静水里的石头,波纹荡向沉默的三人。

“办法总是有的。”

男人继续解释,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洪兴最能打的那位现在抽不开身。

我在想,可以派人带着点‘响的’过去,找到串爆。

唐曜俊要是对自己大佬见死不救,他在道上攒下的名声就完了,和联胜也容不下他。

可他要是去救——”

他停顿了一下,让后半句话的重量慢慢坠下来,“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再能打的人,也快不过 。

两把家伙,四个弹匣,他怎么躲?没有活路的。”

他说完了,视线轻轻掠过那三张年轻的脸。

蒋天生垂下眼睛,像在认真权衡。

空气凝滞了几秒,只有旧风扇在头顶嗡嗡转动,吹来一阵阵温热的风。

“你们跟细的时间最长。”

男人转向那三人,声音里多了点催促的意味,“要是想给大佬做点事,东西可以备好,路可以安排。”

墙角传来一声闷响,是大天二用拳头捶了一下墙壁。

他没看身旁的两个兄弟,往前踏了一步。

“让我去。”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硬,像块砸在地上的石头。

“南哥,山鸡,这次别跟我争。

是兄弟就别争。”

陈浩南和山鸡都没说话。

他们看着大天二,眼神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这趟出去,好听点是赌命,难听点就是送死。

就算真成了,慈云山那地方,和联胜的人也不会放他活着走出来。

谁不想拿这份功劳?

蒋天生的手落在大天二肩上,拍了拍。

“够义气。”

他说,“阿曜会打点好,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蒋天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雪茄烟雾缓慢升腾。

他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院门,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轨迹。

“只有一个人。”

他低声自语。

陈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大天二够胆色。”

“胆色?”

蒋天生转过身,雪茄灰烬簌簌落下,“我要的是结果,不是烟花。”

窗外传来隐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车停在街角阴影里。

陈曜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海腥味。

他看了眼后视镜——那三个年轻人还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南哥。”

大天二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记得哥常说,踏进这潭水,手脚就不归自己管了。”

陈浩南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

山鸡一拳砸在路灯杆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要是运气好,从慈云山活着出来……”

大天二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弧度,“整个港岛都会知道我的名字。

要是运气不好——”

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两人。

拥抱很短暂,分开时衣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就当是还哥的债。”

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引擎重新启动,轮胎碾过湿的路面,水花溅起的声音清晰可闻。

山鸡盯着远去的车尾灯,直到那两点红光彻底消失在街角。”我们算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连自己兄弟都护不住。”

陈浩南没接话。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够了。”

山鸡抓住他手腕,“现在打自己有什么用?走。”

“走?”

“去弯弯。

我表哥在三联帮说得上话。”

山鸡凑近些,呼吸喷在陈浩南耳侧,“留在这里,等大天二的事发了,我们都得陪葬。

去那边混出名堂,再回来。”

陈浩南盯着地面上的水洼。

路灯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蒋天生当我们是棋子。”

山鸡加重语气,“哥死了,谁还记得我们?”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好。”

陈浩南终于吐出这个字。

两人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脚步声被湿的墙面吸收,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麻将馆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红光。

司机把车停在对面巷口,没熄火。

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密闭车厢里回荡。

他侧过身,从手套箱里取出两把铁器,放在副驾驶座上。

“弹匣四个,都压满了。”

他说话时没看大天二,“怎么用,怎么换,刚才路上教过你。”

大天二拿起其中一把。

金属触感冰凉,沉甸甸地坠手。

他拉开套筒,确认膛线里透着幽暗的光,然后啪地一声复位。

“不用等我。”

他说。

司机终于转过头。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串爆每天这个时候都在里面打牌,雷打不动。”

他顿了顿,“唐曜俊今晚会不会来,没人知道。”

大天二把铁器 后腰,用外套下摆盖住。

另一把塞进夹克内袋。

“他会来的。”

大天二推开车门,雨丝立刻扑进来,“我这条命,换他一条命。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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