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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7

掌心躺着一粒蜡封药丸。

“吞。”

她没问,喉头一咽,苦涩化开成薄荷的凉。

浴室水声骤停时,她正盯着镜中自己的嘴唇 。

那些纠缠半生的音节突然驯顺了,舌尖抵住上颚的旧习惯消失得毫无道理。

“俊……哥?”

试探的尾音平滑得像刀锋抹过丝绸。

男人裹着水汽走出来,手指穿过她发丝。

“治结巴的。”

他答得简短,腕表表盘反射着卧室昏光,“一小时后我得走。”

她耳烧起来,闭眼前最后看见的是他肩胛处青龙纹身的尾梢——那墨色在皮肤下起伏,仿佛活的。

时间被切割成湿的碎片。

再睁眼时,床头灯晕开一圈暖黄,身侧余温还未散尽。

系统爆兵的身影在门外廊下凝成沉默的剪影,像钉进夜色里的铁桩。

慈云山的晚风开始传递新的消息。

洪兴、东星、长乐帮的旗相继折断,此刻那股铁流正碾向最后的目标。

江湖这潭死水被搅动了,所有窥探的视线都聚焦在夕阳社团那栋老堂口——洪乐的牌匾在风里吱呀作响,像垂暮者的骨节摩擦声。

飘哥站在堂口天井 ,看着那道身影劈开暮色走进来。

双刀并未出鞘,只是随意斜挎在腰侧,可所有人呼吸都滞了半拍。

那身刺青在昏光里浮凸:左肋青龙盘踞,右肩白虎伏爪,腰腹间老牛图腾随着步伐肌理起伏,而心口龙头正对堂前香案,烛火在龙目里跳动。

“双刀俊。”

飘哥挤出笑,皱纹堆叠成谦卑的弧度,“慈云山清一色是好事,洪乐愿……”

“用嘴支持?”

唐曜俊截断话头,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

飘哥脸上筋肉抽搐起来。

“我吃盐多过你食米。”

他声音发沉,袖口里手指蜷紧,“多少狂后生栽在见好不收四个字上?洪乐已是夕阳,占着角落喘口气罢了。”

“喘口气?”

唐曜俊往前踏了一步,靴跟叩地声清冷,“慈云山往后只认和联胜的旗。

洪乐散了,能打的进来,想养老的……”

他目光扫过堂口梁柱上龟裂的漆画,“现在退,体面。”

飘哥喉头发出嗬嗬声响。

“你以为能打就够?”

他眼底混浊的阴鸷漫出来,“命比刀硬的人,我见过不少,最后都成了土。”

暮色彻底沉下去了。

唐曜俊低笑出声,那笑声像刀背刮过陶瓮。

“给你脸,叫声飘哥。”

他抬手按在左 柄上,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让整个天井骤然死寂,“不给脸——你不过是个该入土的老棺材瓤子。”

“不识抬举的东西。”

唐曜俊的身影朝前压去。

飘哥——洪乐此刻的掌舵人——在众目睽睽下被这句话刺得脸色铁青。

他手腕一翻,黑沉沉的金属物件便从腰间亮出,直指扑来的那道身影。

“找死!”

“送你上路!”

几声爆鸣撕裂了空气。

飘哥的手指扣了下去。

硝烟味混着回音在室内荡开。

027!斩洪乐坐馆飘哥!神灯!收洪乐飞全!洪泰小霸王

叮、叮、当、当——

金属碰撞的锐响扎进每个人耳膜,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怎么可能?

弹匣已经空了,那道握着 的身影却仍在移动。

嗤!

一道寒光掠过半空。

飘哥的头颅滚落在地。

唐曜俊没有停顿,刀锋转向,如同卷入人群的旋风。

凡是手中握着铁器棍棒的,皆被视作目标。

嗤!嗤!嗤!

翻飞,仿佛收割生命的舞蹈有了实体。

洪乐的话事人倒了。

洪兴的人也在几个呼吸间倒下了一片。

哐啷!

“我认输!”

哐啷!哐啷!

洪乐剩下的人慌慌张张扔了手里的家伙,蜷身蹲伏下去,再不敢抬头。

“俊哥威武,洪乐的人都服了。”

“俊哥霸气。”

“双刀无敌!”

欢呼声从四周涌起。

唐曜俊的目光却落在第一个喊出投降的洪乐人脸上。

“俊哥,我叫神灯,以前跟洪乐的。”

“我想进和联胜,以后就跟您。”

蹲着的人挤出笑容,仰头望过来。

唐曜俊认出了这张脸——电影里那个曾经悍勇、后来却险些丧命、从此性情大变的洪乐神灯。

“我要百分之百的忠心,至死不变。”

“我数三声。”

唐曜俊盯着他,声音里没有温度。

“一。”

“二。”

“三。”

“俊哥,我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背叛,死都跟您。”

神灯举起手,语气斩钉截铁。

但唐曜俊没等到脑海中该有的提示。

他在说谎。

嗤!

刀锋划过脖颈。

“你没说实话。”

砰。

神灯栽倒在地,眼睛还睁着,至死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确信。

“俊哥!我是飞全!”

“求您给次机会,我愿跟您,绝不反悔!”

另一道喊声从人群里炸开。

唐曜俊转过视线。

“叮咚!宿主获得港岛本土成员飞全的绝对忠诚,至死不渝。”

“俊哥,信我一次!”

飞全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抓住。

为了往上爬,他甘愿向眼前这持双刀的人献上一切。

他迎着唐曜俊的目光,眼底全是迫切。

“行。”

“飞全,带上人,去接洪乐的地盘和场子。”

唐曜俊下令。

“多谢俊哥!多谢!”

飞全猛地站起,满腔热切地想要大一场,转身便呼喝着众人动起来。

唐曜俊心里掠过一丝舒畅。

又添了一个彻底归心的人。

巢皮,包皮,皇帝,飞全。

四人之中,飞全的前景无疑最值得看好,那股狠劲和潜质恐怕还在巢皮之上。

他看重的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忠心。

反正有系统在,往后说不定就能拿到提升战力或潜力的好东西。

到时候,赏给他们便是。

凌晨的风卷过街角,血腥气还未散尽。

唐曜俊踏进洪泰堂口时,檐下的灯晃得人影幢幢。

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扑通跪倒在水泥地上,声音发紧:

“俊哥,我叫小霸王,洪泰的红棍。”

他身后那群人空着手,脊梁绷得笔直。

唐曜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跪着的人身上。

“想跟我?”

他语气很淡,“行,给你个机会。”

小霸王肩头一松,额头抵着地面:“谢俊哥!”

“记着,”

唐曜俊竖起三手指,“我要的是到死都不改口的忠心。”

“一、二——”

数到三时,他听见脑中响起一声轻鸣。

那提示来得太快,让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起来吧。”

他抬了抬手,“带人把这儿的地盘和场子理清楚,该拿的东西,一件别落下。”

小霸王应声跃起,挥手领人散进堂口各处。

唐曜俊将两把长刀递给身旁的人,随口问:“什么时辰了?”

“快三点了,后半夜。”

“传话给封于修他们,”

他转身朝里走,“天亮之前,慈云山只能有一个声音。

我在这儿等消息。”

脚步声匆匆远去。

有人捧着外套追上来:“俊哥,起风了。”

“不必。”

那点凉意刺不透他的皮肤。

他穿过长廊,走进里间,洗净身上涸的血污,换过一身黑衣。

办公室的灯昏黄,他坐在椅中,用软布缓缓擦拭刀身。

刃口映着光,冷得像冰。

昨夜斩断那么多铁器,竟连一道浅痕也没留下。

——系统给的东西,终究不一样。

他将刀收回鞘内,搁在案头。

今夜之后,慈云山若真归于一统,往后的厮便不必再亲自提刀。

坐镇幕后,自然有人替他冲锋陷阵,夺地盘、抢场子。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臂——那身纹络已隐入皮肤之下,唯有血热之时才会浮现。

合上眼,他静静等着。

晨光渗进窗户时,消息已炸遍了港岛。

六点刚过,江湖上人人都听说了:和联胜把慈云山吞净了,只用一个晚上。

办成这事的人叫唐曜俊,现在他们喊他“双刀俊”。

名字是踩着尸骨挣来的。

两把刀,一条血路,硬生生劈出了清一色的地盘。

傻子都看得出,和联胜慈云山堂主的位子,除了他没人坐得稳。

甚至已有人押注,说他很快就能与荃湾、尖沙咀那两位平起平坐。

一夜之间,和联胜的招牌被擦得锃亮。

七点左右,堂口里人影攒动。

封于修、骆天虹、天养生、高晋——几人陆续站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一句接一句交代着清剿的细节。

唐曜俊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刀鞘。

窗外天已大亮,慈云山的街巷终于只剩下一种颜色。

巢皮推开房门时,指尖还沾着未的血渍。

他站在唐曜俊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清点完了,现钞就有这个数。”

他伸出拇指和小指,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字。

窗外引擎声断断续续,像野兽低吼。

几十辆缴来的车挤满了后院通道,车漆在晨光里反着冷光。

“表、链子那些硬货还没算,”

巢皮补充道,“熔了兑出去,至少再加一千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慈云山每条街的铺面、档口,现在都改姓唐了。”

唐曜俊没接话,只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打火机擦燃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吸了一口,白雾从鼻腔缓缓溢出。”那五个新来的,”

烟雾后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巢皮你多盯着点。

包皮脑子活,剩下四个手脚还生,得练。”

“明白。”

“昨晚动手的弟兄,抚恤加倍发。

钱从堂口账上走,让大家都松快松快。”

唐曜俊弹了弹烟灰,“再放话出去:从今天起,能挂名的名额翻三倍。

残了的兄弟不占数,给他们找正经活计。”

封于修和骆天虹立在阴影里,同时点了点头。

“这屋子不住了,”

唐曜俊摁灭烟头,“下午就搬去飞鸿那栋别墅。

提五百万现钞给我,剩下的归堂口。”

他拎起那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时,腕表表带勒进了皮肉里。

回到旧住处,推开门就看见三张苍白的脸挤在玄关。

仙蒂最先扑上来,手指攥紧他外套的袖口;小犹太站在餐桌旁,掌心还按着没来得及收走的空碗碟;港生则背靠着墙,口起伏得厉害。

“没事。”

唐曜俊把包搁在桌上,拉链滑开的嘶啦声引得她们都望过来。

成捆的千元纸币堆叠着溢出了包口,油墨味混着纸张特有的燥气息在空气里漫开。”收拾东西,今晚住新地方。

这些——”

他抽出三叠推过去,“一人一份,零花。”

仙蒂只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小犹太和港生的目光却像被钉住了,瞳孔里映出那片暗青色的钞海。

呼吸声在寂静中变得粗重。

“包里还有两捆。”

仙蒂忽然开口。

“一份我的,另一份,”

唐曜俊顿了顿,“给小结巴准备的。”

三个女人同时抬起眼。

“车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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