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7

那一脚里蕴着的蛮力,简直骇人。

大天二、包皮、巢皮几个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浩南……输了?

洪兴慈云山最能打的陈浩南,被和联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唐曜俊,一脚就撂倒了?

“南哥!你……你怎么样?”

山鸡从懵怔中惊醒,慌忙去扶地上脸色煞白、挣扎不起的陈浩南。

陈浩南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片笼罩下来的黑暗,他挣不脱,也咽不下。

陈浩南的身体撞上墙壁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蜷缩在地板上,视野边缘模糊一片。

那个他从未正视过的对手收回了腿,鞋底在地面碾过,仿佛擦去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鼻腔深处涌起酸涩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把眼眶里的湿热了回去。

“结果很清楚。”

远处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的人赢了。”

笑声在空间里荡开,畅快得刺耳。

几分钟前,另一边的笑声也曾这样响亮。

现在只剩下沉默,以及某种无形的东西碎裂的余音。

“站起来。”

有人对他说,“还没完。”

陈浩南试图撑起手臂,肌肉却像灌了铅。

旁边有人替他开口:“他起不来。”

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本该稳赢的局,转眼就塌了。

塌得彻底,塌得难堪。

还有那一袋钱——想到那个数目,腔里就窜过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有锥子在搅。

“输不起吗?”

问话声飘过来。

说话的人甚至没往这边看。

被质问的那位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额角青筋跳动。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跟我讲话?规矩都不懂了?”

质问没有得到回应。

那人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地板上的黑色提包。

站在他侧后方、穿西装的男人便弯腰拎起了它。

“放下!”

一道身影冲了过去,伸手要夺。

穿西装的男人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抬腿一踹。

砰!

冲过去的人倒飞出去,脊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窒息的闷哼。

四周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无数道目光落在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又移回他身前那个始终平静的年轻人。

穿西装的男人退后半步,重新站定,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被夺走钱袋的那位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一个手下已经够棘手,连跟在身边的都这么能打?他感觉太阳在突突地跳,有什么东西在腔里炸开了。

“一百万而已,不至于吧。”

带笑的声音又响起来,慢悠悠的,“要是真缺这笔钱,说一声,我让他还你。”

“输了就是输了。”

咬着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钱,拿走。”

面子比钱重。

至少此刻必须如此。

他盯着那袋被拎走的钱,眼底结起冰碴。

这笔账,迟早要算回来。

等到对方踏进慈云山那天,他会让今天趴下的人带着所有兄弟堵上去。

他的钱,没那么好吞。

“做得漂亮。”

笑声的主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眼角皱纹堆叠,“长脸了。”

“走吧,去慈云山堂口。

介绍火牛给你认识。”

“听您的。”

一行人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男人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朝地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跟上。

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得讨回来。

……

慈云山,和联胜的堂口门外。

“火牛在哪儿?”

守门的人挡在入口,手臂横着。”火牛哥不在。”

“你不认识我?”

问话者指着自己的脸,“我是串爆。”

“我只认火牛哥。”

回答脆利落。

被挡在外面的人瞬间涨红了脸,呼吸粗重起来。

“陪堂口的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

平静的年轻声音响起,“认识一下。”

三个身影应声而动。

拳头和靴底撞击 的闷响、短促的痛呼、身体倒地的杂乱声响混在一起。

几个想上前帮忙的也被撂倒在地,一时只剩 。

“可以进去了。”

年轻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串爆点了点头,脸上最后那点不快也散了。

刚才那股憋闷,此刻连影子都找不着。

“火牛算个什么东西。”

他啐了一口,鞋尖碾了碾地上瘫着的人,“连手下都教不明白,也配当人大佬?”

“就算是林怀乐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阿叔。”

他骂了几句,这才转向身旁的年轻人。

“大佬,社团要往前走。”

唐曜俊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慈云山这块地方,火牛坐不稳。

我来。”

串爆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嘴笑了。

“行,阿俊,我撑你。”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都是自家兄弟,手脚收着点,别闹出人命,不好看。”

“明白。”

火牛是洪兴那边盯上的,跟他没关系。

借别人的手办事,从来都不难。

跟着串爆在慈云山的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堂口办公室那张皮椅上。

唐曜俊等着。

没等多久,门被猛地撞开。

火牛带着一身热气冲进来,额头青筋直跳。

看见串爆大剌剌坐在那儿,他硬是挤出个笑。

“爆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从今天起,慈云山归阿俊管。”

串爆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你,可以走了。”

火牛脸上的笑僵住。

“爆叔,这话我听不懂。”

他声音沉下去,“堂口一直是我在打理,乐哥和社团都点过头的。”

“我大佬让你滚。”

唐曜俊终于开口,视线掠过火牛,朝门口方向偏了偏头。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高晋走了过去。

“俊哥让我跟你过过手。”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拳头已经砸在火牛腹部。

接下来的过程快得让人眼花。

火牛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人已经蜷缩着倒在地上,只剩闷哼的份。

唐曜俊起身,走到他旁边,垂眼看了看。

“耳朵不好用,就换一副。”

寒光一闪。

火牛只觉得耳侧一凉,紧接着剧痛炸开,惨叫声撕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捂住血流如注的侧脸,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捡起来。”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火牛还在嚎叫,另一侧脸颊又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俊哥的话,你是另一边耳朵也听不见?”

高晋揪住他头发, 他看向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哆嗦着,火牛伸出沾满血的手,抓起了自己的耳朵。

他被拖到门口,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别再踏进慈云山。”

唐曜俊的声音追出来,钻进他完好的那只耳朵里,“否则,洪兴的人会找你。”

火牛趴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疼痛和屈辱烧穿了理智。

他盯着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这个仇,他记住了。

……

唐曜俊坐稳了慈云山堂口的位置。

托尼三兄弟被派去串爆身边。

封于修、天养生和骆天虹开始清理堂口里那些充数的废物,留下能打的,踢走没用的。

消息很快散了出去。

和联胜在慈云山重新旗招人的风声,先是在街面流传,接着飘进了不同人的耳朵。

荃湾、尖沙咀,还有那些坐在茶楼深处的人,都陆续听到了风声——串爆捧了自己人上位,火牛被赶走,连耳朵都丢了一只。

慈云山,换天了。

消息传到耳中时,大笑得浑身发颤。

死对头林怀乐最得力的手下火牛栽了跟头,脸面扫地。

他翘起腿,仿佛欣赏一出免费好戏。

林怀乐得知后,立刻派人赶往慈云山。

他要火牛亲口向他交代清楚。

黄昏的光线还没完全褪去,另一则传闻已像野火般烧遍了各处。

和联胜里一位叔父辈人物的亲信,名叫唐曜俊的,在慈云山一脚将洪兴的陈浩南踹得飞起,还因此拿到百万港币的彩头。

这桩事,和联胜与洪兴两边的人都听进了耳朵。

唐曜俊这名字,借着洪兴陈浩南 阶,在这一天刻进了不少人的记忆。

夜色彻底罩下来时,洪兴坐馆蒋天生的独栋别墅里亮着灯。

“蒋先生,我问过阿了,消息不假。”

说话的是蒋天生身边的白纸扇,也是他最信任的谋士之一,陈曜。

“阿说,陈浩南确实是被和联胜那个唐曜俊一脚踹飞的,身手吓人。”

蒋天生缓缓点头。

“阿曜,这种人物,社团正缺。”

“你亲自跑一趟,见他一面。

只要他肯转投洪兴,我保证扶他做堂口的红棍。

十二个堂口,任他挑。”

陈曜应声:“明白,我这就去慈云山。”

他转身推门离开。

屋里静下来。

蒋天生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陈浩南是他心腹细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

和联胜那个唐曜俊,本来不该赢。

既然赢了,就只能归入洪兴。

不肯来,那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倒是很想看看,对方会怎么选。

铜锣湾,乾坤电影公司的办公室内。

“坤哥,陈浩南那小子平时鼻孔朝天,这下可好,被和联胜的人一脚踹飞,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傻强咧着嘴,满脸幸灾乐祸。

靓坤靠在皮椅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阿强,你去一趟和联胜慈云山堂口,替我见见那个唐曜俊。”

“告诉他,要是愿意过档跟我,三万港币当场奉上,铜锣湾堂口红棍的位置我撑他上位。

我需要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提醒他,他打了陈浩南,等于打了细的脸,也打了蒋先生的脸。

要是他不肯进洪兴,往后走路小心点。

蒋天生和细都不会放过他,巴不得他消失。”

“好的,坤哥,我马上去。”

傻强匆匆推门而出。

靓坤笑容越来越深。

如果唐曜俊真愿意跟他,往后见到细,随时都能踩对方一脚,还叫对方没法回嘴。

陈浩南那个废物,几次拉拢都不肯点头。

这么多年了,还记着当年在足球场被自己开瓢见血的旧账。

真没出息。

跟着细那种庸才混,混到如今还是没半点气候。

想到这里,靓坤只觉得浑身燥热,一股火气窜上来。

“火气真大。”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

夜色渐浓。

和联胜尖沙咀堂口的办公室里,灯只开了半盏。

林怀乐整张脸沉在阴影里,盯着站在眼前的火牛——对方左边耳朵的位置空空荡荡。

“乐哥,我要他死。”

火牛腔里那股怒气烧得他太阳突突直跳。

从来只有他踩别人的份,这回竟被当众折了脸面。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唐曜俊和串爆那两个杂碎,必须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还有跟在姓唐身边那些喽啰,一个都不能留。

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凶光,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林怀乐在一旁静静观察,嘴角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他要的就是这股狠劲。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