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鲁长老。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独臂少年，先是一愣，借着晨光看清那张脏污却难掩英气的脸，脱口道：“你……你是杨过？”
“是我。”杨过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越过鲁长老的肩膀往里看，“我姑姑在吗？”
他问得直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鲁长老心头一紧，这几分舵里的事他看在眼里，知道小龙女与赵朔之间情愫暗生，这杨过此刻找来……
“杨少侠，先进来坐。”鲁长老侧身让开，暗自朝院里使了个眼色——那里有个丐帮弟子见状，悄悄往后院去了。
杨过没注意到这些，他大步走进院子，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扇门窗。
没看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我姑姑呢？”他转身盯着鲁长老，独袖下拳头紧握。
“龙姑娘她……”
“过儿？”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杨过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晨光里，小龙女一袭白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个药碗，正静静看着他。
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清冷如雪，可眉宇间似乎多了些什么——是温柔？是牵挂？杨过说不清，只觉得姑姑有些不一样了。
“姑姑！”他冲过去，在离她三步处停住，想靠近又不敢，只红着眼看她，“我……我回古墓了，看见孙婆婆的信，就来找你。姑姑，你……你还好吗？”
小龙女看着他。
这少年比她记忆中高了些，也瘦了些，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独袖空荡荡地垂着。
她心里一软，轻声道：“我很好。过儿，你的手……”
“没事，早不疼了。”杨过强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姑姑，你这是……”
“给蓉儿送药。”小龙女说着，往正房走去。她走得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杨过跟在她身后，心头疑惑越来越重。
蓉儿？是黄帮主？姑姑什么时候和黄帮主这般亲近了？还亲自送药？
正房门虚掩着。小龙女轻轻推开，杨过跟着进去，然后整个人僵在门口。
屋里，黄蓉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额上搭着湿布。
赵朔坐在榻边，手里端着温水，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
他背对着门，可杨过认得那个背影——就是校场上那个赵朔！
“慢点喝，小心烫。”赵朔的声音很轻，带着杨过从未听过的温柔。
黄蓉喝了一口，忽然皱眉，别过脸去：“苦……”
“乖，喝完这口，有蜜饯。”赵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的蜜饯。
他捡了颗最大的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黄蓉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了。
她没立即吃，只是含着，苍白的脸上泛起极淡的红晕。
那眼神，那神态……杨过不是傻子，他看得懂。
“咳……”小龙女轻咳一声。
赵朔回头，看见门口的杨过，愣了愣，随即起身，将药碗递给小龙女：“龙儿，你陪蓉儿一会儿。”
他走到杨过面前，抱拳道：“杨兄弟，你来了。”
杨过没回礼，只是死死盯着他，又看向榻上的黄蓉，最后看向端着药碗的小龙女。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孙婆婆说“此人待龙姑娘极好”，路人说“黄帮主怀了赵朔的孩子”，而现在，他亲眼看见赵朔在照顾怀孕的黄蓉，而姑姑……姑姑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神平静，甚至有一丝温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过声音发颤，他看向小龙女，“姑姑，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黄帮主会……会怀了他的孩子？你和这个赵朔，又是什么关系？”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屋里一片寂静。
黄蓉撑着坐起身，脸色更白了。
小龙女将药碗放在小几上，走到杨过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过儿，”她轻声道，“事情很复杂，我慢慢说给你听，但你要先答应我，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
杨过眼睛红了，“姑姑，我在古墓等了你那么久，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到处找你！可现在……现在你和他……”
他指着赵朔，手在发抖，“还有黄帮主……郭伯伯呢？郭伯伯怎么办？”
提到郭靖，黄蓉身子一颤，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赵朔见状，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对杨过道：“杨兄弟，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郭大侠他……”
“你闭嘴！”杨过厉声道，他盯着赵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赵朔是吧？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让黄帮主怀了孩子，你对不起郭伯伯！你还和我姑姑不清不楚，你……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过儿！”小龙女声音微提，“不得无礼。”
“不得无礼？”杨过惨笑，“姑姑，你在护着他？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他们说赵朔是个淫贼，说他玷污了黄帮主，说他……”
“他没有玷污我。”黄蓉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杨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夜是意外，是中毒，赵朔他……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杨过看着她的小腹，又看向赵朔，眼中满是痛楚和不解，
“郭伯母，你告诉我，如果他是受害者，为什么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还……还和他这般亲近？郭伯伯呢？郭伯伯待你如何，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黄蓉心里。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别过脸，肩头剧烈颤抖。
赵朔心一疼，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蓉儿，别哭，你身子要紧……”
“放开她！”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门被“砰”地踹开，郭靖提着剑站在门口，双目赤红，浑身酒气。
他显然喝了一夜酒，脚步踉跄，可眼中的恨意和痛苦却清醒得吓人。
“靖哥哥……”黄蓉颤声唤道。
“别叫我！”郭靖嘶吼，剑尖直指赵朔，“赵朔，我今必你！”
他提剑就刺！这一剑含怒而发，快如闪电，直取赵朔咽喉！赵朔急退，可身后是黄蓉，他不能退。
眼看剑尖及体，他侧身避过，左手一揽将黄蓉护在怀里，右手拍向郭靖手腕！
郭靖变招，剑锋一转，削向赵朔手臂
！这一剑狠辣刁钻，赵朔若躲，必伤及怀中黄蓉；若不躲，手臂必断！
“住手！”小龙女玉女剑出鞘，架开郭靖长剑。
剑身相撞，火星四溅，小龙女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龙姑娘，让开。”郭靖声音冰冷，“这是我和他的事。”
“郭大侠，赵朔有错，但罪不至死。”小龙女握紧剑柄，血顺着剑身往下滴，“况且黄姐姐有孕在身，你如此相，若伤了她……”
“伤了她？”郭靖惨笑，他看着被赵朔护在怀里的黄蓉，看着她倚在赵朔肩上流泪的模样，心像被生生撕裂，“蓉儿，我问你最后一遍——这孩子，你要不要打掉？”
黄蓉身子一颤，抬头看他，泪眼朦胧：“靖哥哥，我……”
“要，还是不要？”郭靖一字一句地问，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黄蓉看着他痛苦的脸，想起十年夫妻情分，想起桃花岛的誓言，想起襄阳城头的并肩作战。
她欠他太多，太多。
可腹中的孩子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提醒她——这是条生命，是她的骨肉。
她闭上眼，泪水滚落：“对不起，靖哥哥……我要这个孩子。”
郭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惨然大笑：“好，好……你要这个孩子，你要和这个毁了你清白、毁了我家庭的畜生在一起！黄蓉，我郭靖十年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他举剑，剑尖颤抖：“既如此，今我便了这畜生，再与你……恩断义绝！”
话音未落，剑已刺出！这一剑不再留手，是降龙十八掌化入剑法的招，剑风凌厉，带着龙吟之声！赵朔将黄蓉往小龙女方向一推，自己迎剑而上，他没有拔剑——因为剑在腰间，来不及，他只能用拳。
“破玉真罡拳！”
拳风呼啸，与剑锋相撞！轰然巨响中，赵朔连退七步，撞在墙上，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郭靖也退了三步，眼中闪过惊色——这小子的拳劲，比校场时更强了！
“赵朔！”黄蓉想冲过去，被小龙女拉住。
“赵朔！”小龙女也唤了一声，声音里的担忧藏不住。
杨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乱成一团。
郭伯伯要赵朔，姑姑和黄帮主都在护着赵朔，这赵朔……到底是个什么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生死危机，自动推演应对方案……推演完成，建议使用独孤九剑‘破剑式’配合‘瞬步’……”
赵朔抹去嘴角血，深吸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是郭靖对手，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已臻化境，内力深厚，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要保护的人。
“郭大侠，”他站直身子，缓缓拔出腰间那柄普通铁剑，
“我知你恨我入骨。但今，我不能死。蓉儿和龙儿需要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也需要我。所以，得罪了。”
他剑指郭靖，眼神沉静。这
一刻，他心里再无杂念，只有剑，只有要守护的人。
郭靖看着他，看着这个毁了他家庭、夺了他妻子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心中恨意更盛。
他不再多言，长剑一振，再次攻来！
这一次，赵朔动了。
他施展“瞬步”，身形如鬼魅，在郭靖剑光中穿梭。
郭靖剑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剑都带着劈山断岳的威势。
赵朔不硬接，只以独孤九剑的“破剑式”应对，剑走轻灵，专攻郭靖剑招中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