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赵朔体内那股被压制片刻的灼热，轰然炸开！
这次更猛，更烈。
视线瞬间赤红，他看见的不再是黄蓉，而是一具温软的身体，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走……”赵朔嘶吼，转身想逃。
可黄蓉已经上前，竹杖点向他道:“别动，我帮你……”
指尖触及肩膀的瞬间，一股灼热逆冲而上！
黄蓉脸色骤变，急退，可已晚了——刚才赵朔撞进她怀里时，身上残留的粉色粉末，沾上了她的衣袖。此刻随风一扬，被她吸入一丝。
只一丝。
可就是这一丝，让她丹田一热。
“阴阳散？！”黄蓉骇然，她博览群书，知道这毒的可怕，“你……”
赵朔已完全失控，扑来。
“放肆！”黄蓉一掌拍出，可内力一催，毒性流转更快，这一掌软绵无力。
砰。
她被扑倒在地，后脑撞在树上。
“放开我……呃……呜呜！”黄蓉挣扎，可那毒诡异至极，越是运功抵抗，发作越快。
衣衫撕裂声在寂静林间格外刺耳。
黄蓉眼中闪过惊怒、羞耻、绝望……最终，她闭上眼睛，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流进嘴角。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月光隐入云层。
林间只剩下压抑的声音声，和破碎的呜咽。
再次醒来，天已蒙蒙亮。
赵朔睁眼，看见泛白的天光，和手中攥着的一片鹅黄衣角。
左腕剧痛——那里有一排新添的牙印，深可见骨，叠在小龙女的齿痕上。
记忆如水淹没。
古墓外，小龙女蜷缩的身影，树林里黄蓉绝望的眼神。
破碎的衣衫。
还有自己野兽般的行径。
“啊……啊啊啊……”
赵朔蜷缩起来，头疼欲裂。
“醒了？”
冰冷的女声从身旁传来。
赵朔浑身一颤，缓缓转头。
黄蓉背对他坐着，衣衫已勉强整理，但破损处遮掩不住。
她长发凌乱，背影僵硬。
“郭夫人……”赵朔跪坐起来，想磕头，却发现自己连跪直的力气都没有。
“别叫我。”黄蓉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不配。”
“我……罪该万死……”赵朔声音嘶哑，“你……了我吧。”
黄蓉缓缓转身。
赵朔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苍白如纸，嘴唇咬破，眼角泪痕已。
可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桃花眼，此刻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黄蓉笑了，笑出了眼泪，“了你，昨夜之事就会传遍江湖，郭靖之妻，丐帮帮主黄蓉，在终南山野地，与全真教弟子苟合。”
她一字一句，像刀割:
“那我黄蓉一生名节尽毁，靖哥哥会成为天下笑柄，丐帮分裂，襄阳军心溃散。”
“你一条贱命，”她俯身，盯着赵朔的眼睛，“配吗？”
赵朔浑身冰冷。
“我……我可以自……”
“然后呢？”黄蓉打断他，指向古墓方向，
“那位龙姑娘呢？她也中了毒，失了身，你死了，她怎么办？自尽殉节？那你这罪孽，是还了，还是拖着她一起下？”
赵朔哑口无言。
林外远处，隐约传来呼喝声:
“搜！赵朔那叛徒定在附近！”
“赵师兄惨死，龙师妹被辱，此獠当诛！”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黄蓉眼神一厉，瞬间出手，连点赵朔三处大，却不是招。
赵朔僵住。
“听着。”黄蓉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冰冷，“你欠我两条命，一条是我的，一条是我救你的。”
“现在往东逃，三十里外有间破山神庙，今夜子时，我会去找你。”
“若你敢逃，或敢对任何人提起昨夜之事……”她指尖按在他死上，“我黄蓉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她解了道，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
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塞进赵朔嘴里。
药丸化开，一股清凉压下燥热。
“抑毒丹，可暂压毒性。”黄蓉站起身，“阴阳散需三次接触才能完全解毒，三之内，你我还需再见面，否则毒性反噬，经脉尽断。”
她背过身:
“现在，滚。”
赵朔挣扎起身，踉跄两步，回头。
黄蓉的背影挺得笔直，可肩膀在微微颤抖。
“郭夫人……”赵朔嘶声道，“此生……赵朔必以命相报。”
“你的命不值钱。”
赵朔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鹅黄，转身跌进晨雾。
手中，那片衣角攥得死紧。
直到脚步声消失，黄蓉才缓缓转身。
她走到树边，扶着树，弯腰呕，什么都吐不出，泪水不自觉的往下流。
“哼！臭男人，居然亲的那么死，嘴都亲肿了。”
很久，她直起身，擦泪，从怀中取出小铜镜。
镜中的女人苍白憔悴，脖颈有淤青，嘴唇红肿。
可她一点点整理头发，擦净脸，抹上胭脂。
又成了那个智计冠绝天下的丐帮帮主。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永远碎了。
她转身，朝古墓走去。
古墓外，那棵树下。
小龙女仍坐着，玉女剑横在膝上。
她望着古墓方向，眼神空寂。
脚步声响起。
她没回头。
“龙姑娘。”黄蓉轻声唤。
小龙女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
一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破碎。
“你也……”小龙女开口，声音沙哑。
“是。”黄蓉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她脖颈处的淤青，又看看自己手腕的掐痕，“是那小子……小道士？”
小龙女默然点头。
“赵志敬下的毒，赵朔为救你，了赵志敬，却中毒失控。”黄蓉顿了顿，
“我也中了毒，被他……”
“你为何不他？”小龙女问。
“了他，昨夜之事就会传开。”黄蓉看着她，
“你愿意让天下人知道，古墓派传人小龙女，在终南山下，被一个全真弟子坏了清白？”
小龙女指尖一颤。
“我不愿。”她闭上眼睛，“所以我本打算，等他走后……自绝。”
“然后呢？”黄蓉轻声问，
“古墓派绝后，你师父的传承断了，罪魁祸首赵志敬死了，一了百了，而你，白白死了，便宜了那小坏蛋。”
小龙女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寂:“活着又如何？”
“那就让他还。”黄蓉握住她的手。
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却有了温度。
“他欠你的，欠我的。”黄蓉一字一句，
“死太便宜，我要他活着，用一辈子还，还你的清白，还我的名节，还他造下的孽。”
“怎么还？”
“我要他成为天下第一。”黄蓉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成为万人敬仰的大侠，然后在他最风光时告诉他——你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你毁了两个女人。”
“我要他夜夜难眠，忏悔，我要他用一生弥补、偿还、赎罪。”
小龙女沉默良久。
“你恨他？”
“恨。”黄蓉答得毫不犹豫，“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那你为何……”
“因为我也恨我自己。”黄蓉笑了，笑出了眼泪，
“恨我昨夜为何要来终南山，恨我为何不直接了他，恨我……为什么还想着活。”
她擦掉泪，握紧小龙女的手:
“所以，妹妹，我们吧。”
“他体内有余毒，我也有，三之内，我们必须再找他两次，否则毒性反噬，我们都得死。”
“我们要活下去，看着他跪在我们面前，用一生一世，偿还他欠下的债。”
小龙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晨光中，两个破碎的女人握紧了彼此的手。
三十里外，破山神庙。
赵朔跌进门，瘫倒在神像前。蛛网尘灰落下，他剧烈咳嗽，咳出带血的痰。
手腕上，两排牙印重叠。
一排清浅，一排深刻。
都是他欠的债。
庙外，追兵呼喝声越来越近:
“赵朔！滚出来受死！”
他闭上眼，攥紧那片鹅黄衣角。
这一生，从今夜开始，坠入无间。
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