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京城南城,那条素来清幽的柳树胡同,此刻却被斜阳拉长了几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五个穿着短打、流里流气的地痞,正缩在胡同口的石狮子后面,一双双泛着淫光的贼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座朱漆大门紧闭的宅院。
“看清楚没?就是这家?”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一边啃着个半生不熟的苹果,一边用手肘拐了拐旁边那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手下。
“疤哥,错不了!咱们兄弟盯了两天了。”
麻杆咽了口唾沫,笑得极其猥琐。
“那娘们儿长得,啧啧,水灵得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而且还是俩!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啊!”
“咱们帮主可是发了话的,只要能把这对极品弄回春风楼,那可就是摇钱树啊!”
刀疤脸一听这话,把苹果核往地上一吐,狠狠地揉了揉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娘的,老子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开过这种洋荤呢。”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有些迫不及待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
“听说这宅子是个刚落魄的穷书生买的?今天咱们兄弟就教教他,在这南城,谁才是大爷!”
“对!抢了女人,说不定还能搜刮点银子去喝花酒呢!”
几个喽啰摩拳擦掌,嬉皮笑脸地从石狮子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大摇大摆地朝着朱辰的宅院走去,完全没把这座看似毫无防备的院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南城就是他们血狼帮的天下,顺天府的捕快来了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
然而。
还没等他们走到大门前那几级青石台阶。
一阵极其诡异的震动,突然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
“怎么回事?地动了?”
麻杆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脚下微微颤抖的小石子。
刀疤脸也皱起了眉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双破草鞋底下传来的麻酥酥的震感。
“咚……咚……咚……”
震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就像是有无数面大鼓在他们耳边同时敲响。
而且,这声音,是从胡同的那一头传来的。
“疤……疤哥,你看那边……”
麻杆突然指着长街的尽头,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了喉咙。
刀疤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长街的尽头。
一片黑压压的洪流,正以一种极其恐怖、令人窒息的速度,朝着他们狂涌而来!
那不是水,那是人!
是整整一百名,身穿玄黑飞鱼服、腰跨寒光闪烁绣春刀的锦衣卫!
一百名精挑细选的戮机器,在沈炼和靳一川的率领下,骑着高头大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冲锋阵型。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喊叫声。
只有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轰鸣,和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滔天煞气!
残阳的血光,洒在他们身上那暗红色的飞鱼刺绣上,仿佛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锦……锦衣卫?!”
刀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平时虽然嚣张,但那只是在普通百姓面前。
面对这群大明朝最可怕、最凶残的特务机构,他连条狗都不如!
“跑!快跑!”
麻杆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猪般的尖叫。
他甚至连滚带爬地转过身,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拼命地想要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其他几个喽啰也吓得屎尿齐流,一股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来抢两个女人,怎么会惹来这尊活阎王?!
但是。
晚了。
在锦衣卫的铁蹄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
跑在最前面的沈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一眼就锁定了这几个衣衫不整、鬼鬼祟祟的地痞。
他甚至连马速都没有减。
只听“铮”的一声刺耳的龙吟!
沈炼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刚刚被宗师真气淬炼过的绣春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长达数尺、肉眼可见的青色刀芒,宛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声响起。
刀芒瞬间穿透了麻杆和刀疤脸等人的身体,甚至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旁边那堵厚实的青砖墙上!
“轰隆!”
坚固的砖墙,被这道恐怖的刀芒直接劈出了一道几米长、深不见底的裂缝,碎砖横飞。
而那五个刚才还在意淫双胞胎美色的血狼帮喽啰。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们原本还在奔跑的身体,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
在强大的惯性和惯性的作用下。
他们的上半身,竟然齐刷刷地从腰部滑落!
鲜血和花花绿绿的内脏,如同喷泉一样,瞬间洒满了整条青石板路,染红了夕阳。
一刀。
连人带墙,斩成两截!
这就是宗师境强者的恐怖实力!
沈炼面无表情地甩去刀刃上的血迹,绣春刀入鞘。
一百名锦衣卫在朱辰的宅院门前,整齐划一地勒马停下,动作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杂音。
朱辰骑在一匹浑身没有一丝杂毛的黑色高头大马上。
他穿着那件暗红色的飞鱼服,外披一件黑色的宽大大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五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仿佛只是看到了五只被碾死的蚂蚁。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了自己那座安静祥和的宅院大门。
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异常的动静。
看来,这几个杂鱼还没来得及动手。
朱辰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丝。
但心中的意,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彻底被点燃了。
动他的人?
那就让他们整个帮派,用命来赔!
“靳一川。”
朱辰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属下在!”
靳一川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朱辰的马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因为激动而泛着一抹病态的红,腰间的双刀似乎都在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这血狼帮的总部,在哪?”
朱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靳一川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回大人,就在隔壁的长乐坊。那是一座三层的酒楼,平时是他们销赃和聚赌的地方。”
“带路。”
朱辰扯住缰绳,黑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是!”
靳一川猛地站起身,没有骑马,而是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子一样,直接跃上了旁边的屋顶。
他在前面带路,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朱辰一夹马腹,黑色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了出去。
沈炼和那一百名锦衣卫精锐,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钢铁洪流。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锦衣卫的铁蹄,就已经踏入了长乐坊的地界。
这里是南城最繁华、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挂着红灯笼的青楼楚馆,和那些散发着刺鼻酒肉气的赌场赌坊。
血狼帮的总部,那座三层高的豪华酒楼,就矗立在长乐坊的最中心,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着他们的霸主地位。
酒楼门口,站着十几个穿着劲装、凶神恶煞的血狼帮打手。
他们正抽着旱烟,调戏着路过的小姑娘,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咚……咚……咚……”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马蹄声,像一记记重锤,敲击在他们的心坎上。
“他娘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哪来的这么多官差?”
一个胖乎乎的打手扔掉手里的旱烟,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看向长街尽头。
当他看清那面迎风招展的黑底红字的“锦衣卫”大旗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锦……锦衣卫?!”
胖打手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声音凄厉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快!快去通知帮主!锦衣卫来抄家了!”
十几个打手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往酒楼里冲。
但朱辰怎么可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猛地一拉缰绳,黑马在距离酒楼门口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传我命令!”
朱辰坐在马背上,披着那件黑色的大氅,犹如一尊从降临的修罗王。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大夏龙雀刀。
刀锋斜指着那座灯火通明的酒楼。
一股森寒如狱的气,伴随着他那冰冷刺骨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条长街!
“锦衣卫办案!”
“闲杂人等,即刻闭户!街上胆敢停留者,以同党论处!”
“违令者——”
朱辰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酷。
“无赦!!!”
这声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长乐坊的夜空中炸开!
那些原本还在街上游荡、看热闹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啊!锦衣卫人了!”
“关门!快关门!”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整条繁华的长乐坊,如同被死神扫过一般,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所有的店铺、青楼、赌场,全都“砰砰砰”地死死关上了大门,连一只野狗都不敢在街上逗留。
整条长街上,只剩下那一百名气腾腾的锦衣卫,和那座孤零零的血狼帮总部。
朱辰看着那些还在门口负隅顽抗的打手,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沈炼。”
“在!”
“踹门。”
“是!”
沈炼翻身下马,那双桀骜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凶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酒楼那两扇雕花的大门前。
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起右脚,宗师境的恐怖真气瞬间汇聚于脚尖。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就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
直接炸成了无数的碎木块,夹杂着那些倒霉的打手的惨叫声,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进了酒楼的大堂里!
“什么人敢在血狼帮闹事!”
酒楼里,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朱辰踩着满地的木屑,缓缓走进了大堂。
他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纷纷拔刀的黑帮分子,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要你们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