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朱辰那如同实质般的冷喝,整个北镇抚司的院子,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满院子的残砖断木,和那扇被暴力轰碎的大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来人的猖狂。
短暂的震惊过后,这群兵油子终于回过神来了。
几十个正在赌钱、喝酒的千户、百户,纷纷抓起手边的绣春刀,骂骂咧咧地从廊柱后面、公事房里涌进了院子中间。
“谁他娘的裤没拴紧,把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漏出来了!”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千户,名叫张彪。
他满身酒气,衣襟敞开着,露出长满黑毛的膛,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张彪是如今北镇抚司里的一霸。
他有个当吏部侍郎的表舅撑腰,在这个被文官集团渗透成筛子的衙门里,他几乎是横着走的。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威风。”
张彪眯着一双醉眼,上下打量了朱辰几眼,突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不是咱们那位大名鼎鼎的……朱庶人吗?”
周围的百户、小旗们一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和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一个被皇帝赶出家门、身败名裂的废柴,就算穿上这身飞鱼服,也掩盖不了那股子穷酸的窝囊气。
“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张彪拿着刀背,极其嚣张地拍了拍手心。
“这儿是北镇抚司,是爷们儿待的地方,不是你那脂粉堆里的安乐窝。”
“皇上让你来当个七品总旗,是让你来这儿扫地端茶的,不是让你来砸大门的!”
张彪身后,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试百户凑了上来,指着地上的碎木头,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一个总旗也敢自称新任指挥使?你怕是失心疯了吧!”
“这大门可是朝廷的脸面,你给砸了,今天拿不出五百两银子修门,就别想站着走出去!”
这帮人显然是平时欺男霸女惯了。
看着朱辰孤身一人,又是个落了毛的凤凰,立刻就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敲诈勒索的肥羊。
朱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狂欢的蛆虫。
大明的锦衣卫,曾经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是悬在百官头顶的一把利刃。
如今,却被文官集团驯化成了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狗样。
难怪老朱会气得把锦衣卫废了大半的武功。
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五百两?”
朱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缓缓将手放在了腰间大夏龙雀的刀柄上。
“我没带钱。”
“但,我可以给你们点别的。”
张彪一听,还以为朱辰是认怂了想拿其他东西抵债,顿时笑得更猖狂了。
“哈哈,算你小子识相!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掏出来孝敬爷爷们,要是爷爷们高兴了,说不定以后在衙门里罩着你……”
然而。
张彪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在了喉咙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朱辰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不再是刚才那种针对个人的煞气。
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陆地境威压!
“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彪在内,只觉得耳边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
一股无形且重若千钧的气浪,如同实质般的泰山,瞬间席卷了整个北镇抚司的院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了。
所有的声音、风声,甚至连树叶摇晃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
张彪脸上的狂妄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那双因为酒精而充血的眼睛里,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想要举起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铅一样,本无法动弹分毫。
那股威压,不是作用在肉体上,而是直接碾压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就像是凡人,在直面一尊暴怒的神明!
“扑通!”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五百两银子的试百户,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
院子里那几十个刚才还提刀叫骂的千户、百户、小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
他们成片成片地跪倒,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离了水的鱼。
“呃……啊!”
张彪作为千户,勉强有着一流高手的修为,他还试图硬撑。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骨骼在巨大压力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在陆地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朱辰甚至都没有挪动半步。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还在苦苦支撑的张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跪下。”
朱辰嘴唇微启,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彪的口。
“噗——!”
张彪再也坚持不住,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双腿一软,犹如一座肉山般,重重地砸跪在地上,手里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一旁。
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负手而立、宛如神魔般的玄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啊?!
不是说六皇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吗?!
哪怕是大内第一高手,也不可能仅凭气势,就压得几十个锦衣卫精锐动弹不得啊!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张彪的认知极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整个北镇抚司的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且粗重的喘息声。
朱辰收敛了外放的威压。
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踩着那些断裂的木板,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下台阶。
黑色的皂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每响一下,张彪等人的心脏就跟着狠狠地抽搐一下。
朱辰走到张彪面前,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千户。
张彪现在满脸是血,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刚才,是你说我不配穿这身衣服?”
朱辰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但落在张彪耳朵里,却比催命的阎王还要可怕。
“大……大人饶命……”
张彪吓得声音都在打颤,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嘴贱,求大人开恩啊!”
此时此刻,什么吏部侍郎的表舅,什么文官集团的靠山,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个随时能捏死他的神面前,只有保住命才是真的。
朱辰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跪了满院子的锦衣卫。
那些平里欺软怕硬的兵油子们,一接触到朱辰的目光,纷纷触电般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里。
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没有一个人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绝对臣服。
朱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果然,跟这帮畜生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把他们打服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谁是爹。
“现在。”
朱辰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冰冷刺骨,在每一个锦衣卫的耳边回荡。
“还有谁,不服本官?”
全场死寂。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几秒钟后。
张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顾满脸的鲜血,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小人张彪,愿誓死效忠指挥使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了带头的。
那几十个跪在地上的百户、小旗们,也如梦初醒般,齐刷刷地高声呼喊起来。
“属下愿誓死效忠大人!”
声音震天动地,虽然还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但整齐划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散漫。
朱辰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绵羊。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屈服,这群烂泥里,能挑出来的可用之才少之又少。
他要打造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无敌班底,就必须剔除糟粕,提拔真正的心腹。
朱辰的目光,穿过跪拜的人群,落在了院子角落的马厩旁。
那里,站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打补丁的锦衣卫总旗服,手里拿着一把草,正在给一匹老马喂食。
他没有下跪。
虽然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他却咬着牙,死死地抓着马厩的木栏,强撑着没有弯下膝盖。
一双桀骜不驯、透着狼性光芒的眼睛,正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朱辰。
朱辰看着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系统奖励的【死忠心腹提拔名额】,看来有第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你,叫什么名字?”
朱辰伸出手指,越过跪在地上的张彪,指向了马厩旁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