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肺痨鬼,给我滚过来。”
朱辰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像是死神的点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瘦弱的青年身上。
张彪等几个千户、百户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打鼓。
这新官上任的活阎王,怎么放着他们这些能打能拼的不要,偏偏挑中了一个快要病死的痨病鬼?
靳一川自己也愣住了。
他用带血的帕子捂着嘴,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错愕,还带着几分阳光开朗的傻笑。
“大……大人叫我?”
靳一川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甚至带着点漏风的颤音。
他平时在北镇抚司就是个小透明,因为得罪了江湖仇家,隐姓埋名躲进锦衣卫混口饭吃。
这肺痨的绝症折磨了他好几年,大夫早说了,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在臭水沟里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位连老天爷都敢骂的活阎王给翻了牌子。
“除了你,这院子里还有第二个快要把肺咳出来的废物吗?”
朱辰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靳一川尴尬地挠了挠头,把带血的帕子胡乱塞进怀里。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走到台阶下,勉强单膝跪地。
“卑职北镇抚司小旗官,靳一川,见过大人。”
“咳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他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着。
周围的锦衣卫都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这倒霉的痨病传染了。
朱辰没有嫌弃。
他顺着台阶缓步走下,来到靳一川面前,伸出两手指,不容拒绝地搭在了他冰凉的手腕脉搏上。
脉象细弱游丝,肺经更是千疮百孔,已经是病入膏肓的死相。
“命还挺硬,这都死不了。”
朱辰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感情。
靳一川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没救了,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大人见笑了,卑职这贱命一条,阎王爷嫌我晦气,暂时还不收。”
“阎王爷不收,我收。”
朱辰突然目光一凛,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任何预兆,猛地伸出右手,掌心如同烙铁一般,重重地拍在了靳一川的后心大上!
“砰!”
一声闷响。
靳一川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如渊似海的恐怖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冲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真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正是陆地境的本源之力!
“呃啊——!”
靳一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瞬间充血,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这股真气疯狂地冲刷、撕裂、然后重组!
“大人!您这是……”
周围的锦衣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这活阎王不会是嫌这肺痨鬼碍眼,打算直接一掌拍死他吧?
但下一秒。
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在陆地真气灌注的同时。
朱辰左手翻转,一颗散发着浓郁异香、比之前给沈炼的那颗洗髓丹颜色还要深沉几分的系统灵药,被他屈指一弹。
“嗖!”
灵药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靳一川大张的嘴里,瞬间化作一股清流,顺着喉咙滑下。
【洗髓保命丹】!
这是系统专门针对致命暗伤和绝症的神药,比普通的洗髓丹更加温和,也更加霸道地修复着受损的生机。
“闭嘴,屏息凝神。”
朱辰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靳一川的脑海中炸响。
靳一川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体内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随着灵药的化开。
肉眼可见的,他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上,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随后红褪去,变成了健康的红润!
他那因为常年咳嗽而佝偻的脊背,在真气的冲刷下,不可遏制地挺直了起来。
甚至连他呼吸时那种破风箱般的嘶鸣声,也在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奇迹般地消失了!
“噗——!”
靳一川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黑得发臭的污血。
那口污血落在青石板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淤积在他肺腑深处多年的绝症病灶!
吐出这口毒血后,靳一川只觉得口那块压了他好几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瞬间被搬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不仅如此。
洗髓丹残存的庞大药力,配合着朱辰那丝残留的陆地真气,开始疯狂地拓宽他的奇经八脉。
“噼啪……噼啪……”
靳一川体内同样传出了轻微的骨骼爆鸣声。
他原本因为生病而停滞不前的一流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势如破竹般地开始突破!
后天初期……后天中期……
“轰!”
一股锐利如刀的无形气浪,从靳一川身上激荡开来,将周围的灰尘吹得漫天飞舞。
他没有像沈炼那样直接跨越到宗师境,但却稳稳地停在了先天巅峰的境界!
距离宗师,只有半步之遥!
对于一个擅长暗、身法诡异的双刀客来说,先天巅峰的修为,配上他那不要命的打法,足以让任何宗师感到头疼。
大堂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锦衣卫,包括刚才还在因为没抢到丹药而眼红的张彪,此刻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刚才还随时可能断气、现在却气血如龙、精神奕奕的青年。
这他妈的是什么手段?!
不仅能批量制造高手,连阎王爷点名要的绝症都能随手治好?!
跟着这位大人混,别说是顿顿吃肉了,这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靳一川呆呆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摸了摸自己不再隐隐作痛的口。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我……我没死?”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仿佛神明一般的玄色身影。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砰!砰!砰!”
靳一川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朱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磕头,都用尽了全力,额头重重地撞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混着激动的泪水。
但他毫不在乎。
“属下靳一川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大人的了!”
靳一川仰着头,那张阳光的脸上虽然挂着血和泪,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坚定。
“大人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不皱半下眉头!”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别人敬他一尺,他能把命还给人家。
更何况是这种再造之恩。
朱辰看着这个对自己死心塌地、忠诚度直接飙升到百分之百的心腹,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朱辰手腕一翻,一块刻着展翅火鸟图案的赤色玄铁腰牌,被他扔在了靳一川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锦衣卫的朱雀使,专司暗与情报网的收网行动。”
“去洗把脸,换身皮。你的刀,也该见见血了。”
“是!属下遵命!”
靳一川双手捧起那块象征着权力与戮的朱雀使腰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走去。
那轻盈矫健的步伐,哪里还有半点痨病鬼的影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沈炼和靳一川,两人一左一右,重新回到了朱辰的面前。
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飞鱼服,洗去了身上的污垢和马粪味。
沈炼身形魁梧,手按绣春刀柄,宛如一尊不怒自威的铁塔,散发着宗师境的恐怖压迫感;
靳一川身形精悍,腰悬双刀,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隐忍而致命的危险气息。
一青龙,一朱雀。
站在朱辰的两侧,仿佛两尊拱卫修罗神王的戮金刚。
整个北镇抚司的院子里,那些原本散漫、腐败的锦衣卫们,看着这焕然一新的三人组合。
没来由地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北镇抚司的天,彻底变了。
那个唯唯诺诺的六皇子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百无禁忌、无法无天的锦衣卫活阎王!
朱辰站在台阶上,感受着身边两名死忠心腹散发出的强悍气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把神秘古朴的【大夏龙雀刀】的刀柄。
“铮——!”
一声清脆而高亢的龙吟声,划破了长街的宁静。
大夏龙雀刀出鞘半寸,刺目的血色刀芒在阳光下闪烁,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洗礼。
朱辰的眼神,如同万载玄冰般冷酷。
他看着远方京城外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刀已磨利。”
朱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又毛骨悚然的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沈炼,靳一川。”
“在!”
两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点齐一百精锐。”
朱辰还刀入鞘,“咔嗒”一声脆响,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跟我走。该去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