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老朱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厚厚的一沓奏折,如同暗器般狠狠砸在了朱辰的脸上!
锋利的纸页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奏折散落一地,每一本上都写满了“禽兽不如”、“千古奇案”、“当诛”的字眼。
“逆子!”
老朱双眼猩红,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儿子,手中的天子剑嗡嗡作响,剑尖距离朱辰的咽喉只有不到半寸!
“你知不知道你了什么好事!你把咱大明皇家的脸面,全他娘的踩进泥坑里了!”
老朱的声音嘶哑而狂暴,整个奉天殿都在这声怒吼中瑟瑟发抖。
跪在两旁的文武百官,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出。
朱辰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任由那些奏折砸在脸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朱,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父皇,我没做过。”
朱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没做过?”
老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脚踹在散落的奏折上。
“人家清清白白的国公千金,都跑去上吊了!太子亲眼撞见你衣衫不整!你跟咱说你没做过?!”
“你当咱是三岁小孩吗!你当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他戎马一生,人无数,最恨的就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软骨头。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朱元璋的儿子!
“好!好!你个嘴硬的畜生!”
老朱怒极反笑,猛地举起手中的天子剑。
“咱今天就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咱亲手砍了你这个败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寒光一闪,天子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朱辰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一剑,老朱没有丝毫留手,他是真的动了心。
文官们暗自叫好,徐达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父皇不可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太子朱标眼眶通红,死死地抱住了老朱握剑的手臂,整个人都被拖得在地上滑行了半步。
“父皇息怒!六弟虽然犯下大错,但毕竟是天家血脉啊!”
“若是当殿诛皇子,不仅史书难看,更是痛了母后的心啊!”
朱标一边苦苦哀求,一边转头冲着朱辰怒吼。
“老六!你还愣着什么!还不快跪下向父皇认错!”
“你难道真想死吗!”
认错?
朱辰看着抱大腿求情的朱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大哥啊大哥,你以为你是在救我。
可你这声“犯下大错”,却是亲手把这口黑锅死死地焊在了我背上。
“我何错之有?”
朱辰依然站得笔直,脊背如同一杆标枪,没有丝毫弯曲。
“你——!”
老朱被朱辰这冥顽不灵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脚踹开朱标,再次举起天子剑。
“咱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皇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中,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只见几个宫女太监,搀扶着一位头发有些花白、满脸泪痕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奉天殿。
来人正是大明,马皇后。
马皇后脸色苍白如纸,她推开搀扶的宫女,踉跄着走到老朱和朱辰中间。
“妹子,你来什么!别拦着咱清理门户!”
老朱看到马皇后,眼中的气稍微收敛了几分,但握剑的手依然没有放下。
马皇后没有理会老朱,她颤抖着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辰。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的慈爱,只有浓浓的失望、痛心、甚至是一丝厌恶。
“老六……”
马皇后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伸出手指,指着朱辰的鼻子。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从小教你读圣贤书,教你温良恭俭让。”
“你哪怕是个庸才,是个废物,娘也认了!”
马皇后越说越激动,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可你……你怎么能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啊!”
“那徐家丫头,冰清玉洁,你毁了人家一辈子,你还死不认账!”
“你对得起你爹的教导吗!你对得起我这个娘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狠狠地扎在朱辰的心上。
朱辰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母亲,心中那原本还剩下的一丝温情,彻底烟消云散。
连生他养他的母亲,都不愿意相信他。
连问一句“是不是有隐情”都不肯,直接就给他定了死罪。
“母后,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朱辰看着马皇后,声音出奇的平静。
“除了你还能有谁!难道人家一个清白闺女,会拿自己的名节来陷害你吗!”
马皇后气急攻心,猛地扬起手,似乎想打他一巴掌,但手停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只觉得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黑。
“娘娘!”
“母后!”
在众人惊恐的呼喊声中,马皇后双眼一翻,竟是当场气得晕死过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妹子!”
老朱大惊失色,扔下天子剑,一把抱住晕倒的马皇后,急得大吼。
“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慌忙上前,朱标也急得红了眼眶,帮忙搀扶。
黄子澄等文官趁机大声指责:“六殿下忤逆不孝,气晕,简直罪无可恕!”
徐达更是冷哼一声,看向朱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整个奉天殿,所有的指责、唾骂、鄙夷、愤怒,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朱辰死死地罩在其中。
暴怒的父亲,晕厥的母亲,失望的大哥,还有满朝虚伪的文武。
这就是大明皇室。
这就是他穿越十年,一直试图融入的“家”。
真是可笑至极。
朱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把闪着寒光的天子剑。
他没有去看兵荒马乱的众人,也没有理会周围的谩骂。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起初,众人以为他终于害怕了,知道悔改了。
但渐渐地,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那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冷笑。
“呵呵……”
“哈哈哈哈!”
朱辰突然抬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从低沉的冷笑,变成了毫无顾忌的狂笑,那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竟隐隐带着一丝震人心魄的穿透力!
大殿内的乱瞬间停止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朱辰。
老朱抱着马皇后,怒目圆睁:“逆子!你娘都被你气晕了,你还有脸笑?!”
朱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老六,你彻底疯了吗!”
朱辰停止了笑声,他伸手抹去眼角笑出的一滴眼泪。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和与懦弱。
取而代之的,是看破一切的冷漠,和一种凌驾于九霄之上的狂傲!
“我笑什么?”
朱辰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老朱、朱标,以及满朝文武。
“我笑你们自诩圣明,却愚蠢至极!”
“我笑这大明朝堂,看似庄严,实则是一群瞎子在断案!”
朱辰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既然全家都不信我,既然你们觉得我丢了皇家颜面。”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住了自己身上那件代表皇子身份的常服衣襟。
“那这窝囊气,老子今天还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