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帝君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七墨外焦里嫩。
“让凤临渊去对付魔族?”他瞪大眼睛,“他一个废柴,去了就是送死!”
白止帝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废柴?”他慢悠悠地说,“凤临渊可不像表面那么废柴。”
七墨不敢苟同。
是啊,他是不像表面那么废柴——他那些老阴比的伎俩,用符篆搞搞偷袭还行,对付魔族?
那些黑翼魔影铺天盖地,连四大长老都挡不住,他去?
送人头都没这么送的。
“那是去送死!”七墨急了,“老狐狸,你明知道——”
“老夫知道什么?”白止帝君打断他,“老夫只知道,仙帝选中了他。”
七墨张了张嘴。
“正好凤临渊在青丘,”白止帝君继续说,“明个老夫就带他去见仙帝。”
七墨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那你先帮我找到原身!或者帮我回到原身也行!我上仙修为去对付魔族,总比他一个废柴强吧?”
白止帝君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点小事,”他说,“何须老夫动手?”
七墨一愣。
“你就安心待在七墨的身体里,”白止帝君挥了挥手,“自己想办法吧!”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白止帝君掌心飞出——
七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轰出了洞。
他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最后脸朝下摔进一丛灌木里。
“呸呸呸!”他吐出一嘴叶子,爬起来冲着洞的方向骂,“老狐狸!你这是存心为难人!”
他一个小仙修为,能有什么办法?
切换分身、回到原身,那是上仙修为才能做到的事!
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吗?!
七墨气得原地转了三圈。
转着转着,他忽然停住了。
远处,有一片狐影攒动。
那方向——
正是关着凤临渊的洞。
七墨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几十个狐族弟子在夜色里穿梭,鬼鬼祟祟地往那个洞靠近。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七墨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让凤临渊去对付魔族这种事,多半不是仙帝的主意——仙帝理万机,哪有空专门挑一个废柴?
这八成是白止帝君的主意。
那个老狐狸,最狡猾了。
他肯定是想绑了凤临渊去见仙帝,威也好,利诱也罢,总之要让凤族接下对付魔族这档子事。
这样一来,仙魔大战打起来,狐族就能置身事外,不用损兵折将。
至于凤临渊?
一个废柴,死了就死了。
七墨的心猛地一揪。
不行。
他得带凤临渊走。
现在就走。
他猫着腰,借着夜色悄悄摸向那个洞。
快到洞口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凝青儿。
她正蹲在洞口旁边的灌木丛里,鬼鬼祟祟地往里面张望。
七墨嘴角抽了抽。
这小师妹,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嘛?
他懒得想,抬手就是一道法术——
凝青儿软软地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七墨把她拖到草丛深处藏好,然后闪身钻进洞。
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浓稠的黑暗。
红烛燃得明亮,把整个洞照得暖融融的。
凤临渊坐在桌前,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七墨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去哪了?”
七墨没回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洞陷入黑暗。
凤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你——”
“嘘。”
七墨摸黑靠近他。
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凤临渊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凤凰花,又像是月光。
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的,浅浅的,带着一丝慌乱。
“这群狐狸没安好心。”七墨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我这就带你走。”
凤临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七墨听出了一丝茫然,“去哪儿?”
“先离开青丘再说。”
凤临渊沉默了一息。
“可是……”他开口,“刚才青丘的人来过,备了酒菜,说是为之前殿上的事道歉。”
七墨:“……”
这人怎么这么傻?
都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们不辞而别,有失礼节……”凤临渊的声音低下去。
七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什么有礼无礼的……”他无奈道,“不就是一些酒菜吗?咱们吃了不就行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果然摸到了桌上的酒壶和酒杯。
倒了两盏酒,他摸黑塞给凤临渊一杯。
“来,喝了。”
凤临渊接过酒杯,顿了一下。
七墨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凤临渊也喝了。
七墨放下酒杯,拉起他的手:“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凤临渊的手微微一缩,但没有挣开。
“他们还送了东西……”他说。
七墨随手在桌上一摸,果然摸到两个坠子。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圆圆的,凉凉的,用红绳穿着。
“项链啊?”不要白不要,七墨随手把其中一个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收下就行了。”
然后他摸到凤临渊的脖颈,把另一个坠子也给他戴上。
手指擦过后颈的时候,他感觉到凤临渊的皮肤微微发烫。
“走吧。”七墨拉着他就往洞口走。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烛光亮起。
刺眼的光照进来,七墨眯起眼睛,看见一群人涌进洞。
为首的正是凝青儿。
她头发凌乱,衣角还沾着草叶,显然是刚从草丛里爬出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师兄师妹,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洞里的景象——
七墨站在凤临渊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凤临渊的衣领微乱,脖颈上挂着刚戴上去的坠子。七墨的手还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挡在眼前遮光。
桌上摆着两只空酒杯。
红烛被人吹灭,只剩烛芯冒着袅袅青烟。
整个洞,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凝青儿的脸先是白了。
然后红了。
然后绿了。
“你——你们——”她指着七墨和凤临渊,手指抖得像筛糠。
她身后的师兄师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看向凝青儿。
一个师妹弱弱地开口:
“小师妹,你的洞房……被人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