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落在任君行眼皮上。他皱着眉把脸埋进枕头,试图抗拒生物钟和光线的双重召唤。直到一股混合着煎蛋、培和烤面包的诱人香气,顽强地钻入他的鼻腔。
好吧。
任君行认命地睁开眼,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开放式厨房里,云启时正背对着他,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深灰色围裙,动作娴熟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太阳蛋。
“醒了?”云启时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好,咖啡按你平时的浓度煮好了。”
任君行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餐桌吸引。除了煎蛋培,切好的水果沙拉,还有一小碟他上次随口提过不错的某品牌蓝莓果酱。
这家伙的观察力和行动力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培有点咸,配面包刚好。”
“行。”
“果汁是鲜榨的,要尽快喝。”
“好。”
任君行被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弄得浑身不自在,却又诡异地觉得不赖,至少比一个人对着冰冷的餐厅吃外卖强。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夺回主动权,“上午……我要去趟公司处理点急事。下午……嗯,超市几点关门?”
云启时抬起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一本正经:“附近那家大超市晚上十点关门。任总忙完公司的事,三点左右出发应该正好。”
“谁问你这个了!”任君行耳微热,“我就是随口一提!去不去还得看我心情!”
“嗯,看任总心情。”云启时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弧度加深。
下午三点一刻,任君行的黑色跑车精准地停在超市地下停车场。他板着脸下车,副驾驶座上的云启时倒是神情自若,手里还拿着个环保购物袋。
周末的超市人不少,任君行很少亲自来这种地方,此刻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和穿梭的人群,有些茫然。云启时好歹以前也是个总裁,却似乎很习惯,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走向生鲜区。
“虾要买吗?你上次说想吃白灼的。”
“嗯。”
“这种蔬菜比较嫩,清炒不错。”
“……行。”
“酸要原味还是加果粒?哦,你好像更喜欢原味。”
“……原味。”
“这个牌子的薯片出了新口味,要试试吗?看电影可以吃。”
“云启时,你是来进货的吗?”任君行看着逐渐满起来的购物车,终于忍不住吐槽。
“储备粮。”云启时理直气壮,顺手拿起一盒任君行多看了两眼的进口巧克力,看了看生产期,“这个期新鲜,要吗?”
废话,任君行心里嘀咕,嘴上却说:“随便。”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因为拿东西靠得极近,手臂不经意相触,又迅速分开。
走到冷藏区,任君行瞄了眼冰淇淋柜。
云启时推着车,目不斜视地路过,声音格外冷酷无情:“我看你上个月体检报告说胃黏膜有点薄,生冷的最近少吃。”
任君行忍不住了:“云启时,你是我爸请来的生活监理吗?”
云启时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语气波澜不惊:“任叔叔要是知道我由着你乱吃,才会真的找我谈话。”他侧头看了任君行一眼,补充,“况且,你现在归我管。”
任君行一口气没上来:“什么东西?!”
“怎么?”
“我!你!哼我不和你说了!”
就在他们排队等待结账时,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任总?真是您啊!”
任君行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盛煊科技的老总。王盛煊,一个在几次行业会议上打过交道的熟人,身边还跟着他的女儿王姝意和儿子王璟然。王姝意看起来二十出头,气质温婉,好奇地打量着任君行和他身边的云启时。王璟然则与任君行年纪相仿,容貌还算得上是俊朗,此刻目光灼灼地落在任君行身上,丝毫不掩饰其中的热切。
任君行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戴着棒球帽微微低着头的云启时挡在了身后。
“王总,巧。”任君行瞬间切换成社交模式,笑容得体,语气疏离,“陪家人采购?”
“是啊,周末难得有空。”王盛煊笑着,眼神却好奇地往任君行身后瞟,“任总这是……也来体验生活?” 他显然对任君行身边这个气质不凡却异常低调的同伴很感兴趣。毕竟,谁见过任家太子爷亲自逛超市,还和人一起推着满满一车柴米油盐?
“嗯,随便逛逛。”任君行含糊带过,不想多谈,“王总你们先请。”
“不急不急。”王盛煊似乎还想攀谈,“对了任总,明晚鼎峰的那个慈善晚宴,您会代表明耀出席的吧?听说有几个不错的要亮相。诶可惜,本来云总的玖恒也要———”
“应该会去。”任君行打断他,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那太好了!明晚正好让小女姝意和小儿璟然也去见见世面,到时候还要请任总多关照啊。”王盛煊说着,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儿女。王姝意礼貌地微笑点头,王璟然目光更亮,直勾勾地看着任君行:“任哥,明天见。”
任君行淡淡应了一声,再次催促:“王总你们先结账吧,我们不急。”
好不容易打发走好奇心旺盛的王家父子三人,任君行立刻拉着云启时快步走向另一个收银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直到坐进车里,任君行才松了口气,松开一直攥着的云启时的手腕,抱怨道:“麻烦。”
云启时揉了揉被攥出红印的手腕,看着他依然紧绷的后颈,眼神深了深,语气却很轻松:“任总怕我被认出来?”
“谁怕了!”任君行立刻否认,发动车子,“我是怕麻烦!你现在是‘死人’,低调点懂不懂?”
“懂。”云启时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嘴角微微扬起,“谢谢任总保护我。”
任君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接话,只是耳又有点泛红。
隔天傍晚,任君行对着衣帽间里一排高级西装难得有些犹豫。王盛煊昨天话里有话,不由让他对今晚的宴会多了几分警惕。
云启时不知何时倚在了衣帽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悠悠地开口:“深蓝色那套双排扣西装,搭配浅灰色暗纹领带和袖扣。王盛煊喜欢稳重大气的风格,但他女儿王姝意据我所知,更欣赏内敛中带点设计感的装扮。至于他儿子王璟然……”云启时顿了顿,语气没什么变化,“你穿什么他都觉得好看。”
任君行被他这一长串分析弄得一愣,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知己知彼。”云启时耸耸肩,走进来,手指划过衣架,精准地取出他说的那套西装和配饰,“毕竟,曾经也算是竞争对手。”
“试试?”云启时将衣服递给他。
任君行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
换好出来后,云启时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不错。领带可以再调整一下。”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抬手为任君行调整领带结的位置。
两人距离极近,任君行能看清云启时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神情。他的手指灵活,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擦过任君行的衬衫领口,不知道怎么就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云启时退后半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去吧任总,记得保持距离,尤其是对王璟然。”
最后那句他说得轻描淡写,任君行却莫名听出了一丝警告意味。
“啊?”
“少喝酒,王璟然递的尤其别碰。”云启时顿了顿,补充,“如果他靠得太近,你就说‘抱歉,我家里有人管得严’。”
任君行:“……谁家里有人了?!”
云启时微微一笑,不答,只是替他拉开衣帽间的门:“路上小心,晚点见。”
鼎峰慈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任君行如云启时所料,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他本就容貌出众,今晚的着装更是在稳重中透出不凡品味,举止间恰到好处的矜贵与疏离,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王盛煊果然带着儿女前来寒暄。
“任总,”王盛煊笑容满面,侧身介绍,“昨天太慌忙,今天正式介绍一下。这是小女王姝意,刚从国外读完艺术管理回来。这是犬子璟然,你们年轻人应该更聊得来。还不快跟任总打招呼?”
王姝意穿着一身浅香槟色的缎面长裙,妆容清丽,有些好奇又腼腆地看向任君行:“任总,您好。常听家父提起您,说您是业界典范。”
王璟然上前一步,笑容热切,目光几乎粘在任君行脸上:“任哥,好久不见!上次高尔夫俱乐部一别,可有好一阵子了。”
任君行对王姝意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王小姐过誉。欢迎回国。艺术管理是个很有意思的领域,最近市美术馆的新展策划得很不错。”
对王璟然,则只是淡笑一下,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王少,别来无恙。”
寒暄间,侍者端着酒水穿梭而过。王姝意大概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手中酒杯已空,正略显无措地寻找侍者,脚下细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接缝处,身体微微一晃。
“小心。”
任君行几乎同时出声,但他并未贸然伸手去扶,而是迅速上前半步,手臂虚虚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支撑的弧度,确保她即便失衡也能借到力,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触碰。待王姝意自己站稳,他又立刻收回了手。
“谢谢任总。” 王姝意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客气。” 任君行示意了一下刚好经过的侍者,从托盘上取了一杯度数很低的起泡酒,换掉了王姝意手中的空杯,“试试这个,口感更清爽,适合搭配今晚的甜点。”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鞋跟很高,站着聊天可能会累,那边有休息区,可以坐着聊聊。”
王姝意接过酒杯,感激地笑了笑,依言和他一起往旁边人稍少的休息区挪了几步。王璟然想跟上,却被王盛煊以“介绍几位叔伯”为由暂时拉走了,离开前还不忘深深看了任君行一眼。
在相对安静的角落,任君行与王姝意简单聊了几句。他询问了她对国内艺术市场的初步看法,分享了一两个近期成功的文化跨界案例,言语间展现了自己的见识,又始终将话题主导权交给对方,引导她表达观点,丝毫没有逾矩的意思。
任君行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倾听时微微颔首,偶尔穿一句适度的幽默,引得王姝意连连掩面浅笑。
“没想到任总对艺术领域也这么有见解,”王姝意渐渐放松,眼神发亮,“我还以为您只专注于金融和科技板块呢。”
“商业与美学从不冲突,好的往往需要超越数字的洞察力。” 任君行微微一笑,“王小姐刚回国,如果有兴趣,我可以让助理整理一些相关的行业报告和活动信息发给你参考。”
“那太感谢了!” 王姝意真心道谢,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冷面任总也没那么可怕,非常尊重人不说,心思还细腻。
这时,王璟然摆脱了父亲,又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恰好听到后半句,立刻话:“任哥对谁都这么周到啊。不过艺术什么的,听听就好,真要做事业,还得看实打实的和资源,对吧任哥?” 他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熟悉的更男人的领域,听起来还隐隐有将妹妹排除在正经事业外的意味。
任君行面上笑容未变,眼神却地淡了几分。他看向王璟然,不紧不慢地说:“行业无高下,视野有宽窄。王小姐的专业视角,或许能为传统的商业逻辑带来新的启发。王少,有时候跳出固有圈子看看,未必是坏事。”
王璟然被噎了一下,笑容有点僵,还想说什么,任君行却已从容地看了一眼腕表,对王姝意道:“抱歉,王小姐,我那边还需要和几位前辈打个招呼,很高兴和你聊天。” 他又对王璟然略一颔首,“失陪。”
离开前,他还特意对王姝意轻声补充了一句:“休息区那边有软垫,坐着会舒服些。”
直到任君行挺拔的身影融入人群,王姝意才收回目光,心里对这位任总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王璟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志在必得与一丝被忽略的不忿。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王璟然似乎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在一次人群拥挤时,他“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就往任君行身上靠去。
任君行眉峰微蹙,迅速而巧妙地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扶住了王璟然的手臂,仅限将他稳住:“王少喝多了,那边有休息区。”
王璟然借着酒意,还想往任君行身上贴,却被他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抗拒地推开半步。任君行招来侍者,低声吩咐两句,便不再看王璟然,转身继续与另一位业界前辈交谈,仿佛刚才的小曲从未发生。
宴会临近结束,任君行礼貌地向主人家告辞,便转身离去。
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晚风带着凉意拂面。任君行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眉心,正准备叫司机,目光却蓦地定在不远处。
一辆低调但眼熟的迈巴赫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云启时那张在夜色和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脸。他戴着棒球帽,正朝任君行的方向看来。
任君行脑子里一空,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云启时!你疯了?!”任君行压低声音,又惊又怒,“你伤还没好全!谁让你开车的?!嫌自己命长是不是?!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跟踪我?!”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去,哪里还有半分宴会厅里清冷禁欲的霸总模样,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急得跳脚的猫。
云启时看着他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瞪圆的桃花眼,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慢条斯理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才悠悠道:“伤好了,医生批准可以适当驾驶。地址是你刚才‘不小心’透露的。至于跟踪……”他顿了顿,瞥了任君行一眼,语气无辜,“顺路来接金主回家,算跟踪吗?”
“谁是你金主!”任君行气结,却又因为云启时那句回家莫名心尖一颤。他系好安全带,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嘴里还在数落:“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去睡沙发!”
“好,听任总的。”云启时从善如流,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下去。
车子驶入车库熄了火,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任君行解安全带时,云启时侧过身按住他。
“今天宴会,”云启时开口,状似关切的随意开口,“那个王璟然,有没有为难你?”
任君行正为今晚的应酬烦心,尤其是王璟然那黏腻的眼神和屡次不着痕迹的靠近,让他像吞了只苍蝇般不适。
此刻被云启时点破,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语气好像冲了点,但他立刻又挺直腰板,心想:本来就是,他问这个嘛?
只见云启时闻言,并没有反驳或生气,只是眸子一点点地黯淡下去。他微微垂下眼睫,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易碎般的落寞。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颤抖道:“是,是不关我的事。”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算什么呢,一个借住在你这里、连累你心、还得靠你瞒着所有人的麻烦罢了。”
他越说声音越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泛白:“我只是看到你刚才出来时,眉头皱着,脸色也不太好,想着是不是宴会上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人了。王璟然那个人,我多少知道一点,心思不纯,我怕他借着酒意或者别的什么,让你不痛快。”
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任君行一眼:“对不起,是我逾矩了,多管闲事。你现在安全到家了就好,其他的我不该问。”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怕再听到更伤人的话迅速转回头,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动作有些仓促和僵硬,甚至还“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肋下的位置,极轻微地“嘶”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车厢里,足够任君行听清。
任君行刚才那点不耐烦和嘴硬瞬间被云启时这一连串“委屈巴巴”、“自我贬低”、“真情关切”最后还附带“物理示弱”的组合拳给打得稀碎。他看着云启时低垂的后颈,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他没那个意思啊!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他还记着王璟然?还观察到自己脸色不好?
碰……碰到伤口了?疼不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任君行有点急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云启时的手臂,又怕碰疼他,手悬在半空,“我没说你是麻烦!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你问就问呗!”
云启时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住,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随口一说,才是真心话吧。任总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什么位置不位置的!” 任君行被他这油盐不进的自怜自艾弄得头大,平时在谈判桌上巧舌如簧,此刻却笨嘴拙舌,“你住我家,我,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王璟然那小子是烦人,但我能应付!你不用心这个!”
“真的能应付吗?” 云启时终于慢慢转回一点头,眼尾似乎有些泛红,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他要是借着的名义纠缠你,或者在外面乱说什么……”
“打住!” 任君行立刻喊停,再让这家伙说下去怕不是要把今晚任何一点不愉快都归咎于他自己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狐狸精今天不达目的不罢休,非要问出个结果才行。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行了行了,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王璟然是凑过来几次,但我都没让他得逞,真的!我躲得快着呢!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你别瞎想,也别……别碰着伤口。”
最后那句,他说得格外不自在,声音也小了下去。
云启时看着他这副难得服软又带着点无措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受了委屈又强作坚强的模样。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是低低的,但似乎没那么沉郁了:“你没事就好。以后他再纠缠你,你要是不嫌我多事,可以告诉我。毕竟我以前也应付过类似的人,或许能出点馊主意。”
任君行:“……” 这到底是委屈还是以退为进地揽事啊?
但话说到这份上,他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毛捋:“行行行,告诉你,都告诉你!成了吧?赶紧下车,回家!醒酒汤不是温着吗?再不上楼要凉了!”
他几乎是半推半催地把云启时弄下了车,自己心里却乱七八糟。一边觉得云启时这人简直成了精,太会拿捏自己;一边又觉得看他刚才那样子,好像也不是全装的?万一真伤心了,或者伤口真疼了……
唉!
任君行锁好车,跟在一手轻轻按着肋侧步伐缓慢的云启时身后,快走两步与云启时并肩,状似无意地瞥了他一眼:“还疼?”
云启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角那点红晕似乎还没完全散去,但嘴角已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有一点。不过看到任总这么关心,好像好多了。”
任君行:“……” 又来了!
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