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以一敌百·光棍首战
黑衣人看着李尘封，笑了。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李尘封没说话。
黑衣人继续说：“黑山大人说了，要活的。但可以卸几条胳膊卸几条腿。”
他挥挥手。
那些妖怪冲上来。
李尘封握紧光棍，深吸一口气。
棍灵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怕吗？”
李尘封说：“怕。”
棍灵说：“怕就对了。我也怕。”
李尘封愣了一下。
棍灵说：“但怕也得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拼命。反正我陪你。”
李尘封忽然笑了。
“好。”
第一只妖怪扑上来，是一头狼妖，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子。
李尘封侧身躲过，一棍砸在它脑袋上。
砰！
狼妖飞出去，撞在崖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棍灵说：“还行，力气不小。”
又一只妖怪扑上来，是虎妖。
李尘封一棍横扫，砸在它腰上。
虎妖惨叫一声，滚出去老远。
棍灵说：“这棍子用得还成，就是姿势难看。”
李尘封一边打一边骂：“你能不能专心点？”
棍灵说：“我很专心啊，一边打一边夸你，还不够专心？”
李尘封无语了。
越来越多的妖怪涌上来。
李尘封越打越顺手，一棍一个，两棍一双。光棍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所到之处，妖怪惨叫连连。
棍灵还在叨叨：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对！就是这样！哎呀这一棍偏了！没事没事，下次注意！”
李尘封已经习惯了。
他一边听它叨叨，一边打，反而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打了半个时辰，地上躺了三十多只妖怪。
黑衣人站在远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他说，“一个小小的道童，能打这么久。”
他抬起手，示意剩下的妖怪退后。
然后他亲自走上来。
“让我会会你。”
话音刚落，他消失了。
下一秒，一只手掌出现在李尘封背后。
李尘封早有防备，回身一棍砸去。
砰！
两人各退三步。
黑衣人看着他，笑了。
“不错。能接我一掌。”
他又消失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李尘封只能凭感觉乱挥，好几次差点被他打中。
棍灵说：“右边！不对左边！后面！哎哟这一下差点打着你！”
李尘封说：“你能不能安静点！我听不清！”
棍灵说：“我这是在帮你！”
李尘封说：“你这是在害我！”
正说着，黑衣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向他口。
李尘封来不及躲，只能硬接。
砰！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
黑衣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
李尘封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
但他笑了。
黑衣人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李尘封慢慢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你打完了？”他说，“该我了。”
他握紧光棍，运起《苍穹裂》功法。
手心里那道裂痕印记，猛地亮起来。
光棍也亮了。
整棍子发出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黑风谷。
黑衣人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李尘封一棍砸下去。
砰！
黑衣人飞出去，撞穿崖壁，消失在黑暗中。
李尘封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棍灵说：“牛啊！这一棍牛！”
李尘封说：“别废话，快走！”
他转身就跑。
身后，那些妖怪终于反应过来，嗷嗷叫着追上来。
李尘封一边跑一边骂：“你他妈刚才怎么不早说这一招？”
棍灵说：“我也是刚想起来！”
李尘封：“你这个猪队友！”
棍灵：“你才是猪！”
一人一棍，边吵边跑，消失在夜色中。
六、陆昊·一百年的重逢
李尘封跑了一夜，终于甩掉了追兵。
天亮的时候，他找到一个山洞，钻进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浑身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棍灵说：“还行，没死。”
李尘封说：“闭嘴，让我歇会儿。”
棍灵难得安静下来。
歇了半个时辰，李尘封爬起来，继续赶路。
他要去和张若虚他们会合。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村口站着一个人。
张若虚。
他看见李尘封，笑了。
“活着回来了？”
李尘封点点头。
张若虚拍拍他肩膀：“好，好。”
两人进了村，来到一间破屋里。
屋里，陆昊躺在床上，二师兄正在给他喂水。三师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陆昊看见李尘封，眼睛亮了。
“李哥……”
李尘封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一百年了。
从苍玄界崩塌，到他转世，到如今，整整一百年。
他看着陆昊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鼻子一酸。
“你怎么……你怎么被抓的？”
陆昊苦笑。
“那天，苍玄界崩塌，我以为死了。结果醒来，就在妖界边境。有人告诉我，你转世了，在昆仑山。我想来找你，结果被黑山的人抓住了。”
他顿了顿。
“他们说，要用我换你。”
李尘封握紧他的手。
“傻不傻？”
陆昊笑了，那笑容，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你不也来了吗？”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二师兄在旁边看得直抹眼泪：“你俩这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三师姐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张若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先休息。明天赶路回昆仑山。”
李尘封点点头。
他看着陆昊，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被抓了。
七、撤退·暗处的眼睛
傍晚，李尘封坐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棍灵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想什么呢？”
李尘封说：“想以后的事。”
棍灵说：“以后什么？”
李尘封说：“以后怎么变强，怎么报仇，怎么保护想保护的人。”
棍灵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陪你。”
李尘封愣了一下。
棍灵说：“怎么？感动了？”
李尘封笑了：“有点。”
棍灵说：“别感动太早。我是你兵器，不陪你陪谁？”
李尘封点点头。
夕阳越来越红，像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是女的，我叫你光棍，合适吗？”
棍灵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光棍怎么了？光棍就不能是女的？”
李尘封说：“不是……我是说，光棍这个词，在凡间是形容单身男人的。”
棍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李尘封憋着笑：“现在说也不晚。”
棍灵气得直抖：“改名字！必须改！”
李尘封说：“不改，挺好。”
棍灵说：“你——！”
李尘封说：“光棍多好，简单好记。”
棍灵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李尘封笑了。
夕阳下，一人一棍，坐在村口，看着远山。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尘封回头，看见三师姐走过来。
她在旁边坐下，看着夕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
李尘封点点头。
三师姐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就好好珍惜。”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李尘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明白她的意思。
她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知道，拥有的时候，要好好珍惜。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
陆昊已经睡着了，二师兄趴在桌上打呼噜，张若虚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李尘封在陆昊旁边坐下，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
一百年了。
他终于又见到他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紫色的，是普通的白色月光。
但他觉得，比紫色的更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