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仙境·震撼登场
天亮了。
李尘封是被一阵鹤鸣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然后他愣住了。
窗外是一片云海。
不对,不是云海,是真正的“仙气缭绕”。白色的雾气在山谷间缓缓流动,像一条巨大的河流,无声无息,却又气势磅礴。雾气之上,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有的像利剑直云霄,有的像巨人屹立天地,有的像仙人对弈,有的像神兽蹲伏。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金色的光芒穿透雾气,洒在山峰上,给那些青黑色的岩石镀上一层金边。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幻着颜色,时而洁白如雪,时而金黄如霞,时而淡紫如烟。
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座更高的山峰。那山峰极高,极高,高到看不见顶——它的上半截隐没在云层之上,只能看见下半截的轮廓。但那轮廓已经足够震撼:陡峭的崖壁如刀削斧劈,几道瀑布从半山腰倾泻而下,落入云海之中,消失不见。
仙鹤。
一群仙鹤从云海中飞起,排成人字形,往那座最高的山峰飞去。它们的羽毛洁白如雪,翅膀展开足有丈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它们飞得很慢,很优雅,翅膀扇动的节奏像在跳舞。
领头的仙鹤发出一声长鸣——那声音清脆嘹亮,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李尘封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动。
他前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玄天宗的巍峨宫殿,见过魔道七宗的诡异建筑,见过三十六道天雷的恐怖威力。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这不是“修仙”,这是“仙境”。
“怎么样?”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尘封回头,看见清风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馒头在啃。
“震撼吧?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傻了三天。”清风走过来,和他并排站在窗边,“这地方叫‘万仙峰’,是昆仑山主峰。掌门就住那上面。”
李尘封指着那座最高的山峰:“那是掌门住的地方?”
清风点点头:“对。不过你现在上不去。那山有禁制,修为不到天仙,进去就晕。”
李尘封沉默了。
他现在的修为,按照仙界的划分,大概也就刚入门——连鬼仙都算不上,顶多算个“道童预备役”。天仙?那得练到猴年马月。
清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拍他肩膀:“别急。修仙嘛,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你才多大?十五?十六?有的是时间。”
李尘封点点头。
清风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塞给他:“吃吧,吃完去吃饭。”
李尘封看着手里的馒头,愣了一下:“这不就是饭?”
清风“噗”地笑了:“这算什么饭?这是我在食堂顺的零嘴。真正的饭在食堂,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昆仑山的食堂,在一座叫“五味峰”的山峰上。
李尘封跟着清风,踩着一条悬空的石阶,走了大概一刻钟,才到了五味峰。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烤肉的香味,炒菜的香味,米饭的香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香。
“,”李尘封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什么味儿?”
清风得意地笑:“五味峰的食堂,全昆仑山最好吃的地方。掌勺的是个厨修,做饭能做出灵气来。吃一顿,顶你打坐三天。”
李尘封眼睛亮了。
他加快脚步,走进食堂。
食堂很大,比一个足球场还大。里面摆满了长条桌和长条凳,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穿道袍的,有穿劲装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埋头苦吃,吃得满头大汗。
最里面是一排打饭的窗口,每个窗口前面都排着长队。窗口上方挂着牌子:灵米、灵菜、灵肉、灵汤、灵果、灵酒……
李尘封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动。
“让开让开让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他身边冲过去,带起一阵狂风。李尘封被吹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胖子。
不对,是一个超级胖子。
那胖子身高足有一米九,腰围目测也有一米九,整个人圆得像个球。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道袍,道袍已经被撑得快要裂开。他手里端着一个盆——不是碗,是盆,洗脸那种盆——盆里堆满了米饭、肉、菜、汤,堆得像座小山。
“二师兄!你又来抢饭了!”有人喊。
“滚犊子!”胖子头也不回,“老子饿了一天了!”
他冲到一张桌子前,一屁股坐下,那桌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他开始吃。
李尘封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
那胖子一筷子下去,半盆米饭就没了。再一筷子,肉全没了。再一筷子,菜和汤也没了。前后不到一分钟,那盆小山就变成了空盆。
他放下盆,打了个嗝,然后站起来,又往打饭窗口冲去。
“再来一盆!”
清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货,一天吃八顿,一顿吃八碗,食堂都快被他吃穷了。”
李尘封问:“他是谁?”
清风说:“二师兄,叫朱大常。你叫他二师兄就行。”
李尘封愣了一下:“朱大常?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清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前世是猪八戒。”
李尘封:“???”
清风点点头:“真的。猪八戒取经回来之后被封了净坛使者,了几百年不想了,就投胎转世来昆仑山重修。结果投胎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记忆没全保住,只记得自己爱吃。”
李尘封看着那个正在窗口前大喊“再来一盆”的胖子,嘴角抽搐。
猪八戒?
那个天蓬元帅?那个取经的猪八戒?那个嫦娥的……?
他正想着,胖子已经端着第二盆回来了。这次他看见了李尘封,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新来的?”胖子居高临下看着他,“叫什么?”
李尘封说:“李尘封。”
胖子点点头:“好,以后跟着我混。我叫朱大常,他们都叫我二师兄。你叫我二师兄就行。”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
李尘封看了看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胖子的手又厚又软,但力气大得吓人,一握之下,李尘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好好好,”胖子松开手,拍拍他肩膀,“以后吃饭跟我一起,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饭。”
说完,他端着盆走了。
李尘封揉着肩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清风:“他一天吃八顿,都吃些什么?”
清风说:“什么都吃。灵米、灵菜、灵肉、灵果、灵酒,来者不拒。他最拿手的是烤肉,自己养了一头灵猪,隔三差五就烤了吃。”
李尘封沉默了。
猪八戒,养猪,然后烤了吃。
这他妈是什么作?
从食堂出来,清风带李尘封去领弟子服。
“五味峰东边有个库房,专门放这些东西。”清风边走边说,“领了衣服,再去领功法,然后去住处安顿。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李尘封点点头,跟着他往东走。
走了一会儿,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肩,面容绝美——是真的绝美,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像雪。但她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冰,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李尘封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清风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低着头,不敢看她。
那女子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她看了李尘封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李尘封感觉自己被冻住了。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路的尽头。
李尘封半天才缓过来,小声问:“那是谁?”
清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三师姐,冷清霜。”
“她……怎么那么冷?”
清风苦笑:“她修炼的是冰系功法,性格也冷。在昆仑山待了八百年,跟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有人说她不会笑,有人说她没感情,有人说她是冰山转世。”
李尘封想了想,问:“那她对谁好过吗?”
清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个人。”
“谁?”
“她师父。”清风说,“三百年前,她师父渡劫失败,魂飞魄散。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笑过。”
李尘封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前世的师父。
道玄。
那个骗了他、利用他、最后又帮了他的人。
他忽然有点理解三师姐的感觉。
库房在一座小院子里,门口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盹。
清风走过去,拍了拍老头:“张大爷,领衣服。”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们一眼,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串钥匙,扔给清风。
“自己拿,拿了锁门。”
说完,他又闭上眼,继续打盹。
清风带着李尘封进了库房。库房里堆满了东西,衣服、鞋子、被褥、常用品,乱七八糟。清风翻了一阵,找出一套青色道袍,扔给李尘封。
“试试。”
李尘封换上道袍,大小正好。
清风点点头:“还行。走吧。”
两人刚出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长了一张话痨的脸——就是那种一看就很能说的脸。他看见李尘封,眼睛一亮,立刻凑上来。
“哎呀!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多大了?怎么来的?谁带来的?以前修过仙吗?有没有灵?什么灵?——”
李尘封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一句话也不上。
清风在旁边叹了口气,打断他:“四师弟,你够了啊。”
那人这才停下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哦,对不住对不住,太激动了。我叫张闲,他们都叫我四师兄。你呢你呢?”
李尘封终于有机会开口:“李尘封。”
张闲点点头:“李尘封,好名字!谁起的?你爹?你娘?还是你自己起的?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封是封侯拜相的封吗?尘是红尘的尘吗?——”
李尘封看向清风,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
清风无奈地拉开张闲:“行了行了,你先让他喘口气。他刚来,什么都不懂,你慢慢说。”
张闲这才收住话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问几个问题嘛……”
李尘封看着这个话痨师兄,忽然有点想笑。
这昆仑山,还真是卧虎藏龙。
一个吃货猪八戒转世,一个冷得像冰的三师姐,一个话痨四师兄,还有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拿人寻开心的掌教。
他忽然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