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奇怪的梦
老橘走后，李小尘开始做更多的梦。
那些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
有时候他梦见一片紫色的草地，草地上有间木屋，木屋门口坐着他和另一个人。他们烤鱼，吃鱼，聊天。那个人傻乎乎笑着，叫他“李哥”。
有时候他梦见一座大山，山上有宫殿，云雾缭绕。他跪在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面前，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师父”。
有时候他梦见一座大殿，殿里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站在中间，感觉浑身发冷，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
有时候他梦见一座黑色的山，山上有座黑色的殿，殿里坐着一个人，穿血红色的长袍。那个人看着他，笑了。
“李尘封，好久不见。”
李尘封。
这个名字，他在梦里听过很多次。
每次听见，口那道热流就会涌起来，像要冲出身体。
他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前世的名字。
十五岁那年春天，他做了一个最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山谷里。
山谷中央，立着一座百丈高的石像，雕刻的是一个狰狞的恶鬼，张着血盆大口。
他朝石像走去。
走了很久，走到石像脚下。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条胳膊断了，垂在身侧。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老人看着他，笑了。
“你来了。”
他愣住了。
“你是……”
“不记得我了？”老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落尘村，李青山。想起来没？”
落尘村，李青山。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他脑海里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
落尘村，那个收留穿越者的村子。李青山，那个教大学教授穿越来的村长。他被玄天宗的人带走那天，李青山挡在他前面，被一掌打飞。
“李村长……”他喃喃道。
李青山笑了，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好，好，你还记得。”
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青山指了指那座石像：“我是守护者。守护这块碎片。”
碎片？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七块玉简。七种颜色，七种光芒。
李青山说：“你集齐了六块，只差最后一块。拿去吧。”
他抬头看石像。石像嘴里，有一点光。
他爬上去，拿到那块玉简。
七块合一。
天地变色。
无数金色的文字涌入脑海——
炼血为河，炼骨为兵，炼五脏为炉，炼六腑为窑，炼髓为霜，炼神为火，炼虚为道。七步合一，方见苍穹。
然后天雷来了。
三十六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他站在雷海之中，浑身是血，骨头断裂，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但他站着。
最后一道雷，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粗。金色的巨龙俯冲下来，张开血盆大口。
他仰天长啸，一拳砸去——
轰！
他醒了。
满头大汗，心跳如鼓。
窗外月光正亮。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那个梦太真实了。每一道雷劈下来的感觉，他都记得。那种痛，那种绝望，那种最后活下来的狂喜。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五岁的手，修长，有力。
但手心里，有一道淡淡的印记。
那是一个裂痕的形状，像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盯着那个印记，盯了很久。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渡劫成功的证明。
他前世，真的渡过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