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发·奇葩组合
天还没亮，李尘封就站在昆仑山门口等着了。
他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他娘塞的几块饼、一壶水、还有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基础炼气法》。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带着安心。
等了没多久，一个人影从晨雾中走来。
张若虚。
老头还是那副打扮——灰扑扑的旧道袍，手里拿着那把扫帚。不过今天他没扫地，而是拄着扫帚当拐杖，慢悠悠走过来。
“就咱俩？”李尘封问。
张若虚点点头：“怎么？嫌人少？”
李尘封想了想，说：“不是嫌人少，是觉得您这扫帚……”
张若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笑了。
“怎么？看不起这把扫帚？”他举起扫帚，轻轻一挥——那扫帚忽然变了，变成一把长剑，剑身通体雪白，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李尘封眼睛都直了。
张若虚又一挥，长剑变回扫帚。
“三万年没动过手了，”他说，“这把剑都快忘了怎么打架了。”
李尘封咽了口唾沫：“您……您平时就拿它扫地？”
张若虚点点头：“不然呢？总不能拿真剑扫地吧？太浪费了。”
李尘封沉默了。
用仙剑扫地，这老头是奢侈。
正说着，又一个身影从后面跑来。
“等等我——！”
二师兄朱大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比他人还大。
李尘封愣住了：“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二师兄放下包袱，喘了半天，说：“我……我跟掌教请了假，陪你们去。”
李尘封看向张若虚。
张若虚耸耸肩：“他非要来，拦不住。”
二师兄拍拍脯：“放心，有我跟着，路上不怕饿着。”他打开包袱，里面全是吃的——烤猪腿、卤蛋、馒头、饼、还有几坛酒。
李尘封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打架还是去野餐？”
二师兄理直气壮：“打架也得吃饭啊！饿着肚子怎么打？”
张若虚笑了：“行，带上吧。路上用得着。”
三人正要出发，又一个声音传来。
“等等。”
李尘封回头，愣住了。
三师姐冷清霜。
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晨雾中，手里抱着那把古琴。
“我也去。”
李尘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师兄小声嘀咕：“这冰山怎么也来了？”
三师姐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二师兄立刻闭嘴了。
张若虚看着三师姐，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一起。”
一行四人，往东边走去。
身后，昆仑山的晨雾慢慢散去，露出巍峨的群峰。
二、第一次召唤·光棍登场
走了两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难走。
二师兄已经累得直喘气，一边走一边念叨：“这破路，比我想的远多了……早知道带头猪来驮东西……”
三师姐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气定神闲，跟没事人似的。
张若虚拄着扫帚，慢悠悠跟着，偶尔看看四周的风景。
李尘封走在中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试过召唤兵器。
昨晚梦里的那杆枪——不对，是长得像枪的棍子——说它一直在自己体内。但到底怎么召唤，他还不清楚。
他试着运起灵气，在心里默念：“出来。”
没反应。
他又念了一遍：“出来。”
还是没反应。
他咬牙，在心里喊：“小黑！你给我出来！”
忽然，手心一热。
那道裂痕印记开始发光。
然后，一黑色的棍子，慢慢从他手心里钻出来。
李尘封愣住了。
这棍子通体漆黑，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像夜空中的星河。长度大概齐眉，粗细刚好一握，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但又不觉得累。
他挥了挥，手感极好。
“这就是我的兵器？”他自言自语。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的？”
李尘封吓了一跳。
那声音是个女的，听起来像十七八岁的少女，清脆，明亮，还带着一点傲娇。
“你……你是棍灵？”
“对，我是棍灵。”那声音说，“你可以叫我小黑——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你自己起的，凑合用吧。”
李尘封沉默了。
他的兵器，是个女的？
而且听起来，脾气还不小？
“你愣着嘛？”棍灵说，“第一次见面，也不打个招呼？”
李尘封回过神，说：“你好？”
棍灵“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旁边二师兄看见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棍子，凑过来问：“这啥？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李尘封说：“我……我的兵器。”
二师兄接过棍子，掂了掂，眼睛一亮：“哎哟，挺沉啊！什么材质的？”
棍灵的声音在李尘封脑子里响起：“别让他碰我！他手上全是油！”
李尘封赶紧把棍子拿回来。
二师兄莫名其妙：“嘛？看看都不行？”
李尘封笑：“它……它有点认生。”
二师兄一脸狐疑：“它？”
话音刚落，棍灵忽然开口了——这次是直接出声，不是在他脑子里。
“对，我。怎么了？”
二师兄的嘴张成了O型。
三师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张若虚也停下来，看着那棍子，笑了。
“有意思，有灵的兵器。”他说，“而且还是个女的。”
棍灵说：“老头，你眼光不错。”
张若虚哈哈大笑。
二师兄终于回过神，指着那棍子，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你的兵器，是女的？”
棍灵说：“怎么？女的就不能是兵器？”
二师兄：“不是……我是说……”
棍灵：“你是说，女的就该在家绣花？不能打架？”
二师兄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棍灵“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三师姐看了那棍子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叫什么？”
棍灵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小黑。”
三师姐点点头：“好名字。”
棍灵说：“你喜欢？要不你也起一个？”
三师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意。
“不用了，小黑挺好。”
二师兄在旁边小声嘀咕：“小黑？这不是狗的名字吗？”
棍灵说：“你再说一遍？”
二师兄立刻闭嘴。
李尘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以后的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棍子，问了一句：
“对了，你到底是棍还是枪？”
棍灵说：“本来是枪，但你非要改成棍。随便吧，反正都一样。”
李尘封说：“那你以后就叫光棍了。”
棍灵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李尘封说：“光棍。因为你发光，又是棍子。”
棍灵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说：“你他妈认真的？”
李尘封点点头。
棍灵深吸一口气——虽然她没有气——然后说：
“行，你赢了。光棍就光棍吧。反正也比小黑强。”
二师兄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光棍！哈哈哈哈！你管自己的兵器叫光棍！哈哈哈哈！”
三师姐嘴角也微微扬起。
张若虚摇摇头，笑着说：“年轻真好啊。”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李尘封手里握着那棍子，心里忽然安定了很多。
有它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三、路上那些事儿
走了半天，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
二师兄打开包袱，开始分发食物。烤猪腿、卤蛋、馒头、饼，摆了满满一地。
“来来来，都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张若虚接过一块猪腿，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你烤的？”
二师兄得意地说：“那当然！我这手艺，昆仑山第一！”
三师姐接过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吃着，没说话。
李尘封坐在石头上，啃着猪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棍子——光棍——小声问：“你吃东西吗？”
棍灵说：“不吃。但可以吸收灵气。”
李尘封说：“那你怎么补充能量？”
棍灵说：“你修炼的时候，我就能吸收。你强我就强。”
李尘封点点头，又问：“那你有什么本事？”
棍灵想了想，说：“很多。但你现在太弱了，大多数本事用不了。”
李尘封：“……”
棍灵说：“别灰心。慢慢来。你现在能用的大概有三样：变长变短、发光、还有——挨揍。”
李尘封愣住了：“挨揍？”
棍灵理直气壮：“对，挨揍。我硬得很，可以帮你挡刀挡枪。你自己不行，但我行。”
李尘封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夸自己吧？”
棍灵说：“对，就是在夸自己。”
二师兄在旁边听得直乐：“你俩这相声，能听一天。”
正说着，忽然一阵狂风刮过。
李尘封抬头一看，天边乌云滚滚，正在朝这边涌来。
张若虚站起来，眯着眼看了看。
“妖气。”他说，“有妖怪来了。”
话音刚落，乌云中冲出一群黑影。
那是十几只巨大的飞禽，翅膀展开足有三丈，爪子如铁钩，尖嘴如利剑。它们俯冲下来，直奔他们而来。
二师兄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猪腿，抄起一大骨头当武器。
三师姐站起来，手按在琴弦上。
张若虚拄着扫帚，一动不动。
李尘封握紧光棍，心跳加速。
那群飞禽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它们即将扑下来的那一刻，张若虚动了。
他轻轻一挥扫帚。
一道白光闪过。
那十几只飞禽，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中。
李尘封愣住了。
二师兄愣住了。
三师姐的手，从琴弦上放下来。
张若虚收回扫帚，淡淡说了一句：
“不长眼的东西。”
然后继续啃猪腿。
李尘封看着那堆血雾，半天憋出一句话：
“您……您这扫帚，也太猛了吧？”
张若虚笑了笑：“三万年前，它可是过妖皇的。”
李尘封沉默了。
他用仙剑扫地，用过妖皇的仙剑扫地。
这老头，是真的猛。
四、黑风谷·妖界边境
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黑风谷。
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边是高耸的悬崖，崖壁漆黑如墨。谷中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天空中看不见月亮，只有几颗惨白的星星，像死人的眼睛。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黑风谷
石碑旁边，蹲着一只巨大的妖兽。
那妖兽像狼，但比牛还大，浑身漆黑，两只眼睛冒着绿光。它看见他们，站起来，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
张若虚走过去，看了它一眼。
那妖兽忽然浑身一颤，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带路。”张若虚说。
妖兽爬起来，夹着尾巴，往谷里走去。
一行人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两边的崖壁上，偶尔能看见一些白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密密麻麻，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二师兄小声嘀咕：“这地方，渗人。”
三师姐没说话，但手一直按在琴弦上。
李尘封握紧光棍，手心全是汗。
棍灵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别怕。有我在。”
李尘封心里一暖。
棍灵接着说：“实在不行，你跑，我挡着。”
李尘封：“……”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
还是那个面具，还是那双血红的眼睛。
他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人，蓬头垢面，浑身是伤，靠在笼子上，一动不动。
李尘封的眼睛猛地睁大。
陆昊。
黑衣人笑了。
“来了？”他说，“挺快。”
张若虚上前一步，看着他。
“放人。”
黑衣人摇摇头。
“不急。”他说，“先聊聊。”
他拍了拍手。
四周忽然涌出无数妖怪——狼妖、虎妖、蛇妖、鹰妖，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只。它们把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们。
二师兄的脸白了。
三师姐的手指按在琴弦上，随时准备拨动。
李尘封握紧光棍。
只有张若虚，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黑衣人看着他，笑着说：“张若虚，三万年前的老怪物。我知道你厉害，但你能打得过这么多吗？”
张若虚没说话。
黑衣人继续说：“我的条件很简单。把李尘封留下，你们三个走。他那个朋友，也放了。”
李尘封的拳头握紧了。
张若虚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怎么说？
李尘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我留下。”他说，“放他们走。”
黑衣人笑了。
“好，爽快。”
他挥挥手，那些妖怪让开一条路。
二师兄急了：“你疯了？留下就是死！”
三师姐也看着他，目光复杂。
李尘封没理他们，看着黑衣人。
“先放人。”
黑衣人点点头，示意手下打开铁笼。
陆昊被拖出来，扔在地上。
李尘封走过去，扶起他。
陆昊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李哥……你他妈……真来了……”
李尘封鼻子一酸，没说话。
张若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会回来的。”
李尘封点点头。
二师兄和三师姐扶着陆昊，往外走。
走到谷口，二师兄回头看了一眼。
李尘封站在那里，周围全是妖怪。
他握紧那黑色的棍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二师兄的眼眶红了。
“走。”张若虚说，“别让他白死。”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