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蜥泽中,血腥味与水汽、热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气息。
段清鲤站在两具巨大的妖兽尸体之间,膛剧烈地起伏。冰火能量在体内初定,四种源于脏腑的宏大声音正在艰难地寻找着和谐的共鸣。他的身体,正处于一种蜕变后的、极度的虚弱期。气血消耗了七成以上,与赤火蜥硬撼的右拳血肉模糊,隐隐可见森白的指骨。
此刻的他,像一头刚刚经历完血战,正在舔舐伤口的孤狼。外强中,却凶性毕露。
而五头新的饿狼,已经将他包围。
为首的阴鸷青年,名叫林桀,知身境九重“自控”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身后四人,也都是成群结队的老手,眼神中充满了丛林法则淬炼出的贪婪与残忍。
“小子,耳朵聋了吗?”林桀见段清鲤不说话,只是横枪而立,脸上的不耐烦更甚,“我让你滚。把你的记分玉牌和这两具尸体留下,今天,我可以发发善心,让你活着离开。”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气息不稳的少年,不过是运气好,撞见了玄水黑蟒和赤火蜥蜥两败俱伤的场面,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他们五人在此地蹲守了半,就是为了等这两头凶兽分出胜负。如今胜利果实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摘了,他们自然要“拿”回来。
至于段清鲤那高达两千二百点的贡献点,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
段清鲤的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贪婪,看到了他们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意。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在计算。
一个知身境九重,两个八重,两个七重。都是外门中的精英。
而自己,气血亏空,右拳重伤,体能已至极限。
若是全盛状态,他有把握在十个呼吸内,将这五人全部留下。但现在,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解决战斗。
否则,死的人,会是他。
“我的东西,你们拿不走。”段清鲤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找死!”林桀被彻底激怒了。他没想到,一个在他看来是“蝼蚁”般的存在,竟敢违逆他的意志。
他对着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
“废了他!别打死,留口气让他看着我们是怎么拿走他的贡献点的!”
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配合默契,两人手持长剑,从正面左右夹击,剑光闪烁,封死了段清鲤所有闪避的空间。另外两人则绕向他的身后,一人祭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化作一道厚重的土墙,堵住了他的退路;另一人则手持一柄短刀,身形如鬼魅,准备随时发动致命的偷袭。
而林桀,则站在原地,双手抱,一脸冷笑。他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如何在绝望中被慢慢玩死的。
面对这看似天衣无缝的合围,段清鲤的反应,只有一个字。
退。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猛地向后一撤,主动撞向了那堵由符箓化成的土墙。
“轰!”
一声闷响。
土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上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并未完全碎裂。
“哈哈,蠢货!竟然想硬闯‘厚土符’!”那施放符箓的弟子见状,不由得大笑起来。
然而,他笑声未落。
段清鲤借助撞击土墙的反震之力,整个身体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石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不退反进,朝着正面攻来的两名剑手,狂飙而去!
太快了!
那两名剑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突破了他们的剑网,瞬间贴近了其中一人的身前。
那名弟子大骇,想要变招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段清鲤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枪杆。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五指并拢,如同一柄手刀,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切在了那名弟子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弟子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
段清鲤看也不看,左手手刀顺势上撩,重重地劈砍在他的喉结上。
“呃……”
那名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目圆睁,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喉骨已然碎裂。
一招,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另一名剑手反应过来时,段清鲤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气,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个人的喉骨,而是一截枯枝。
那名剑手被这眼神看得遍体生寒,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但段清鲤怎么会给他机会。
他左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同时,他将手中的“无路”长枪,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他用单手,抡起了这杆三百六十斤的凶兵!
“呼——”
巨大的黑色枪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黑色的天柱,从上至下,狠狠地,砸在了那名逃跑弟子的背上!
“嘭!”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弟子的身体,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前扑倒,脊椎骨已经寸寸断裂,当场毙命。
两个呼吸,两条人命。
剩下的两人,那个施放符箓的,和那个准备偷袭的,已经彻底吓傻了。他们呆立在原地,看着两个同伴的尸体,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这哪里是捡便宜的小子?这分明是一头从里爬出来的神!
“……你是!”那名手持短刀的弟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尖叫一声,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开始疯狂地磕头。
“别我!别我!贡献点都给你!求求你别我!”
段清鲤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越过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家伙,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的,林桀的身上。
此刻,林桀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这个少年,本不是什么渔翁。
那两头二阶顶峰的妖兽,就是他的!
“你……你到底是谁?”林桀的声音有些涩。
“取你性命的人。”段清鲤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拖着那杆还在滴血的长枪,一步一步,朝着林桀走去。他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混杂着血水和泥土的脚印。他身上的气息依旧虚弱,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伐之气,却凝练得如同实质,压得林桀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敢我?我可是林家的人!我叔叔是赵无极执事!”林桀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背景来威慑对方。
段清鲤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赵无极?他连赵无极的侄子都敢废,又岂会怕一个远房的亲戚?
林桀知道,威胁没用了。他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冰冷的眼睛,终于抛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他转身,疯狂地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向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知身境九重“自控”的强者,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段清鲤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没有立刻去追。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无路”,枪尖斜指天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那刚刚达到平衡的冰火能量,那四种源于脏腑的宏大声音,在这一刻,被他强行调动了起来!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将枪杆的尾部,狠狠地抵在自己的腰腹之间,整个人,如同一架蓄势待发的巨型投枪机!
“去。”
他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嗡——”
一声洞穿云霄的嗡鸣!
那杆重逾三百六十斤的“无路”,脱手而出!
它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流光,撕裂了空间,带起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以一种超越了声音的速度,朝着林桀逃跑的方向,暴射而去!
正在疯狂奔逃的林桀,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让他亡魂皆冒的致命危机。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本跟不上他念头的速度。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刺穿的声音。
黑色的流光,从他的后心处一闪而过。
林桀奔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口处那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地流逝。
“轰隆!”
“无路”长枪在贯穿了他的身体后,余势不减,又向前飞出了数十丈,最终狠狠地钉在了一面巨大的岩壁之上。整杆枪,都没入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一个颤抖的枪尾,发出“嗡嗡”的悲鸣。
而林桀的尸体,则无力地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
段清鲤看着这一切,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掷出这一枪,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气力。
他走到那个还在磕头的、幸存的弟子面前。
那弟子早已吓得屎尿齐流,浑身瘫软如泥。
段清鲤没有他。他只是拿走了他腰间的记分玉牌和储物袋。然后,又走过去,将另外四个死人身上的东西,一一收缴。
五枚玉牌,上面的贡献点加起来,足有三千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面岩壁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无路”从岩石中拔了出来。
他扛起枪,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蛇蜥泽的浓雾之中。
- - -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恢复。
凭借着“明骨”境带来的强大感知,和《药理初解》中的知识,段清鲤很快就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找到了一个燥的山洞。
山洞很深,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一进入山洞,段清鲤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靠着洞壁,缓缓滑倒在地。
无尽的疲惫和虚弱,如同水般将他淹没。
他内视己身。
他体内的气血,已经亏空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如同即将涸的河床。刚刚经过淬炼的脏腑,也因为最后的强行发力,传来阵阵刺痛。那首生命战歌,此刻变得微弱而杂乱。
若不及时补充,他很可能会从刚刚突破的境界跌落,甚至留下难以治的道伤。
他强撑着精神,将那五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法器、符箓、丹药、灵石……琳琅满目。
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能直接补充气血和修复身体的东西。
他从中挑出了几瓶疗伤和补充灵力的丹药。他不懂丹理,不敢胡乱服用。但他用鼻子闻了闻,凭借着对药理的理解,他能分辨出这些丹药的大致成分。
他将其中药性最温和的几颗“回气丹”和“生肌丸”碾碎,混合了一些自己沿途采摘的、具有凝血和安神作用的草药,制成了一团黑乎乎的药膏。
一半,他敷在了自己那血肉模糊的右拳上。
另一半,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着水,吞了下去。
苦涩辛辣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炸开。
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他的食道滑入胃中,然后缓缓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虽然杯水车薪,但那股濒临枯竭的感觉,总算是缓解了一丝。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进入青云宗以来,第一次,如此彻底地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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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段清鲤是在一阵奇异的幽香中醒来的。
那香味很淡,却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能滋养神魂的力量。
他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山洞深处。
他的右拳已经不再疼痛,伤口处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药痂。体内的气血,也在缓慢地恢复着。
他站起身,握着“无路”,小心翼翼地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山洞的深处,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巨大溶洞。溶洞的顶端,镶嵌着许多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氤氲的灵气。而在水潭的中央,静静地盘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通体呈玉白色,晶莹剔透,即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着一股强大的、不屈的威压。
段清鲤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位将炼体之术,修炼到了极高深境界的前辈!他的骨骼,已经淬炼到了一个超凡脱俗的境地。
在骸骨的膝上,静静地放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而那股奇异的幽香,则来自于骸骨旁,一株即将枯萎的、通体血红的灵草。灵草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果实。
“九转龙血果!”
段清鲤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在《药理初解》上看到过,这是传说中的圣药!蕴含着磅礴的气血和生命精元,一颗,就足以让一个垂死之人,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对于体修而言,更是梦寐以求的无上宝物!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采摘。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骸骨上。他对着骸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段清鲤,无意闯入前辈坐化之地,多有叨扰,还望恕罪。”
他知道,自己能找到这里,绝非偶然。或许是自己身上的体修气息,引动了此地的某种禁制。
行完礼,他才缓缓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骸骨的膝上,取过了那枚玉简。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一股宏大而苍凉的意念,涌入他的脑海。
“吾名万晟,一生求索,不信天,不信命,只信我身。然,道途多舛,终究是错付了……”
玉简中,记载了这位名为万晟的前辈,一生的修行感悟。
万晟,竟也是一位下品杂系灵的修士。他不甘于命运,同样走上了一条专精肉身的道路。他的想法,比段清鲤更加疯狂。他试图将正统的灵气修行之法,与炼体之术,强行融合!
他自创了一门名为《烘炉万象经》的功法,以身为烘炉,试图熔炼万物,来滋养己身。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他每一次的尝试,每一次的失败。
“……强行扩张经脉,虽可容纳更多气血,但经脉壁垒变薄,极易破损,得不偿失……”
“……引异种妖兽精血入体,初期力量暴涨,但血脉冲突,最终导致气血逆乱,险些爆体而亡……”
“……淬炼五脏,不可一蹴而就。吾急于求成,五行失调,心火过旺,肾水枯竭,终究是伤了本源,回天乏术……”
这枚玉简,不是一部功法,而是一部详尽的“试错笔记”!
对于段清鲤来说,这比任何一部绝世神功,都要珍贵!
它为他指明了前路上,所有的陷阱和歧途。
“……脾脏,五行属土,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其性,主运化与镇压。淬炼之法,不在于‘锤’,不在于‘生’,而在于‘磨’。以自身气血为磨盘,引大地浊气入体,反复研磨,使其厚重,沉稳,方能镇压四方,调和五行……”
玉简的最后,记载了万晟前辈对于淬炼脾脏的猜想。
这与段清鲤那无名兽皮卷上的第五幅图谱——那片如同混沌大地般的脾脏,不谋而合!
段清鲤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对着那具骸骨,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为晚辈开路。”
他收好玉简,目光落在了那株“九转龙血果”上。他明白,这是万晟前辈留给后来者的,最后的馈赠。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三颗果实。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其中一颗,放入口中。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洪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涸的气血,如同久旱的河床,遇到了天降的甘霖,瞬间被填满,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雄浑三分!
他身上的所有伤势,都在这股磅礴的生命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痊愈。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将剩下的两颗龙血果,和万晟前辈的玉简,小心地收入怀中。
然后,他对着万晟的骸骨,第三次,深深一拜。
“前辈安息。您的路,晚辈,会替您走下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山洞。
此刻,距离小比结束,还剩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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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谷出口。
七之期已到,数千名外门弟子,陆陆续续地,从谷中走出。
每个人都是一身风尘,神情各异。
有的满脸喜色,显然收获颇丰。有的垂头丧气,一无所获。还有的,则是浑身带伤,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高台之上,赵无极负手而立,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正等待着一个消息。
一个,段清鲤永远留在了万兽谷的消息。
“时辰到!关闭谷口!”
随着一名执事的高喊,入口的光幕,缓缓闭合。
赵无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还没有消息传来。
负责统计贡献点的执事,已经开始大声宣布排名。
“第五十名,王莽,贡献点三百二十!”
“……第三十名,李超,贡献点五百一十!”
“……第十名,孙浩,贡献点一千三百!”
每念到一个名字,都会引起人群的一阵动。能进入前十,就意味着,拥有了冲击内门的资格。
高台的另一侧,一群衣着光鲜的内门弟子,也正在饶有兴致地观看着。陆青辞,赫然便在其中。她不是来参加小比的,而是奉了师命,前来“见证”这一届外门弟子的成色。
她的目光,不时地扫过从谷中走出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第一名!张远!贡献点,两千一百五十!”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惊呼。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走上了高台。
赵无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张远,是他暗中培养的人。
统计执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小比结束。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等等。”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破烂黑衣、扛着一杆狰狞黑枪的少年,正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段清鲤。
他看起来,与七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段清鲤!你竟然还活着!”赵无极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意,几乎无法抑制。
段清鲤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了那名统计执事面前,递上了自己的记分玉牌。
“我的,还没统计。”
执事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接过玉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玉牌的瞬间。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蔑,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般的煞白。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赵无-极厉声喝道。
那名执事抬起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段清鲤,又看了看赵无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底多少!”赵无极不耐烦地一把抢过玉牌。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这位知灵境的强者,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玉牌之上,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数字,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一切算计。
五千六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