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最后一丝药力被榨。
段清鲤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悠长的白气。那白气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道淡淡的雾箭,久久不散,显示出他此刻肺腑功能的强韧。
他的心神沉入体内,仔细地聆听着那首只属于他自己的生命战歌。
“咚……咚……咚……”战鼓般的心跳,是力量的源泉。
“呼……嘶……呼……嘶……”风箱般的呼吸,是耐力的保证。
“嗡……嗡……嗡……”万木春生的肝脏共鸣,是生机的底蕴。
三种声音,在他体内交织成一曲宏大而和谐的交响。他的气血,比之锤炼肝脏前,又雄浑了至少三成。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虚弱感。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本源被掏空的饥饿。锤炼肝脏所消耗的气血,远超前两次的总和。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总量,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警戒线。
若无海量资源补充,下一步淬炼脾脏和肾脏,本无从谈起。甚至,他这副被强行催发到极致的肉身,都会因为后继无力而开始衰败。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他的这条无路之路,一旦停下,便是万丈深渊。
他需要资源,大量的、蕴含庞大生命精气和五行能量的资源。
他再次走出了小院。
这一次,他没有去任务堂,也没有去坊市。他径直走向了外门最大的一处广场——传功坪。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外门小比开始报名的子。
传功坪上早已人头攒动,数百名外门弟子聚集于此,喧嚣热闹。广场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正滚动着此次小比的规则和奖励。
“外门小比,于三后,在万兽谷举行。”
“时限七,所有参与弟子将获得一枚记分玉牌。”
“猎妖兽,可凭其妖核或关键材料,在玉牌上记取贡献点。”
“一阶妖兽,十点。二阶妖兽,一百点。三阶妖兽,一千点。以此类推。”
“七后,按贡献点高低,进行排名。”
“第一名,奖励贡献点一万!中品法器一件!聚灵丹十颗!”
“第二名,奖励贡献点五千!下品法器一件!聚灵丹五颗!”
“第三名……”
丰厚的奖励,让所有外门弟子都呼吸急促,眼神火热。一万贡献点,足以让他们兑换一整套高阶功法和数年无忧的修炼资源。
“此次小比,前十名,将获得进入内门考核的资格!”
这一条消息,更是如同在滚油中倒入一瓢冷水,瞬间引全场!
进入内门!那是所有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都给我安静!”
一声蕴含着灵力威压的爆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赵无极,赵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他一脸肃穆,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看到人群中的段清鲤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此次小比,由我与几位执事共同监督。谷内虽已清场,但万兽谷凶险异常,高阶妖兽时有出没,生死各安天命!现在,开始报名!”
弟子们蜂拥而上,在一个个登记处前排起了长龙。
段清鲤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无极的身上。他知道,这场小比,对自己而言,绝不会那么简单。赵无极,一定在某个地方,为他准备了一个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获取大量资源的机会。
他排到队尾,轮到他时,负责登记的弟子正是赵无极的心腹。那弟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递给他一枚玉牌和一张兽皮地图。
“段师弟,久闻大名。赵执事说了,你天纵奇才,非寻常弟子可比。普通区域的那些一二阶妖兽,对你来说,太过无趣。这张地图上,特地为你标注了一处‘宝地’。”弟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此地位于万兽谷西侧的‘蛇蜥泽’,据闻有一头二阶顶峰的‘玄水黑蟒’和一头同样是二阶顶峰的‘赤火蜥’盘踞。这两头妖兽,一水一火,常年争斗,但又互为牵制。若能将它们双双猎,光是它们的妖核,就足以让你稳进前三!”
“当然,此地也异常凶险。赵执事的意思是,天才,就该有天才的待遇。是龙是虫,就看段师弟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提携,是看重。但其中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两头二阶顶峰的妖兽!其实力,已经堪比知灵境初期的修士。而且一水一火,能力互补,寻常的三五人小队遇上,都只有逃命的份。让他一个知身境四重的体修去猎?这和直接派他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段清鲤接过玉牌和地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多谢。”
然后,在周围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看着他平静的背影,那名登记弟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段清鲤被两头凶兽撕成碎片的场景。
- - -
三后,万兽谷外。
数千名外门弟子集结于此,人人神情紧张而兴奋。
随着一声钟鸣,笼罩着山谷入口的巨大光幕,缓缓打开了一道缺口。
“小比开始!入谷!”
一声令下,数千弟子,如同过江之鲫,蜂拥而入。
段清鲤混在人流之中,毫不起眼。他一进入山谷,便脱离了大部队,展开地图,认准了“蛇蜥泽”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原始丛林。
万兽谷内,古木狼林,瘴气弥漫,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空气中,充满了湿的泥土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段清鲤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或是寻找低阶妖兽下手。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能够榨他所有潜力的死战。
他需要一个足够滚烫的熔炉,来为他淬炼身体的下一步。
蛇蜥泽,那两头二阶顶峰的妖兽,既是赵无极给他准备的坟墓,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好的磨刀石!
经过半的疾行,他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一片巨大的沼泽,黑色的泥潭中翻滚着毒瘴形成的气泡。而在沼泽的中央,有着一冷一热,泾渭分明的两处奇景。
左侧,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飘着一层不散的白色寒气。只是靠近,就感觉血液都快要被冻僵。
右侧,则是一个不断冒着地热蒸气的洞,洞口的岩石都被烤成了暗红色。一股股灼热的气浪,混合着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
- - -
一冰一火,同处一地,诡异而和谐。
段清鲤没有急着动手。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如同一块顽石,潜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开始了漫长的观察。
他看到,一条通体漆黑、水桶粗细的巨蟒,缓缓从寒潭中探出头来。它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三角形的头颅上,一双冰冷的竖瞳,不带任何感情。
玄水黑蟒!
几乎在同时,那灼热的洞中,也爬出了一头三丈多长、浑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甲的巨蜥。它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会喷出两道细小的火苗。
赤火蜥!
两头凶兽出现后,并没有立刻争斗。它们似乎对彼此的存在早已习惯。黑蟒爬上岸,在寒潭边的一块巨石上盘踞起来,吸收着月华。而火蜥则趴在洞口,享受着地热的熏蒸。
段清鲤的目光,在两头凶兽之间来回扫视。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分析着一切。
黑蟒的优势在于它那能冰封血液的寒毒,以及水下作战的能力。火蜥的优势,则在于它那能熔金化铁的烈焰,和坚硬的鳞甲。
硬碰硬,同时对付两头,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必须,利用它们之间的矛盾,利用这里的环境。
他的目光,落在了寒潭与热交界处,那片被水汽和热气笼罩的区域。
他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形。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猎。
他要在这冰与火的交界处,完成“养脏”的第四步——锤炼肾脏!
肾,五行属水,却又藏命门之火。肾脏的淬炼,讲究的正是“水火既济”。还有比这里,更完美的天然鼎炉吗?
夜色渐深。
当两头凶兽都处于最放松的状态时,段清鲤,动了。
他没有选择偷袭,而是堂堂正正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他将背上那杆用破布包裹的“无路”,缓缓解开,扛在肩上。
三百六十斤的重量,让他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蛇蜥泽的宁静。
两头正在休憩的凶兽,同时被惊动。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这个胆敢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
“吼!”
“嘶!”
愤怒的咆哮和冰冷的嘶鸣,同时响起。
在它们眼中,这个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人类,就是一顿送上门来的点心。
- - -
离得更近的赤火蜥,率先发起了攻击。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赤红色的、夹杂着火星的龙息,如同火焰喷枪,朝着段清鲤席卷而来!
空气,瞬间被点燃!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烈焰,段清鲤的反应,却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瞠目结舌。
他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体内的气血,在那一瞬间,疯狂地涌向体表。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色气罡,在他皮肤表面浮现。
“滋啦——”
烈焰撞在血色气罡上,发出了类似油脂被点燃的声音。段清鲤的衣服,瞬间化为灰烬。他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一股深入骨髓的灼痛,传遍全身。
但,也仅此而已!
他那经过地火锻造坊千锤百炼的肉身,和他那奔腾如汞的强大气血,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记火焰龙息!
赤火蜥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拟人化的震惊。
而就在此时,另一侧的玄水黑蟒,也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游动的速度快如闪电。它没有喷吐寒气,而是张开巨口,露出那两如同匕首般的毒牙,朝着段清鲤的后心,无声无息地咬来!
前后夹击,绝之局!
段清鲤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看也不看,手中的“无路”,向后猛地一记回马枪!
枪尾,精准地,点在了黑蟒张开的上颚!
“嘭!”
一声闷响。
黑蟒那足以咬碎精铁的巨口,被这一击点得猛地合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它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一枪蕴含的巨力,抽得向后倒仰。
一枪退黑蟒,段清鲤毫不停留。
他转身,面对着那头还在震惊中的赤火蜥,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手中的“无路”,就是那支即将射出的夺命之箭!
“破!”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狂暴的一记直刺!
枪尖,撕裂了灼热的空气,带出一道漆黑的残影,直取赤火蜥的左眼!
赤火蜥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一偏头。
“噗嗤!”
枪尖擦着它的眼眶划过,带起一串血花。一片巴掌大的坚硬鳞甲,被硬生生掀飞。
一击得手,段清鲤并不恋战。
他借助枪上传回的反震力,整个人向后飘退,精准地,落在了寒潭与热交界的那片区域。
一半身体,沐浴在灼热的蒸汽中。
一半身体,笼罩在冰冷的寒气里。
冰火两重天!
他的身体,一半通红,一半泛白,看起来诡异无比。
而两头被他激怒的凶兽,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从两个方向,同时朝着段清鲤,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赤火蜥的烈焰龙息!
玄水黑蟒的冰封毒雾!
一红一白,两股极端的力量,在段清鲤所站立的那片狭小区域,轰然交汇!
“轰隆!”
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剧烈的水汽爆炸。整个蛇蜥泽,瞬间被浓浓的雾气所笼罩。
- - -
“他死了吗?”
远处的密林中,两个刚刚赶到的外门弟子,正一脸骇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也是冲着这两头凶兽来的,却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疯狂的战斗方式。
“废话!被两头二阶顶峰的妖兽夹击,也得死!这小子就是个疯子!”
然而,当雾气稍微散去。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着上身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如同风车般,舞成了一团漆黑的屏障。所有溅射过来的火焰和冰晶,都被这道屏障完美地格挡在外。
而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在冰与火的反复淬炼下,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琉璃。他的体内,气血奔流的声音,愈发响亮,如雷鸣,如江河!
他在战斗!更在修炼!
他将这两头恐怖的凶兽,当成了为他淬炼身体的两个铁匠!
“怪物……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那两个弟子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心,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
场中,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段清鲤不再被动防御。
他开始主动引导两头凶兽的攻击。
当火蜥的龙息喷来,他便用枪身一引,将那股烈焰,导向身后的黑蟒。
当黑蟒的毒雾袭来,他便借力打力,将那股寒流,推向另一侧的火蜥。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斗牛士,在两头狂暴的公牛之间,跳着一曲死亡的舞蹈。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毫厘。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两头原本只是互相牵制的凶兽,在他的挑拨和引导下,彻底打出了真火。它们的攻击,开始更多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黑蟒的鳞片,被烈焰烧得卷曲、脱落。
火蜥的身体,被寒气冻得僵硬,行动越来越迟缓。
而段清鲤,在这场混乱的风暴中心,气息却变得越来越悠长。
他体内的第四种声音,正在这冰火的交响中,缓缓孕育。
终于,在一个两头凶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段清鲤,抓住了机会。
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原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头相对更“脆弱”的玄水黑蟒!
“死!”
他手中的“无路”,汇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化作一道洞穿一切的黑色闪电!
“噗!”
- - -
没有任何悬念。
枪尖从黑蟒那已经被烈焰烧得焦黑的七寸之处,贯穿而入,从另一侧透体而出!
巨大的力量,甚至将黑蟒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黑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抽搐,但生命的气息,却在飞速地流逝。
一击必!
而另一边,赤火蜥,也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它那简单的头脑中,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转身,就想逃回自己的洞。
但,晚了。
段清鲤甚至没有去拔在黑蟒身上的长枪。
他赤手空拳,迎着那头想要逃跑的火蜥,冲了上去!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
在空中,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右拳,就是那蓄势待发的箭矢!
他那刚刚被冰火淬炼过的身体里,战鼓般的心跳,风箱般的呼吸,春雷般的肝鸣,三种声音,在这一刻,完美地合而为一!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力量,汇聚于他的右拳之上!
“轰!”
他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赤火蜥的头顶!
“咔嚓——”
那是比任何声音都要清脆的,头骨碎裂的声音。
赤火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座山砸中,猛地一矮。它那双喷火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然后,重重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拳,毙命!
整个蛇蜥泽,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段清鲤站在两具巨大的尸体中央,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拳,拳面上,一片血肉模糊。那是与火蜥头骨硬撼时留下的伤痕。
但他笑了。
笑得畅快淋漓。
他没有时间休息。他走到黑蟒的尸体旁,用手,硬生生撕开了它的腹部,从中取出了一颗冰蓝色的、拳头大小的蛇胆。
玄水胆。
他又走到火蜥尸体旁,一拳轰开它的膛,从那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中,挖出了一颗火红色的、滚烫的晶核。
赤炎核。
他拿着这一冰一火两件至宝,再次回到了那片交界之地。
他盘膝而坐,将玄水胆和赤炎核,一口吞下!
“轰!”
一股极寒,一股极热,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腹中,轰然炸开!
极致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半要被冻成冰渣,一半要被烧成焦炭。
但他死守着灵台的一点清明,疯狂地运转起那无名兽皮卷上的第四幅图谱。
他引导着自身的气血,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强行将那两股狂暴的能量,朝着双肾的位置,拉扯而去!
以玄水胆之寒,滋养肾水。
以赤炎核之热,点燃命门之火!
水与火,在他的肾脏之中,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激烈的交锋!
他的身体,在这场内部的战争中,剧烈地颤抖着。皮肤表面,一会儿结出冰霜,一会儿又变得赤红,水汽蒸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那两股能量,终于在他的气血调和下,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时。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海,又仿佛来自地心熔岩的,沉闷而悠远的轰鸣,在他的体内,轰然响起!
“轰……隆……”
那是第四种声音!
养脏第四步,锤肾,成!
段清鲤缓缓睁开眼,他的双瞳之中,左眼仿佛有寒冰凝结,右眼仿佛有火焰跳动,但又瞬间归于混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站起身,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又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四种声音,在他体内合奏,形成了一曲更加宏大、也更加完整的生命之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妖兽尸体。玄水胆与赤炎核已经被他吞噬,这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远比小比的排名重要。不过,既然是规则,总要遵守。小比的贡献点,也是他后续购买辅药的保障。
他拿出记分玉牌。规则上说,凭妖核或关键材料记分。此刻妖兽体内最有价值的部分已失,但这两具尚有余温的庞大尸身,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将玉牌,分别贴在了黑蟒七寸处的贯穿伤口,和火蜥被拳力轰碎的头颅之上。
玉牌光芒大放,似乎在感应着尸身内残留的、属于二阶顶峰妖兽的独特气息和磅礴的生命烙印。
片刻后,光芒收敛,玉牌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起来,最终定格在了“两千二百点”这个刺眼的数字上。
- - -
做完这一切,他扛起在地上的“无路”,正准备离开。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走出,将他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精英弟子服饰,眼神阴鸷的青年。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知身境九重“自控”!在他身后,另外四人,也都是知身境七重、八重的好手。
“小子,你运气不错,竟然能捡到两头同归于尽的二阶顶峰妖兽。”阴鸷青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贪婪,“不过,你现在可以滚了。这两具尸体,和它们所代表的贡献点,我们要了。”
他们显然是看到了此地的打斗痕迹,又看到段清鲤浑身是伤,气息不稳,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渔翁。
段清鲤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将肩上那杆还在滴血的“无路”,横在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