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段清鲤扛着那杆造型狰狞的黑色长枪,重新踏上返回青竹院的山道时,他与离开时,已经判若两人。
仅仅过去了一个月,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被磨砺得锋芒初露的顽石,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兵。那股源于地火熔炉的灼热与源于千锤百炼的厚重,被他完美地收敛于看似单薄的身体之内,只有那双愈发深邃明亮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扛着的,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一黑色的铁柱。一丈三尺的长度,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大截。三百六十斤的重量,让他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仿佛不是走在山道,而是擂动战鼓。
这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立刻吸引了山道上所有来往外门弟子的注意。
“那人是谁?新来的吗?扛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认得他!他就是那个段清鲤!那个从杂役峰上来的,两个月就突破明骨境的怪胎!”
“这就是他?看身板也不壮硕啊……但他肩上那铁疙瘩,怕不是有几百斤重吧?他是怎么扛起来的?”
“体修!绝对是体修!脑子坏掉了才会选这条路。没有海量的资源堆砌,前期有点优势,后期寸步难行,终究是旁门左道。”
议论声,鄙夷,好奇,不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这些外门弟子,大多都走在引气入体、御使灵力的正统道路上。在他们眼中,段清鲤这种将全部心力投入到肉身之上的行为,是愚蠢且没有前途的。他们承认他的毅力,但从心底里,却瞧不起他的选择。
段清鲤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扛着“无路”,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青竹院角落的小院。
推开院门,一股清新的竹香扑面而来,与地火锻造坊那股硫磺和焦炭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别。一个月的式磨砺,让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他将“无路”枪尾往地上一顿。
“咚!”
院内的青石地砖,应声裂开一道细微的蛛网。
段清鲤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低估了这杆枪的重量,以及自身力量的增长。
他需要一个地方,来重新校准、熟悉自己的力量。
他将院门关上,独自一人站在院中。他没有立刻开始演练枪法,因为他本不懂任何枪法。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最基础的动作。
举枪,放下。
前刺,收回。
横扫,停住。
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极慢。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对身体和长枪的感受之中。
他能感觉到,当他举起长枪时,力量是如何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这大龙,传递到手臂。通脉境大成之后,他体内的经脉再无丝毫阻滞,气血奔流,如臂使指。三百六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仿佛只是身体的延伸。
他尝试着,向前刺出一枪。
他没有用尽全力,只是用了三成力。
“嗡——”
漆黑的枪头像一条毒龙,猛地向前探出。枪尖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布帛被撕裂的尖啸!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枪尖为中心,向前炸开,将院角的一丛翠竹吹得向后倒伏,竹叶狂舞。
段清鲤的瞳孔微微一缩。
仅仅三成力,就有如此威力。
这还是在他不懂任何发力技巧的情况下。纯粹是身体力量、速度与长枪重量结合后,产生的最直接、最野蛮的效果。
如果用尽全力呢?
他不敢想。这小小的院落,恐怕会在瞬间被他拆成一片废墟。
看来,必须去一个更开阔的地方。
他想起了赵执事提过的地方——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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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位于青竹院后山的一片开阔的平台上。平台由巨大的青岗岩铺就,上面刻画着基础的加固阵法,足以承受知灵境修士的术法轰击。
当段清鲤扛着那巨大的黑枪,出现在演武场边缘时,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此刻的演武场上,有上百名外门弟子正在修炼。他们三三两两,泾渭分明。
大部分弟子,都在演练剑法。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剑,在灵力的催动下,不时带起一抹或青或白的淡淡光华,剑招精妙,身形飘逸。
还有一些弟子,则盘膝而坐,身前放着符纸或阵盘,正在练习绘制符箓,或是推演阵法。
整个演武场,都弥漫着一股“仙气”。
而段清鲤的出现,就像一盆冷水,泼进了这锅温热的“仙气”里。
他那身被汗水和烟尘浸透的粗布衣,他那与“飘逸”二字毫不沾边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黑色铁枪,他那沉重的、仿佛能踏裂大地的脚步声。
这一切,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快看,那个夯货来了!”
“啧啧,真是把野蛮当个性。演武场是给我们演练道法的地方,他扛着一烧火棍来做什么?”
“离他远点,别被他身上的汗臭味熏到了。体修,就是一群不懂风雅的粗鄙武夫。”
刺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段清鲤神色不变,径直走到演武场最角落的一个无人区域。这里靠近悬崖,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将“无路”放下,发出一声闷响,让附近几个正在盘坐的弟子都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立刻开始。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通脉境大成,气血贯通周天,他的感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他能感觉到,那些演练剑法的弟子,他们引动的灵力,是如何通过特定的经脉线路,灌注到剑身之上,从而使剑招产生额外的威力。
他能感觉到,那些绘制符箓的弟子,他们是如何将神识与灵力结合,在符纸上刻画下代表天地规则的符文。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向外求索,借用天地之力。
一条向内挖掘,探寻自身之秘。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没有羡慕,也没有动摇。
他握住了“无路”。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能感觉到这杆枪的“重量”和“坚固”。这是他亲手赋予它的。
他开始演练。
依旧是最基础的动作。
刺。
只是一个简单的、向前递出的动作。
“轰!”
一声沉闷的音爆。
他面前的空气,仿佛被这一枪生生捅出了一个窟窿。一道白色的气浪沿着枪身向后扩散,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枪尖前方的地面,坚硬的青岗岩上,被无形的劲气刮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一下,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来。他们看到了那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看到了地面上那道刺眼的白痕。
“这……这是什么?”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光靠力气,怎么可能打出音爆?”
震惊,不信,疑惑。
段清鲤没有停。
扫。
他以腰为轴,双臂发力,三百六十斤的“无路”,被他抡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呼——”
狂风呼啸!
一道半月形的巨大风压,如同无形的镰刀,贴着地面席卷而出。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尘土被一扫而空,甚至连坚硬的岩石,都被刮下了一层石粉。风压冲出十几丈远,撞在演武场边缘的阵法光幕上,才发出一声闷响,消散开来。
这一次,演武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如果说第一枪的音爆,他们还可以理解为是某种巧合。那么这第二下的横扫,所造成的破坏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凡人武技”的认知。
这本不是一个知身境修士该有的力量!
就算是那些专精力量的妖兽,在同等境界下,也未必能做到!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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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喃喃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在一片死寂之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罢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精英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一脸不屑地走了过来。
青年名叫赵平,在外门颇有名气。他入门五年,修为已达知身-境八重“归一”,一手《清风十三剑》使得出神入化,是这次外门小比前十的热门人选。更重要的是,他的叔叔,正是外事堂的赵执事。
赵平早就听说了段清鲤这个“怪胎”,心中本就存了几分轻视。在他看来,这种不循正道,专精肉身的“体修”,不过是走了歪路。今一见,对方这粗鄙野蛮的修炼方式,更是让他心生厌恶,仿佛自己的“道”,被玷污了一般。
他走到距离段清鲤十丈远的地方站定,手中长剑一指。
“喂,那个拿烧火棍的。你这般修炼,吵到大家了。”赵平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段清鲤缓缓收枪,目光平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服气?”见段清鲤不理他,赵平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是演武场,是演练‘道法’的地方,不是给你这种粗人耍蛮力的地方。你要是精力没处使,可以去后山劈柴。”
“你想怎样?”段清鲤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很简单。”赵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我走一趟,去执事堂,让执事们评评理,看看这演武场,到底该不该容你这种‘异类’。”
这已经是裸的挑衅了。
段清鲤看着他,缓缓摇头:“我没时间。”
他还要回去,研究如何“养脏”。
“没时间?”赵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知身境八重的灵力波动散发开来,手中的长剑上,也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我,赵平,知身境八重。向你,段清鲤,发起切磋。你,可敢应战?”
他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全场的人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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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而是两种道路的公开碰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段清鲤身上。
一个,是循规蹈矩、即将踏入知灵境的“正统”天才。
一个,是野蛮生长、另辟蹊径的“体修”怪物。
他们都想知道,当纯粹的肉身力量,遇上淬炼过的灵力剑技,结果会是怎样。
段清鲤看着赵平,又看了看他剑身上那层薄薄的灵光。他能感觉到,那灵光让整把剑都变得更加锋利和轻盈。
“我若出手,你可能会受伤。”段清鲤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刚刚贯通全身经脉,力量暴涨,还无法做到收放自如。
“哈哈哈!”赵平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你这烧火棍硬,还是我的清风剑利!”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瞬间就拉近了与段清鲤的距离。他的速度极快,远超寻常的知身境修士。这是灵力加持下的效果。
手中的长剑,化作一片密集的剑网,兜头盖脸地朝着段清鲤笼罩而来。
剑光闪烁,如同清风拂柳,看似轻柔,却暗藏机。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指向段清鲤周身可能的破绽。
《清风十三剑》,以快、密、诡著称。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段清鲤的反应,却简单到极致。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将手中的“无路”,在身前一横。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赵平那足以洞穿岩石的剑尖,刺在漆黑的枪身上,除了溅起一串细小的火星,竟然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枪身传递回来的,是一股股沉重到让他手臂发麻的反震力。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一杆枪,而是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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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赵平心中大骇。
他的清风剑,是百炼精钢所铸,又经灵力加持,无坚不摧。对方那黑不溜秋的铁棍,到底是什么材质?
他不知道,那枪头,是由铁师叔珍藏的“百年玄铁心”所铸,其坚硬程度,远超他手中的凡兵。
一轮抢攻无果,赵平立刻变招。他身形一晃,围绕着段清鲤高速游走起来,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不时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段清鲤的肋下、后心等防御薄弱之处。
他想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来克制对方的“笨重”。
然而,他再次失算了。
段清鲤确实“笨重”,他几乎没有移动。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赵平的速度虽快,但在段清鲤那被淬炼到极致的感知中,却并非无法捕捉。他不需要跟上赵平的动作,他只需要在赵平的剑刺来的前一刹那,将“无路”移动到相应的位置。
于是,演武场上,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道青色的人影,围绕着一个黑色的身影,疯狂地闪转腾挪,剑光闪烁,攻势如。
而那个黑色的身影,只是站在原地,手中的巨大黑枪,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的节奏,不时地格挡、拨动。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所有的攻击。每一次拨动,都让那青色身影不得不狼狈地后退,重新组织攻势。
“这……这不可能!”
“赵师兄的《清风十三剑》,竟然完全攻不破他的防御?”
“你们看段清鲤的动作,他好像……本没费什么力气!”
围观的弟子们,脸上的嘲讽和不屑,早已变成了震惊和凝重。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他们看不起的“体修”,其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场中,赵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额头已经见汗,呼吸也开始急促。长时间的高速移动和灵力输出,对他的消耗极大。
反观段清鲤,依旧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你就这点本事吗?”段清鲤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但听在赵平耳中,却充满了嘲讽。
“你找死!”
赵平被彻底激怒了。他不再游走,而是猛地后退数丈,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上。
“嗡!”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剑身上的青光,暴涨至三尺长,形成了一道实质般的剑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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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师兄的绝技,‘青罡破’!”有人惊呼出声。
这一招,是将全身灵力压缩于一点,瞬间爆发,以求达到极致的穿透力。曾有知身境九重的弟子,都在这一招下吃过大亏。
“给我破!”
赵平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人剑合一,朝着段清鲤的口,暴刺而来!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和骄傲。
他相信,就算是铁石之躯,也要在这一剑下,被捅个对穿!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段清鲤的选择,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格挡。
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在剑罡即将及体的瞬间,向左侧,踏出了微不足道的半步。
同时,他手中的“无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轨迹,从下往上,猛地一撩!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枪头。
而是那沉重无比的,铁木枪杆!
“噗嗤!”
青色的剑罡,擦着段清鲤的右肋划过,撕开了他的道袍,在他坚韧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几乎在同一时间。
“嘭!”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锤击都要沉闷的巨响。
那重逾三百斤的枪杆,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平的腰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平脸上的狰狞和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被无尽的痛苦和惊恐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木棍抽中,而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性的巨力,从腰侧传来,瞬间摧毁了他的护体灵力,震碎了他的骨骼,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赵平整个人,像一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横着飞出了十几丈远,沿途洒下一串血珠,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 - -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败了。
知身境八重,外门排名前列的赵平,就这么……败了?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姿态,被一招击败!
那个体修,那个怪物,他甚至都没有用他那看起来就威力无穷的枪头,仅仅是用枪杆,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伤力。
人们的目光,从昏死过去的赵平身上,缓缓移到了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身影上。
段清鲤缓缓收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肋上的伤口。
一道半尺长的血痕,并不深,但辣地疼。一股锋锐的、属于赵平的灵力,正附着在伤口上,阻止着它的愈合。
他调动气血,向伤口处涌去。那股强大的、如同熔岩般的气血之力,与那缕小小的灵力甫一接触,便将其瞬间冲垮、湮灭。
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结痂。
但他能感觉到,刚才剑罡及体的一瞬间,那股冲击力,还是透过了皮肉,让他的内腑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震荡。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通脉境,让他的力量、速度、防御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但他身体内部的脏器,却依旧是相对脆弱的一环。
就像一栋拥有了钢筋铁骨的房子,但里面的家具,却还是木头做的。
这便是他现在的弱点。
必须尽快开始“养脏”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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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鲤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敬畏、恐惧的目光,也不再看那个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的赵平。
他扛起“无路”,转身,走下了演武场。
他的胜利,没有带给他丝毫的喜悦。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场炫耀武力的战斗,而是一次称量自身的测试。
测试的结果,让他满意,也让他警醒。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演武场上,才终于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他还是人吗?”
“太可怕了……纯粹的力量,竟然可以达到这种地步……”
“赵平师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那一击,五脏六腑都得被震碎。”
很快,有和赵平相熟的弟子,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面色惨白地抬起头:“还有气……快!快送去百草峰!”
一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但它带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外门弟子段清鲤,入门三月,以知身境四重通脉修为,一招重创知身境八重巅峰的赵平。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整个外门,乃至内门,都引起了剧烈的震动。
“体修”这个早已被主流修士遗忘在故纸堆里的词,第一次,以一种如此强势霸道的方式,重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而段清鲤这个名字,也彻底摆脱了“走了运的杂役”这个标签。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称呼。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