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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5

若眉城陷落,陈仓便如剥壳之卵,不堪一击。

“得令!”

信使抱拳领命,转身跃下女墙,翻身上马,直扑东门。

白马义从围三阙一,专留东门未封——就等这一骑快马,把惊惶带出去。

“驾!驾!”

马蹄踏碎黄土,信使抽鞭如雨,绝尘而去,直指陈仓方向。

曹封与房玄龄立于眉城正南高坡,静默观阵,始终未发一令攻城。

白马义从如狼群巡境,在城外游弋徘徊,唐弼见对方按兵不动,自己也屏息敛气,不敢稍有异动。

“哒哒——”

一骑如电,自远处疾驰而至。

“主公,敌使已出眉城!”

那名斥候勒马抱拳,声音短促有力。

“好。”

曹封颔首应道。

“主公,鱼已咬钩。”

李靖嘴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锐光。

“吁——”

眉城距陈仓不过半路程。信使策马狂奔,未及喘匀气息,便持令闯入陈仓府衙,在正堂上撞见李弘芝。

“李将军!眉城遭一万铁骑围困,后续尚有六万步卒压境!”

信使膛起伏,话音未落,汗珠已滚落阶前。

“什么?!”

李弘芝霍然起身,一万骑加六万步,整整七万雄兵——当世能拉出这等阵仗的义军,屈指可数!究竟是哪路豪强?

“传令!点齐一万五千精锐,即刻驰援!”

他再无迟疑,拍案下令。若误了时辰,眉城失守,自己亦将身首难保。

并非他心慈手软,实乃唐弼若死、眉城若陷,他这颗脑袋,怕也悬不了几。

“哗啦——哗啦——”

号令既出,陈仓营中甲胄铿锵、旌旗翻卷,大军顷刻列阵。

李弘芝亲率一万五千兵马,离城疾进,更令全军轻装简行,昼夜兼程。

“驾——!”

当陈仓援军踏入眉城郊野,飞虎十八骑的探子已将消息星火传回中军。

“伏击,开始。”

曹封一声令下,八成白马义从悄然绕后,尽数埋伏于陈仓至眉城必经的狭谷两侧高坡。

“怪了……围城多不攻,怎突然抽走大半骑兵?”

唐弼立于城楼,目光紧追敌军动向,心头猛地一沉。

“糟了!”

他脊背一凉,猛然醒悟。

可惜,醒得太迟。

“快!派信使截住陈仓军,告知伏兵!”

唐弼嘶声疾呼。

“啊——”

眉城再遣一人纵马而出,可刚掀开城门吊桥,人影尚未隐入林间,便被白马义从一箭穿喉,栽落尘埃。

“完了……”

唐弼亲眼目睹,面如金纸,指尖冰凉。

“咚、咚、咚……”

大地微震,地平线尽头,陈仓援军黑压压涌来,旌旗蔽,蹄声如雷。

待其行至一处陡坡隘口——两翼山势陡峭,中间仅容三骑并行——脚下土地骤然震颤!

左右高坡轰然跃出无数白影,清一色雪鬃骏马,银甲映,刀光刺目。

“——!”

当先一将,正是李存孝。白马义从策马奔袭途中,齐刷刷挽弓搭箭,弓弦震耳欲聋。

“嗖——嗖——嗖——”

破空之声密如骤雨,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陈仓军本就疲于奔命,阵型松散,猝不及防之下,前排士卒成片扑倒,箭簇穿透皮甲、贯入躯,血雾腾起,惨叫四起。

“——!”

箭雨未歇,白马义从已挟雷霆之势冲入敌阵。人人掣出斩马长刀,寒刃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落,断肢横飞。

“快开城门!接应李将军!”

唐弼目眦尽裂,厉声咆哮。

城门轰然洞开,五千眉城军蜂拥而出——敢这般硬闯,只因李弘芝麾下尚有两万之众,而围城敌军,明面上不过一万骑兵,尚不足惧。

“出来得正好,省得我再破门。”

曹封冷眼旁观,纹丝未动。

“——!”

围城白马义从闻令调转马头,如白浪分,直扑眉城军而来。两处战场,霎时烈焰焚天。

白马义从战力尽显:细看之下,他们似一道道撕裂空气的银白闪电,在敌阵中反复穿凿、折返、绞。

白光一闪,人头离颈;刀锋过处,血泉喷涌。

“噗嗤!噗嗤!”

战马踏碎阵脚,长刀劈开队列。陈仓军被生生割裂成数十股残兵,彼此隔绝,各自为战,溃势如山崩海啸,未及交锋半刻,已然全线瓦解。

连带出的眉城军,也如秋草遇镰,成片倒伏。

“该死……这是哪支鬼神之师?!”

李弘芝脱口骂出声来。

谁也没料到,这方圆百里之内,竟藏着一支骑乘雪鬃战马的铁骑!

不光气凛冽、出手狠绝,人数更是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

他扫视战场一圈,瞳孔骤然一缩,寒意直窜后脊。

前方血雾翻涌处,一道浑身赤红的身影正踏着尸堆朝他疾冲而来——

正是李存孝。

“咚!”

李存孝单手擎着禹王槊,硬生生劈开一条猩红通道。

但凡有人拦路,他只随手一抡、一砸,兵刃过处,不是筋断骨裂,便是头颅爆开、肠腑横流。

甲胄边缘还挂着几缕撕裂的皮肉,在风里晃荡。

李弘芝喉头一紧,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地打起摆子。

“快逃!”

念头刚起,他已拨转马头,掉头狂奔。

唐弼也撑不住了——除了那支白马义从,侧翼竟还出飞虎十八骑!

“嗒嗒嗒……”

十八匹战马蹄声如雷,人虽少,却似千军压境,意扑面。

起初他尚且镇定:城外敌军不过数千,不足为惧。

可当十八骑如离弦之箭撞入阵中,他脸色瞬间煞白。

“——!”

吼声未落,十八柄圆月弯刀齐齐出鞘,啸音刺得耳膜生疼。

刀光乍起,寒芒如瀑,直灌眉城军阵心。

眉城军将士只觉一股阴风扑面,人人脊背发凉,肩头一耸。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刚起,唐弼就见前排士卒人头滚落,颈腔喷血如泉。

再一眨眼,十八骑已凿穿整条战线,五千人竟无一人能挡其锋!

“啊——!”

惨嚎此起彼伏,尸首成片栽倒,浓烈的血腥气眨眼间弥漫整片旷野。

“这……”

唐弼嘴唇哆嗦,话卡在嗓子里,眼珠都忘了转动——

他万万没料,这支来历古怪的骑兵,竟能凶悍至此!

“死!”

他正失神,十八骑已裹挟腥风扑至眼前。

弯刀横扫,白光一闪,唐弼只觉脖颈一凉,视线陡然腾空翻转——

最后定格在那把滴血的弯刀上,头颅已离了身子。

“主公……死了?!”

残存的眉城军士兵个个面如死灰,魂飞魄散。

“!”

白马义从合围完成,如铁桶般收紧,对圈中溃兵展开无情绞。

“逃!”

李弘芝听见身后马蹄震地,回头瞥见李存孝越追越近,心胆俱裂,猛抽缰绳,策马亡命奔逃。

他实在不敢直面那个浑身浴血、状若修罗的神!

“还想跑?”

李存孝冷笑一声,纵身跃离马背,半空拧腰,反手将毕燕挝狠狠掷出!

“砰!”

毕燕挝精准砸中战马后腿,骏马嘶鸣跪倒,李弘芝被狠狠掀翻在地。

他刚挣扎抬头,李存孝已箭步抢至,禹王槊高举过顶,挟风而下——

“轰!”

一声沉闷爆响,头颅应声碎裂,红白四溅,像熟透的瓜被巨锤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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