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步踏地,李存孝背着禹王槊与毕燕挝缓步而入。身形并不壮硕,却如一把出鞘未鸣的寒刃。
眉宇冷峻,眸光似霜,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伐戾气。
“末将李存孝,参见主公!”
他单膝砸地,声如裂帛。
“叮!恭喜宿主同步解锁——飞虎十八骑!”
系统再响。
“妙极!有这十八骑在侧,真如虎添翼!”
曹封心头阴霾一扫而空。飞虎十八骑,正是随李存孝一道进长安的悍卒。
能成此惊天之举,不单靠李存孝一人神威盖世,更因这十八人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沙场凶徒。
“咻——”
话音刚落,院中光影一晃,十八道黑甲身影已列阵而立。
面甲覆面,兵刃森然,连胯下战马都披着玄铁鳞甲,静默如山。
纵无半点动作,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竟压得整座庭院呼吸一滞,仿佛面对千军铁阵。
“参见主公!”
齐刷刷翻身下马,单膝触地,吼声震瓦。
“免礼。”
曹封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至此,属于他曹封的第一支专属劲旅、第一位统帅之将,正式落定。
“叮!系统发布新任务。”
待一切尘埃落定,提示再度响起。
“支线任务:捍卫曹家门楣,护住自身尊严——不容他人践踏分毫。”
“好!正合我意!”
曹封眼中寒光一闪。这事远没完——曹家颜面尚悬于一线,订亲宴帖早已广发四方,岂能临时撤回?若退让半步,今受的屈辱,反倒成了笑柄。
唯有如期开宴,当众立威,才能真正扳回这一局。
“……”
李渊一路回府,脚步沉重,脸色铁青,眉间阴云密布。
“父亲,出了何事?”
刚踏进会客厅,李建成便迎上来问。
其余人也纷纷察觉异样,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这副神情,分明是撞了铁板。
“呼……”
李渊一言不发,重重坐进主位,满室寂然。方才那一遭,何尝不是当头一记闷棍?
只是念着老父临终嘱托,强压怒火,隐忍罢了。
“唐公亲自登门致歉,谁料曹封竟不知好歹!”
随行的刘文静按捺不住,愤然开口,将始末原原本本抖了出来。
“什么?!”
满厅哗然。
照他们预想,曹封得了官职荫庇,怕是要跪谢三,借势重振曹家门庭。
谁知这小子全然不按常理出牌——拒不受礼也就罢了,竟还当众斩断伏案,一刀劈开两家数十年的情分!
“狂妄至极!”
李元吉拍案而起,双目赤红。
旁人亦是面色难看,怒火中烧:一个没落世家的独苗,竟敢对李家甩脸子?
“论私谊,父亲已做到仁至义尽;这厮,简直欺人太甚!”
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向来沉稳的李建成,声音也冷得像冰:“父亲纡尊降贵去赔礼,是给曹家留体面;他倒好,把脸面直接踩进泥里!”
“几位公子有所不知,唐公全程温言相劝,和颜悦色……”
刘文静越说越激愤,把曹封如何挥剑断案、如何将二人逐出大门的场面,说得活灵活现,字字带刺。
“这竖子,竟猖狂到如此地步!”
窦氏听得口起伏,气得指尖发颤。
“……”
众人却浑然不察——只盯着李渊受辱,却忘了李秀宁那一意孤行,又会给曹家埋下怎样一颗雷。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
李渊一直静默不语,直到此刻才缓缓抬眼。
“父亲,这事真要咽下这口气?”
话音一落,满厅皆是一怔。
若真息事宁人,风声传开,那些盘踞多年的世家,怕是要把李家当成笑话嚼上三年。
“嗯。”
李渊颔首,语气沉如铁石。
断了曹家这条线,尚有转圜余地;可若再由着旁人蹬鼻子上脸,两家便只剩撕破脸皮一条路,连退步的台阶都塌了。
“喏。”
几兄弟纵有不甘,也只能低头应承。
“父亲,那赴宴的宾客……眼下又该如何交代?”
李建成试探着开口。
“即刻遣人知会——定亲宴,取消。”
李渊未作半分迟疑,斩钉截铁。
“可不少人已动身,估摸半个时辰内就到府门了。”
李建成眉头拧紧,话里透出难色。
换言之,权贵车驾滚滚而来,箭在弦上,收手已晚。
“那就照旧迎客,好酒好菜伺候着,待人齐了,再当面致歉,说明原委。”
李渊眉心深锁,指尖叩了叩案面。
事已至此,别无他策。
“喏。”
李建成拱手领命。
李渊起身离座,窦氏快步跟上,裙裾微扬,似有千言万语欲问未问。
偌大厅堂,顷刻间只余李建成、、李元吉三人,影子被斜阳拉得细长。
“大哥,真就这么算了?”
李建成刚抬脚,身后忽传来的声音。
“二弟,你这话……”
李建成顿住,罕见地回身,目光灼灼。
向来疏淡的兄弟俩,竟在此刻撞上了同一道心思。
“曹封当众折辱父亲、羞辱李家门楣,岂能轻轻放过?总得让他尝尝,什么叫惹不得。”
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刃。
“正是!”
李元吉立刻附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那依你之见,如何出手?”
李建成压低嗓音,身子微微前倾。
父亲金口已开,此事翻篇;他们若暗中搅局,一旦露馅,责罚是轻,坏了家风才是大忌。更别说,稍有风吹草动,后便再难下手。
“派人堵他,狠狠收拾一顿,叫他躺上十天半月,也叫外头人看看——谁敢往李家脸上泼粪!”
唇角一扯,冷笑浮起。
“大兴城里,敢踩李家脸面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一个败落的曹家,也配龇牙?”
李元吉拍案而起,眼中燃着火。
“可行,但必须隐秘,绝不能惊动父亲。”
李建成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自然。段志玄最合适——他手下那帮人,利落、嘴严、不显山不露水。”
眸光一闪,笑意幽微。
“为何不用李孝恭?他办这类事,向来净利索。”
李元吉皱眉。
“孝恭是父亲贴身之人,一动他就知情,瞒不住。”
答得脆。
“正合我意。”
李建成一掌拍在案上,“就交段志玄,越快越好!”
三人当即寻去,密令段志玄率百余人直扑曹府——人多势众,专为镇住一个曹封。
……
曹府后院,曹封正倚着回廊栏杆,指尖轻敲青砖,琢磨着定亲宴的破局之法。
“既然宴席推不得,只能另寻替身……”
“只要有人顶替李秀宁,礼照样成,面子照样撑得住。”
他眯起眼,心头豁然一亮:李秀宁既已逃婚,那便恕不奉陪。
“可眼下,上哪儿找这么个人?”
他眉头微蹙,脑中飞速掠过一张张面孔。
忽然,一道清瘦身影跃入脑海——
“无垢……”
他低声唤出这个名字,舌尖微凉。
长孙无垢,自小与他同窗共读,情分最厚。李家兄妹表面亲近,实则客气疏离,逢场作戏罢了;倒是长孙家那对兄妹,才是真正相知相契的玩伴。偏巧曹家败落,长孙兄妹又被族中二叔逐出宗门,流落无依……
三人境遇相似,彼此间毫无隔阂,很快便推心置腹,结成可托生死的挚友。
他与无垢情谊尤为深厚,私下相处时,她总爱悄悄多看他几眼,递茶时指尖微顿,说话时耳泛红,连裙角都似有意无意地绕着他轻旋——全是少女藏不住的娇羞心意。
曹封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这层薄纱下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