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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5

正因如此,他们连半分迟疑都未曾浮现,便已将前程押了上去。

“倒也不难想通。”

长孙无忌心头微震,原以为对方至少会沉吟片刻。

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如今这位妹夫气度大变,目光如炬,早非昔可比。

单看处置李秀宁私奔一事,雷厉风行;再论李家登门赔罪那场交锋,进退有据、恩威并施——桩桩件件,皆是真本事在说话。

“好!”

曹封唇角一扬,快步上前,一手托一个臂肘,稳稳将两人扶起。

“主公,扶风郡虽地势占优,但眼下兵微将寡,亟需扩充军伍。”

自此刻起,李靖口中的称谓,悄然换了。

“不妨直言——我手中,现有铁骑一万。”

曹封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锤。

这一万骑,正是白马义从,乃上回支线任务所赐。

“什么?”

惊呼未落,几人脑中似有炸雷滚过,连素来沉得住气的长孙无忌也瞳孔骤缩。

谁也没料到,这位看似蛰伏的曹家少主,竟暗藏如此一支劲旅!

须知骑兵向来是沙场利刃——冲锋如,奔袭如电,战力远超步卒数倍;而养一骑之费,足抵五名甲士之资,何况还是千挑万选的精锐?

“曹府表面门庭冷落,实则深不可测。”

房玄龄默然片刻,心底轻叹。

“若真有一万铁骑,扶风郡唾手可得。”

李靖眼中精光迸射,喜形于色。

“起步之势,快上何止三成!”

长孙无忌亦按捺不住,眉宇间跃动着灼灼热意。

拿下扶风,便是撕开一道口子;站稳脚跟,便可徐图扩张;再依方才议定之策推进,局面必将一千里。

“主公,起兵之后,属下以为,暂不宜亮明曹氏旗号。”

房玄龄敛容正色,声音压得极低。

“正合我意。”

曹封颔首。一旦身份外泄,高府必遭牵连,与曹家交厚的几家也难幸免。隋军若拿他不下,转头便会对这些家族痛下手——徒添冤魂不说,更会削去他背后的人心基。

况且,曹家如今声望凋零,贸然打出旗号,反倒无人响应,纯属自缚手脚。

“若不亮明身份,属下斗胆建议:可密联高府,择数家信得过的世族,共议大事。”

李靖稍作思忖,开口道。

即便暂不图谋大兴城内应,联手亦能互通声气、互为倚仗。待兵临城下之时,里外呼应,破城便如探囊取物。

“如此行事,会不会走漏风声,反致暴露?”

一旁静听的李存孝忽而发问。

“不必忧心。”房玄龄摆摆手,“但凡点头应允者,便是同舟共济之人——船翻了,谁都活不成。”

这,也正是他先前敢提此议的缘由。

“可行。无忌,此事交你督办。”

曹封目光沉定。此举,实为后直取大兴埋下的第一颗钉子。

“包在我身上!”

长孙无忌拍了拍口,应得脆利落。

初议至此告一段落。众人各自归位,只待曹封亲赴高府。

他未作逗留,当即辞别,快步离府,直奔高府而去。

“无忌?这么快就回来了?”

次清晨,高士廉见外甥踏进院门,颇感意外。

往常他宿在曹府,少说也要盘桓两三。

“舅舅,此番归来,是替主公曹封,与您商议一件紧要大事。”

长孙无忌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轻。

“大事?”

高士廉眉峰微蹙。

却仍引他径直入书房——恰巧高履行也在其中。

两家情谊深厚,无需避讳。

“何事?”

高士廉反手合上书房门,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警觉。

“妹夫曹封,已决意起兵,图谋天下。”

长孙无忌毫不迟疑,一语落地,字字如钉。

“什么?!”

高士廉猛然抬眼,喉结微动——他早察觉封儿近来不同了,眉宇间沉得住气,行事也愈发果决老辣。

前几还在盘算,替他谋个实缺,在朝堂上扎下基;谁料这小子竟已把目光投向了龙椅。

“呼……”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神色瞬息复归平静。

“莫非是玩笑?”

高履行却仍僵在原地,脸色发白,半晌才挤出这句话。

“兄长,谋逆之罪,株连九族——我拿什么开玩笑?”

长孙无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砸在青砖地上。

“真……是真的?”

高履行喉头滚动,咽下一口涩的唾沫。

“且慢——”

高士廉本欲厉声斥止,话到嘴边却顿住。这几曹封的一举一动,他看得清楚:不争虚名,不贪小利,调兵遣将、安耳目,步步皆有章法。这般人,岂会仓促冒进?

既已定策,必是反复推演、万般权衡后的决断。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单凭曹家之力,再添高家臂助,怕也难撼基。”

“舅舅,妹夫手中,尚有一支万人铁骑。”

长孙无忌接着道,语速不疾不徐,却似擂鼓入耳。

“一万铁骑?!”

高士廉瞳孔骤缩——这不是纸糊的兵额,是踏碎冻土、撕裂朔风的真刀真马!

寻常郡守拼尽家底,凑不出三千具甲;而曹封麾下,已是整建制的虎贲之师。

“好,我即刻约人密议。”

他终于颔首,目光灼灼。此人久历宦海,早看清大势倾颓之势;再观曹封近所为,听无忌陈说分明,心中已有七八分信——曹家,绝非池中之物。

“速去传信。”

话音未落,高士廉已差心腹出门。不过一盏茶工夫,两辆素帷马车悄然驶至高府后巷。

“吱呀——”

车轮碾过青石窄道,车帘未掀,人已自偏门鱼贯而入。走的是府中秘径,连廊下巡更的仆役都绕道而行。

来者正是韦圆成与阴世师——大兴城内握着实权的两位要员,亦是高士廉多年信得过的旧交。

至于萧铣?高士廉压没动念头。皇亲国戚,血脉连着宫墙,这事若漏半个字,便是满门抄斩。

“高兄,今这般遮掩,究竟为何?”

韦圆成刚落座便开门见山,阴世师则抱臂静候,眼神锐利如钩。

“请二位落座细谈。”

高士廉亲手执壶,茶汤倾入盏中,水声轻响。

“见过两位伯父。”

长孙无忌与高履行一同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二人见状更觉异样——连晚辈都在场,又如此郑重其事,显然不是寻常小事。

“唤二位至此,确有惊天之议。”

高士廉放下茶壶,直视二人:“我那侄甥曹封,已决意举义旗,取乱世之机。”

“什么——!”

韦圆成手一颤,茶汤泼出半盏,杯沿撞在案上“当”一声脆响。

阴世师则猛地坐直,眼珠一转,仿佛活见鬼。

“曹封?!”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嗓音都变了调。

“正是。”

高士廉颔首,神色毫无波澜。

“荒唐!如今的曹家,哪来的底气?”

韦圆成面色一沉,重重搁下茶盏。

阴世师始终未碰茶杯,只盯着桌面,眉头紧锁,屋内一时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轻晃。

“两位叔父,若无十足把握,舅舅岂敢惊动二位?”

长孙无忌适时开口,语声清朗,随后将那一万铁骑之事和盘托出。

“一万铁骑……”

二人神情骤变。韦圆成面露犹疑,阴世师却忽然眯起眼,恍然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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