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是砸门，是很有节奏的“咚咚咚”，三下一停，像某种暗号。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他睡过头了。小隔间的门开着，小春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走了。床头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彩色铅笔画了一个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方哥哥，我去上学了，面在锅里，我自己煮的！”
方述看着那张纸条，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厨房。灶台上的锅里确实有一碗面——面条煮过头了，软塌塌地趴在碗里，汤都快了，上面还飘着几片切得大小不一的葱花。旁边还有一颗剥了壳的羽兽蛋，蛋白上沾着蛋壳碎。
他端起那碗面，尝了一口。面条太软，汤太咸，葱花切得太大块，羽兽蛋上还有蛋壳硌牙。
但他吃完了。
他把碗洗净，放回碗架上，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能天使，红色的短发在晨光下像一团火，头顶的光环微微发亮，背后的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今天没有穿企鹅物流的制服，而是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忽略那把铳的话。
另一个人方述没见过。她穿着企鹅物流的制服，但比能天使矮了半个头，圆圆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她的背后挂着一面大盾牌，盾牌上印着企鹅物流的标志。她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老板！早上好！”能天使笑着打招呼，“我来介绍，这是可颂，企鹅物流的。”
“你好！”可颂把袋子放在地上，擦了擦汗，“能天使说你做的面特别好吃，我就跟来了。”
方述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大袋子：“这是什么？”
“见面礼！”可颂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各种食材——新鲜的羽兽蛋、一大块驼兽肉、几把绿叶菜、还有一小袋香料，“都是企鹅物流的库存，反正也吃不完，带给你。”
方述看着那袋食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开店以来，食材都是从老赵那里买的，便宜但品质一般。企鹅物流的库存显然不是贫民区杂货铺能比的——那块驼兽肉纹理清晰，一看就是好货；羽兽蛋个头均匀，蛋壳光滑；香料更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
“谢谢，”方述说，“进来坐吧。”
能天使和可颂走进店里。能天使大喇喇地坐到德克萨斯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可颂则东张西望，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面馆。
“好小啊。”可颂说。
“小但温馨。”能天使替方述回答。
方述走进厨房，开始烧水。他一边准备食材一边想，今天要做点什么。普通的菠菜面肯定不够，能天使是来捧场的，可颂是第一次来，还带了这么多食材，他得拿出点真本事。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观测者终端”。
当前温暖值：107
累计温暖值：107/100（中级商城已解锁）
可兑换：
· 优质面粉（5斤）- 8
· 肉类（驼兽骨/驼兽肉）- 10
· 基础药品 - 15
· 厨艺进阶（汤底配方）- 20
· 观测升级 - 30
· 特殊食材 - 50
方述的目光落在“厨艺进阶”上。20温暖值，解锁三种新汤底配方。他现在的汤底只有一种——驼兽骨加姜片加冰糖，虽然比刚开店时好多了，但和真正的面馆比起来，还是太单调了。
他咬了咬牙，点了“兑换”。
消耗20温暖值，获得“厨艺进阶”。
解锁配方：葱油拌面、酸汤面、煎蛋面。
提示：新配方需搭配特定食材。葱油拌面需要小葱和植物油；酸汤面需要醋和辣椒；煎蛋面需要羽兽蛋和葱花。
剩余温暖值：87。
方述看着新解锁的三个配方，脑子里快速运转。葱油拌面——他有小葱，有植物油，可以做。酸汤面——他有醋，有辣椒，也有。煎蛋面——羽兽蛋有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活。
先把驼兽骨放进锅里，加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这是汤底的基础，不管做什么面，汤底都是灵魂。
然后他开始揉面。今天要多揉一些，因为能天使说企鹅物流要订午餐——五碗面。他还没想好做什么，但至少要有两个品种，不能全是清汤面。
面团揉好了，放在盆里醒着。他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头。
“能天使，可颂，你们想吃什么？”
“面！”可颂抢答。
能天使想了想：“你拿手的就行。不过可颂很能吃，你多做点。”
可颂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胃口比较大。”
方述回到厨房，开始做第一碗——给能天使的。他决定做葱油拌面。这道面不需要汤底，靠的是葱油的香气和面条的口感。他先把小葱切成段，放进热油里炸，葱段在油里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炸到葱段变成焦黄色，捞出，油留在锅里。然后他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过凉水，沥，放进碗里，浇上葱油，加一勺酱油，拌匀。
面条裹着金黄色的葱油，在碗里闪着光。方述又在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看起来简单，但香气扑鼻。
他端着碗走出去，放在能天使面前。
能天使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好香！”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吸溜吸溜的声音响彻整个店面，吃到高兴处，她发出“嗯～”的赞叹声，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老板，这是什么面？”
“葱油拌面。”方述说。
“再来一碗！”
方述笑了，转身回厨房。第二碗他给可颂做。可颂说她胃口大，那就做酸汤面——酸辣开胃，容易吃得多。他先把驼兽骨汤底盛出来，加醋、加辣椒油、加一小勺酱油，煮开。然后把煮好的面条放进碗里，浇上酸汤，放上几片烫好的青菜，最后撒上葱花和香菜。
酸汤的酸辣味和葱油拌面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整个店里都弥漫着让人流口水的味道。
可颂接过碗，先喝了一口汤。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二话不说，开始吃。
她吃得比能天使还快。面条吸溜吸溜地往嘴里送，汤一口接一口地喝，连青菜都没有剩下。吃完一碗，她把碗放在桌上，舔了舔嘴唇。
“老板，再来一碗”
方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面团还有，汤底还有，羽兽蛋还有。
“行。”
他回到厨房，这次做的是煎蛋面。驼兽骨汤底煮开，面条煮好捞出来，汤浇上去，上面放一颗刚煎好的荷包蛋——蛋白焦脆，蛋黄半熟，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和汤底混在一起。再撒上一把葱花，简单但满足。
可颂接过第二碗，又开始吃。这次她吃得慢了一些，像是在品味每一口。吃完后，她放下筷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老板，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从今天起，我要天天来。”可颂认真地说，“不吃到你做的面，我活不下去。”
方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夸张了。”
“不夸张。”能天使替可颂回答，“她就是这样的人。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就会说这种话。”
方述又做了两碗面——一碗给自己，一碗留着，等拉普兰德晚上来吃。三个人坐在店里，吸溜吸溜地吃着面，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三碗面的热气染成了金色。
“老板，”能天使吃到一半，忽然抬头，“德克萨斯是不是每天傍晚都来？”
“嗯。”
“她来了之后都做什么？”
“吃面，坐一会儿，然后走。”
“坐一会儿？”能天使歪着头，“坐多久？”
“有时候坐到天黑。”
能天使和可颂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怎么了？”方述问。
“没什么。”能天使摆摆手，但笑得眼睛都弯了，“就是觉得，德克萨斯变了。”
“哪里变了？”
能天使想了想，说：“以前她任务结束后，要么回宿舍睡觉，要么一个人待着。谁叫她都不出来。现在她每天都要来你这里，坐一坐，吃碗面，然后回去。”能天使顿了顿，“她以前从来不会‘坐一坐’。”
方述沉默了。他想起德克萨斯坐在角落里的样子，手里捧着面汤，目光落在窗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是坐着。那时候他觉得她只是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但现在能天使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德克萨斯从来不在别的地方“坐一坐”。企鹅物流的据点有沙发，有床，有茶，有咖啡，比他的面馆舒服一万倍。但她不在那里坐。
她在这里坐。
“老板，”能天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知道德克萨斯为什么喜欢你这里吗？”
方述摇了摇头。
“因为你这里安静。”能天使说，“不是因为没人说话，而是因为——你不需要她说话。”
方述愣了一下。
“在企鹅物流，她虽然不说话，但我们都知道她在。我们会找她说话，会拉她一起吃饭，会问她任务的事。不是我们烦，是……”能天使想了想，“是我们怕她一个人待着会出事。”
方述安静地听着。
“但你不一样。你不找她说话，不拉她做事，不问她任务。你就在那里，煮你的面，揉你的面，收拾你的厨房。”能天使看着方述，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你让她觉得，不说话也没关系。”
方述低下头，喝了一口面汤。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做了他觉得该做的事——德克萨斯来了，就给她煮碗面，她不想说话，就不说。他从来没想过这有什么特别的。
但对德克萨斯来说，这可能是最特别的事。
可颂吃完第二碗面，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老板，企鹅物流的午餐，你打算做什么？”
方述想了想：“还没定。你们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什么都吃。”可颂说。
“我喜欢甜的。”能天使说，“如果有苹果派就更好了。”
方述在心里记下了。甜的——他想起蜜糖吐司、红豆汤、甜饼′，但那些都还没解锁。现在的菜品里，葱油拌面是咸的，酸汤面是酸辣的，煎蛋面是咸鲜的。没有一个甜的。
“甜的……”方述想了想，“我还在研究，过几天应该能出。”
“不急。”能天使笑着摆摆手，“你做的面已经很好吃了。”
方述点了点头，把这个需求记在心里。
“那这样，”方述说，“每天做两种面，一种辣的，一种不辣的。你们自己选。甜的我尽快研究。”
“好！”能天使拍手，“那价格呢？”
方述想了想。普通面八块，菠菜面十二块。葱油拌面和酸汤面用料更多，工艺更复杂，应该贵一些。
“辣的十二，不辣的十二，都一样。”他说。
“那企鹅物流的订单呢？五碗面，每天。”
方述算了算：“六十块一天。食材成本大概二十到三十，净赚三十多。”
“成交！”能天使伸出手。
方述和她握了握手。能天使的手很有力，手指上有茧子——不是握笔的茧，是扣扳机的茧。
“对了，老板，”能天使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企鹅物流每个人的口味偏好，你参考一下。”
方述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能天使——甜的，越甜越好，不喜欢太辣
可颂——什么都吃，量大就行，特别喜欢荷包蛋
德克萨斯——甜的？她不说，但我猜的
莫斯提马——随便，她不挑
其他同事——不挑
方述看着“能天使——甜的”那一行，嘴角弯了弯。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又看到“德克萨斯——甜的？”——能天使猜对了，德克萨斯确实喜欢甜的。蜜糖吐司、红豆汤、甜饼——她喜欢的都是甜的东西。但她在企鹅物流从来不主动要，别人给她就吃，不给也不要。
“谢谢，”方述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我会参考的。”
能天使和可颂站起来，准备走。能天使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板，德克萨斯的事，拜托你了。”
“什么？”
“就是……”能天使的声音变得很轻，“让她觉得，不说话也没关系。”
她走了。
可颂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冲方述笑了笑：“老板，明天我还来！”
方述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阳光照在能天使红色的头发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可颂的盾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转身回店，开始收拾碗筷。
三只碗，三双筷子，全部吃得净净，连汤都没剩。
方述把碗洗好，放进碗架上，然后走到柜台前，打开手机。
新员接触记录：可颂（企鹅物流）。
好感度：初始值75/100（友善+）。
提示：该员对食物有极高的热情，通过美食可以快速提升好感度。
温暖值+5（为企鹅物流员提供新菜品）。当前温暖值：92。
方述看着“92”这个数字，想起今天花了20温暖值解锁新配方。虽然少了20，但他觉得值。葱油拌面、酸汤面、煎蛋面——这三碗面让能天使和可颂吃得那么开心，值了。
下午的时候，方述开始准备企鹅物流的订单。五碗面——他决定做两碗葱油拌面，两碗酸汤面，一碗煎蛋面。葱油拌面给不喜辣的人，酸汤面给另一个爱吃辣的同事，煎蛋面给可颂——她说特别喜欢荷包蛋。能天使喜欢甜的，但现有菜品里没有甜面，方述决定先做一碗葱油拌面给她尝尝，等之后解锁了甜点再补上。
他先揉面。五碗面需要大约两斤面粉，他多揉了一些，留一部分晚上给拉普兰德。面团揉好，醒着。然后他开始炸葱油——小葱切段，放进热油里慢慢炸，葱香弥漫在整个店里。炸好的葱油装进碗里，晾凉备用。
酸汤的底料也要提前调好。醋、辣椒油、酱油、糖、盐，按比例调成一碗，等煮面的时候直接倒进汤里。
荷包蛋要现煎，等面快煮好的时候再做。
方述在厨房里忙碌着，时间过得很快。等他抬起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德克萨斯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很疲惫。她走进来的时候，先是环顾了一圈店里，目光在能天使和可颂坐过的椅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菠菜面。”她说，坐到她的专属位置上。
“今天不做菠菜面。”方述说。
德克萨斯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有新菜。”方述说，“你试试。”
他走进厨房，给德克萨斯做了一碗葱油拌面——不加辣，清淡，但香气浓郁。他特意多放了一点葱油，让面条更润。面端上来的时候，德克萨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筷子，挑起一面条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停了。
然后她开始吃。
她吃得比平时快，但没有发出声音——还是那么安静，像一只猫在吃东西。方述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吃，心里有一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给德克萨斯做新菜，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她吃完面，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十二块钱，放在桌上。
她没有走。她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碗面汤——今天没有汤，葱油拌面不配汤，但她还是捧着空碗，像是习惯了那个动作。
“好吃。”她说。
方述笑了：“谢谢。”
“这是什么面？”
“葱油拌面。”
德克萨斯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方述。”
“嗯。”
“能天使和可颂今天来过。”她说
“嗯，她们来吃面。”
“她们说了什么？”
方述想了想：“能天使说，你以前从来不‘坐一坐’。说你变了。”
德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子上紧了一下。
“她还说，”方述继续说，“你在这里可以不说话，也没关系。”
德克萨斯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碗，耳朵微微垂了下来。
“方述。”
“嗯。”
“能天使话多。”她说，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觉得她说得对。”方述说。
德克萨斯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捉摸的光——不是生气，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门槛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方述。”
“嗯。”
“明天，五碗面。能天使的订单。”
“好。”
她走了。
方述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夜风吹过来，带着移动城市的气息和远处夜市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十二块钱，又看了看那个空碗。
手机震了一下。
员德克萨斯：心情值70/100（+2）。
温暖值+3。当前温暖值：95。
方述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夜里，小春回来了。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店里，手里拿着一张画。
“方哥哥！你看！”
方述接过画，上面画的是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还有一个更矮的。高的是方述，矮的是小春，更矮的是一只四条腿的东西。
“这是谁？”方述指着那只四条腿的。
“拉普兰德姐姐！”小春骄傲地说。
方述看着那只四条腿的“拉普兰德”，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拉普兰德姐姐有四条腿？”
“因为她像狼呀。”小春理直气壮，“狼就是四条腿的。”
方述忍不住笑了。他想象了一下拉普兰德看到这幅画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画得真好。”他说，“我帮你裱起来。”
小春高兴得跳了起来。
方述把画贴在柜台上方，和那张经营许可证并排贴在一起。画歪了，他调整了一下，又退后两步看了看。
嗯，四条腿的拉普兰德，挺有创意的。
夜里，小春在小隔间里睡着了。方述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走到店门口，坐在那把破椅子上。
他抬起头，对着屋顶说了一句话。
“下来吧。”
沉默。
然后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屋顶上翻了下来。
拉普兰德落在他面前，动作很轻。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递给方述。
“给那个孩子的。”
方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彩色铅笔——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水溶性的，可以画出水彩效果。
“你专门去买的？”方述问。
“路过。”拉普兰德别过头。
方述没有追问。他把袋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走进店里，从厨房端出一碗面——他给拉普兰德留了一碗酸汤面，特辣版的。
“今天的新菜，你试试。”他把碗递给她。
拉普兰德接过碗，蹲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红油汤，眼睛亮了一下。她喝了一口汤，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够辣吗？”方述问。
拉普兰德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开始吃面。她吃得很快，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一碗面吃完，她把碗放在地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方述。”
“嗯。”
“这个面，叫什么？”
“酸汤面。特辣版的。”
拉普兰德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明天还能吃这个吗？”
“能。”
拉普兰德满意地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移动城市。巨大的钢铁平台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方述。”
“嗯。”
“今天企鹅物流的人来，你给她们做了什么？”
“葱油拌面、酸汤面、煎蛋面。”
“哪个最好吃？”
“都好吃。”
拉普兰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下次给我做葱油拌面。不加辣。”
方述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偶尔换换口味。”拉普兰德别过头，耳朵微微泛红。
方述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他没有追问，因为他大概猜到了——拉普兰德看到德克萨斯吃了葱油拌面，所以她也想尝尝。不是换口味，是想知道德克萨斯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好。”方述说，“明天给你做。”
拉普兰德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拿起地上的空碗，走进店里，放在水池里。然后她走到柜台前，看到那张小春画的画，停了下来。
她盯着那只四条腿的“自己”看了三秒钟。
“……这是什么？”
“小春画的。”方述说，“画的是你。”
“为什么我是四条腿？”
“因为她说你像狼。”
拉普兰德盯着那幅画又看了三秒钟，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你是个傻子。”她说，但语气里没有恶意。
“不是我画的。”
“你是傻子的哥哥。”拉普兰德说完，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
“方述。”
“嗯。”
“明天我还来。”
“来吃面？”
“来守夜。”她顿了一下，“顺便吃面。”
她走进夜色中，白色的头发在路灯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方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温暖值95，累计温暖值已经超过100了。中级商城解锁了，新菜也做了，企鹅物流的订单也接了。
子一天一天地过着，不急不躁，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一些。
方述转身回店，躺在那张旧沙发上，闭上眼睛。
移动城市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他在这首歌里，慢慢沉入睡眠。
明天，他要给企鹅物流做五碗面。
明天，他要给德克萨斯做葱油拌面。
明天，他要给拉普兰德做不加辣的葱油拌面。
明天，小春会看到那盒新的彩色铅笔。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