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
七点半。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想按掉那个该死的闹钟，然后手碰到了闹钟的侧面。只听“咔嚓”一声，闹钟的塑料外壳裂开一条缝，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林澈：“？”
他坐起来，看着手里报废的闹钟，陷入沉思。他确信自己没有用力，就是正常的、人类早晨按闹钟的力道。但现在这个闹钟看起来像是被门夹过。
“炼气期一层，体质全面增强，”青莲空间的声音适时响起，“力量、速度、反应、感知均有提升。建议宿主尽快适应。”
“力量提升了多少？”
“约三倍于常人。”
三倍。
林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起来还是那双普通的手，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昨晚没洗净的灰黑色残留。他试着握了握拳，没有那种“力量涌上来”的感觉，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他下床，习惯性地撑了一下书桌。
书桌面板发出一声哀鸣，出现了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
林澈默默把手收回来，决定今天上午什么都不要碰。
洗漱的时候，他拧水龙头，水龙头的把手被拧掉了。刷牙的时候，牙刷柄被他捏弯了。穿衣服的时候，T恤的领口被扯大了一圈，直接从圆领变成了V领。
老妈在厨房做早饭，看到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昨晚到底在什么？大半夜洗了四十分钟澡。”
“天热，出汗。”
“你那个房间的味儿，不像是汗。”
“妈，早饭吃什么？”
“馒头，自己热。”
林澈松了口气。馒头好，馒头软，总不至于捏碎。他走到厨房，打开蒸锅，拿起一个馒头——
馒头在他手里变成了面饼。
他盯着手里被捏成薄饼的馒头，忽然觉得修仙这件事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林妈回头看到那个面饼，又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我儿子今天是不是有病”。
“你……”
“手劲大了点，手劲大了点。”
林澈讪笑着把面饼塞进嘴里，背上书包出门。今天要去学校办一个证明，落榜生需要去教务处领一份成绩单，用于接下来可能的补录或者复读报名。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八点的太阳已经很毒。
林澈走在人行道上，小心翼翼控制着每一步的力度。他从来没有想过，走路这件事也会变得这么复杂。每一步都要想：力道大了会不会踩裂地砖？力道小了会不会看起来像在踩棉花？
好在他的适应能力不错。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能大致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了。至少走路不会踩裂地砖，拿东西只要专注一点就不会捏碎。他把这归结为“修仙者的学习能力”，青莲空间没有反驳。
教务处在一楼，走廊里站着几个人，都是来领成绩单的落榜生。林澈认出了其中几个——有隔壁班的，有同年级的，大家表情差不多，都是那种“我知道自己菜但你别当面说”的强颜欢笑。
领完成绩单出来，他在校门口被三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穿着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一不知真假的金链子。林澈认识他——刘浩，隔壁班的，据说认识几个社会上的“大哥”，在学校里属于横着走的那种。
“哟，这不是林澈吗？”刘浩叼着一烟，眯着眼睛看他，“听说你考了三百多分？”
林澈没说话。
“你说你平时不好好学习，现在后悔了吧？”刘浩吐出一口烟，旁边两个小弟配合地笑起来，“来来来，抽烟消消愁。别客气，我请。”
他递过来一烟。
林澈看了看那烟，又看了看刘浩。他想起了自己今早捏碎的闹钟、按裂的书桌、压扁的馒头。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伸手接过那烟。
然后，两手指轻轻一捏。
香烟在他指间炸开，烟草碎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不是捏扁，是直接捏爆。卷烟纸、过滤嘴、烟草，全部变成碎片，散落在刘浩面前。
笑声停了。
刘浩低头看着地上的烟草碎屑，嘴巴张着，烟差点从嘴唇上掉下来。两个小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
“不好意思，”林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表情真诚，“手滑了。”
他绕开三人，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刘浩压低声音的嘀咕：“，这什么力气……他是不是吃药了？”
另一个声音说：“浩哥，算了算了，这小子不太对劲。”
林澈走出校门，拐过一个弯，确认周围没人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原来我可以这么解决问题”的新鲜感让他的心跳加速。
“建议宿主注意隐藏实力，”青莲空间忽然开口，“过早暴露异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林澈说，“但他递烟那个姿势太欠了，没忍住。”
“……”
“对了系统大哥，问你个事。刚才那一下，在修仙界算什么水平？”
“炼气期一层，初入门径。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如同蝼蚁。”
“你这个比喻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
“如同……强壮一点的蝼蚁。”
林澈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家走。但他不得不承认，青莲空间说得对。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暖流的微弱——虽然存在，但还很细小，像是一快要熄灭的蜡烛。他能捏爆一烟，但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恐怕连对方的一手指都打不过。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出青莲传承里关于修炼的内容。昨晚他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引气入体”，接下来需要做的是稳固境界，让体内的灵气运转形成习惯。
“有没有什么功法可以练的？”
青莲空间沉默了一秒，然后在他脑海中展开了一道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列着一排名字：《青莲剑诀》《青莲步法》《青莲锻体术》《青莲控物术》……
“这么多？”
“本传承积攒了一百零七代的心血。”
“那我先学哪个？”
“建议从《青莲锻体术》开始。宿主目前最大问题是对力量的控制力不足，锻体术可帮助适应增强后的身体。”
林澈点点头，点开了《青莲锻体术》。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人形，体内标注着灵气运行的路线，旁边配着文字说明。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套动作并不复杂——一共七个姿势，每个姿势保持一定时间，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
但当他真正开始练的时候，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折磨人。
第一个姿势叫“抱月式”，要求双手环抱于前，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后仰。看起来很简单，但配合上灵气运转之后，林澈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不是累，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感。
一分钟。
他坚持了一分钟就倒了。
“再来。”
青莲空间没有阻止他，也没有鼓励他，只是沉默地记录着他的状态。林澈爬起来，摆好姿势，再次开始。这一次他坚持了一分零五秒。
第三次，一分十秒。
第四次，一分十二秒。
到第十次的时候，他终于能稳定保持这个姿势两分钟以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但那种酸胀感渐渐变成了一种温热的舒适感，像泡在温泉里一样。
“抱月式，初步掌握。”
林澈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天花板，发现那块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淡了，歪嘴笑的狗不再那么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水痕。
“系统大哥。”
“本传承并非系统。”
“行，青莲空间。你说，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多少修仙者？”
青莲空间沉默了很久。
“很多。”
“多少？”
“比你想象的要多。”
林澈没有追问。他从那个沉默里听出了一些东西——那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你现在知道了没有好处”。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林澈躺在那片光里，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暖流，忽然觉得生活变得有趣了起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