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下午两点。
林澈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三位数，陷入了哲学层面的沉思。
397分。
这个分数有一个非常精准的定位——大专候补。什么叫候补？就是好大专够不上，烂大专看不上，属于教育体系里的“薛定谔的录取通知书”。你既可以说自己考上了，也可以说自己没考上，取决于对方是你妈还是你哥们。
“林澈！出来！”
老妈的声音从客厅穿透到卧室，音波攻击附带破甲效果。林澈叹了口气，开始计算逃跑路线。窗户？六楼。床底？太小。正面硬刚？那是送人头。
门被推开。
林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个397。她的表情混合了火山爆发前的宁静和台风登陆前的闷热，属于自然灾害级别。
“三百分？三百分！林澈你是不是——”
“三百九十七。”
“有什么区别！”
林澈认真想了想：“多了九十七分。”
林妈深吸一口气，那个动作让林澈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蓄力。他迅速调整站姿，做好闪避准备。但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有来。林妈只是把手机放下，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林澈有点害怕。
“你知道隔壁老王家的小王考了多少吗？”
“六百几？”
“六百四十二。”
“楼下李阿姨家的呢？”
“六百……”
“别说了，六百五十八。”
林妈沉默了三秒：“看来你自己也知道。”
林澈确实知道。从小学到高中，他就是那种“不笨但不努力”的典型代表。老师评语永远有一句“有潜力，但不够认真”。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孩子不傻，就是欠揍。
晚饭没人叫他。
林澈在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歪着嘴笑的狗。他盯着那只狗，开始思考人生。
落榜这件事本身并不让他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落榜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你一直在跑一场你知道自己会输的比赛，但当输真的来临的时候，你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有没有不用考试就能走上人生巅峰的方法呢？”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话音刚落，口忽然一热。
林澈低头，看向锁骨下方那个从小伴随他的淡青色胎记。胎记形状像一片莲叶，小时候他还因此被同学叫过“莲藕娃”。此刻那片胎记正散发出微微的热度，像是里面藏了一个暖宝宝。
“什么情况？”
他伸手按了按，热度还在，不烫，但存在感很强。紧接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脑子里钻——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信息涌入的感觉。像是你同时想起了很多件你原本就知道但忘记的事情。
文字。
图像。
声音。
它们在脑海中迅速排列组合，最终汇聚成一道低沉而苍老的声音——
“青莲空间，第一百零八代传承，开启。”
林澈猛地坐起来。
“？”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播报天气预报般的平淡语调说道：“检测到宿主资质——中等偏上。灵属性——杂而不纯。悟性——有待观察。综合评价：凑合。”
林澈：“……”
“本空间由上清灵宝天尊所创，历代传承者皆为——”
“等一下，”林澈打断它，“你是说，我体内住了个老爷爷？”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
“本传承并非‘老爷爷’，而是青莲空间自主运转的引导机制。请宿主放尊重一点。”
“行行行，你不是老爷爷，你是系统。”林澈举起双手，“那系统大哥，我问你几个实际问题。第一，这传承能提现吗？”
沉默。
“第二，能帮我还花呗吗？”
继续沉默。
“第三——”
“建议宿主先从《青莲炼气诀》开始，”那个声音打断他，语气中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要总想那些没出息的。”
林澈笑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的镜子映出他的脸——普通人的长相，扔进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行吧，”他说，“那咱们聊聊。这个炼气，具体怎么作？”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传来小区广场舞的音乐声。林澈的房间亮着一盏台灯，少年坐在桌前，开始听脑海中那个声音讲述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这个高考落榜的夜晚，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歪着嘴笑的狗依然歪着嘴。但林澈没有再看它。
他在看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