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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废墟:我在末世当列车长》 · 都市伤感男神佩恩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59

第十八章 两碗粥

天亮了。不是那种太阳升起来的天亮,是银白色光变强了的那种天亮。在这个地方待久了,陆渊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身体的疲惫感来判断什么时候该睡觉。

小雨还在睡。她的呼吸比昨晚稳了,脸上的黑色纹路没有再扩散,但也没有退。就那样停在脸上,像一张画坏了的网。陆渊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握了一整夜,手指僵了,松开的时候关节咔咔响。

林晚端了两碗粥过来。一碗给陆渊,一碗放在小雨旁边等她醒。

“你昨晚没睡。”林晚说。

“嗯。”

“去睡一会儿。我替你看着她。”

陆渊看了她一眼。林晚的眼睛下面也有黑眼圈,但她站得很直,声音也不虚。他想了想,把小雨的手轻轻放在被子上,站起来,走到对面的铺位,躺下去,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脑袋一沾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好像又亮了一点。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他坐起来,第一眼看小雨的铺位——空的。

心脏猛地一缩。

他站起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车厢里没人。老周的驾驶座空的,林晚不在,阿飞不在,韩森和韩小禾也不在。车厢外面有声音,有人在说话,不止一个。

他走到车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外面。老周蹲在地上抽烟,阿飞坐在铁轨上削木棍,韩森站在旁边看着远处那个黑色的球体。林晚和韩小禾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没说话。

小雨也在。

她站在曙光号旁边,靠着车身,身上披着一件老周的外套。她的头发散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在看远处那个黑色的球体,表情看不清楚。

陆渊走过去,走到她旁边。

“什么时候醒的?”

小雨没看他,眼睛还盯着那个球体。

“有一会儿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比她昨晚刚醒的时候清楚多了,“他们说你睡了,让我别叫你。”

“你感觉怎么样?”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把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没什么力气。

“饿。”

陆渊转身去车上盛了一碗粥,端下来,递给她。小雨接过去,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喝。她喝粥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喝粥很快,呼噜呼噜的,像个小猪。现在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好像吞咽这个动作需要她专门去想才能完成。

陆渊也蹲下来,蹲在她旁边。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一个喝粥,一个看着远处。

“哥。”

“嗯。”

“那个东西还在我里面。”

陆渊没接话。

“它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刚醒的时候说的。它说,‘你哥撑不了多久。’”小雨把碗放下,看着碗里剩下的粥,“它说的是你手上的那个光。它说你那个光在用你身体里的东西,用完了你就没了。”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纹还在,亮度跟昨天差不多,但仔细看,那些分叉的纹路好像细了一点,淡了一点。也许是他看错了,也许不是。

“你别听它的。”他说。

小雨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把碗放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摔了膝盖,哭得特别厉害,你说给我贴个创可贴就不疼了。你贴了,我说还疼,你说那是因为创可贴是假的,真的创可贴贴上就不疼了。然后你又贴了一个,我还是疼。你贴了七八个,我膝盖上全是创可贴,我还在哭。后来你没办法了,就去把妈叫来了。”

陆渊记得。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小雨三四岁。他以为创可贴能治所有的伤,包括摔破的膝盖。后来他妈来了,用水把那些创可贴一个一个揭下来,露出底下红红的、破了皮的膝盖,然后涂了药水,包了纱布。小雨不哭了。

“这次没有妈了。”小雨说。

陆渊把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以前很顺,现在得像草,打了很多结。

“哥在。”

小雨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远处,那个黑色的球体在银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巨大。陆渊看着它,心里在想一件事——那个东西说撑不了多久。什么意思?银纹在用他身体里的东西?什么东西?命?还是别的什么?

韩小禾走过来了。她走到小雨面前,蹲下来,看着小雨的脸。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韩小禾问。

小雨点了点头。

“现在跟你说话的是你,还是它?”

“我。”小雨说,“它刚才说了一句,然后就不说了。它白天不爱说话。”

“它晚上说?”

“晚上说得比较多。我睡着的时候它会说很多。但我醒着的时候它也能说,就是不爱说。”

韩小禾点了点头,站起来,看了陆渊一眼。

“它骗你的。”韩小禾说,“你手上的光不是用你身体里的东西,是在长你身体里的东西。它在长,你就在变。你变了,它就更有力量。它说你会没,是怕你。”

陆渊看着自己的手。银纹还在发着淡淡的光。

“我会变成什么?”

韩小禾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会变成它那样的。”

这个回答不算好,但也不算坏。至少不会变成黑眼珠那种东西。

韩森从那边走过来了。他看了小雨一眼,然后看着陆渊。

“我们得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老周把烟掐了,阿飞把木棍放下,林晚从那边走过来,八个人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我来说一下现在的情况。”老周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第一,车还能开,柴油够跑三四百公里。第二,食物和水,省着点能吃一个星期。第三,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北边那个大站再往北大概五公里,离那个黑色球体不到两公里。第四,南边来的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我们来的时候那条支线,那些灰白色的柱子还在长,可能已经把路堵了。”

“能回去。”阿飞说,“那些柱子能搬开,就是费劲。但回去以后呢?回方舟城?还是回铁轨公会?”

没人回答。

“我觉得,”林晚开口了,她看了陆渊一眼,“我们得先把小雨身上的问题解决了。那个东西在她里面,不管我们走到哪,它都跟着。跑到天边也跑不掉。”

“怎么解决?”韩森问。

林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也不知道。

韩小禾举起手,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所有人看着她。

“那个东西怕他手上的光。”韩小禾指了指陆渊,“如果他的光再强一点,也许能把黑色从她身上出去。不是赶走,是出去。到一个地方,然后切掉。”

“切掉?”韩森皱眉。

“就像你腿上的黑线。用刀把长了黑线的肉割掉。但这个不是肉,是别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切。但也许他知道。”韩小禾看着陆渊。

陆渊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切。他连银纹怎么用都不完全清楚,它亮它就亮,它烫它就烫,他控制不了。

阿飞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图。不是列车的图,是一个人形的图,身上画满了线条和符号。

“这是我以前在研究所看到的一份资料。”阿飞把笔记本摊开放在地上,“曙光计划的一部分。关于种子。银色的种子种在人身上,会跟那个人的神经系统长在一起。长好了以后,这个人就能用意识控制种子的能量。像控制自己的手脚一样。”

“怎么才能长好?”陆渊问。

阿飞翻了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来的。

“。极端的。身体的、情绪的、精神的。种子在极端条件下长得最快。”阿飞念完,把笔记本合上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渊。

“所以,”老周慢慢说,“得让你受?”

“大概是这个意思。”阿飞说。

陆渊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不用等。现在就有一个。”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个黑色的球体。

“我要再进去一次。”

“你疯了?”林晚第一个反对。

“它怕我的光。如果我在它面前,我的光可能会长得更快。而且小雨说它白天不爱说话,也许白天它弱一些。”

“你进去了能什么?”阿飞问。

“不知道。但上一次我进去,出来的时候银纹长了一大截。进去之前只到手肘,出来以后到肩膀了。”

韩小禾突然开口了。

“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种子确实长大了。而且那个东西确实怕光。我听见它在里面说,让它别进去。”

“谁?那个东西在说谁?”

“说它。说它手下的那些东西。它不让它们靠近陆渊。”韩小禾歪着头,“它在骂它们。说它们是废物,连一个人都挡不住。”

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你听到敌人内讧时忍不住的那种笑。

陆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进去。你们在车上等着。”

“这次我跟你去。”林晚说。

“我也去。”阿飞也站起来了。

“还有我。”韩森说。

陆渊看着他们。四个人。加上他五个。上一次他、林晚、阿飞三个人进去,差点没出来。这次多一个韩森,但小雨还在外面,他不能把所有人都带走。

“你留下。”陆渊看着韩森,“你看着小雨和韩小禾。如果有什么情况,老周开车带她们走。”

韩森的表情很不好看,但他没反驳。

“你呢?”韩森看着林晚。

“我跟着他。”林晚把镰刀从腰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阿飞已经把弹弓揣好了,折叠刀也放在了口袋里。他站在车门口,等着。

“走吧。”他说,还是那种笑嘻嘻的语气,但眼睛里没有笑。

三个人又往那个黑色球体的方向走了。

地面还是硬得像水泥,空气里还是那股甜腻味。那些灰白色的柱子在这片平原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不像之前那片林子那么密,像几掉了队的士兵,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陆渊停下来。

“等等。”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银纹烫了一下,地面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那种活物的动,是更深的、更慢的动,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它在下面。”陆渊说。

“什么东西?”

“那个球。它不光在地上,也在底下。整个地底下都是它。我们站在它身上。”

林晚低头看了看脚下。灰黑色的硬土,平平的,什么都没有。但她开始觉得脚底板有点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看着她。

“别看了。”陆渊站起来,“走。”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陆渊又停了。这次不是因为地面,是因为前面有东西。

那些灰白色的柱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狂信徒。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的红色符号在发光。它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睛是纯黑的,嘴角咧到耳朵。但它没有冲过来,也没有笑,就站在那儿,像一柱子一样。

陆渊握紧了铁管。

那个狂信徒开口了。不是用脑子说话,是用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很久没喝过水。

“回去。”

陆渊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那个狂信徒又说了一遍。

“回去。主人不想见你。”

“你们主人怕我。”陆渊说。

那个狂信徒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戳中了痛处之后的不由自主的抽动。

“主人不怕你。主人只是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

“等你的种子再长大一点。现在的你,不够。”那个狂信徒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灰白色的柱子后面,消失了。

陆渊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不够。什么意思?不够用来开门?不够用来当钥匙?还是不够跟那个东西打?

“走吧。”阿飞在后面说,“它说了不拦我们。”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黑石头镇到了。那些住在这里的人看见他们又来了,表情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变化。那个穿灰卫衣的年轻男的站在自己房子门口,看了陆渊一眼,这次主动开口了。

“妹出来了?”

“嗯。”

“你把她带出来了?”那个男的声音有点惊讶。

“嗯。”

那个男的看着陆渊,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说了一句:“你身上那个光,比昨天亮了。”

陆渊低头看了看。确实亮了。不是他的错觉,银纹发出的光比昨天强了大概一倍,在银白色的天光下也能清楚地看见那些发光的纹路。

他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球体就在面前。那道裂缝还在,边缘的黑色纹路在缓慢地蠕动,像嘴唇一样一张一合。

陆渊站在裂缝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进去,别碰任何东西。”他对林晚和阿飞说,“跟紧我,别走散。”

林晚点了点头。阿飞把弹弓从口袋里拿出来了,绷上了一颗石子。

陆渊弯腰钻进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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