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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废墟:我在末世当列车长》 · 都市伤感男神佩恩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59

第十二章 韩小禾

韩小禾昏了大概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车里没人说话。韩森一直抱着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车厢壁,眼睛盯着她的脸,一秒都没挪开。那个布娃娃被他放在了韩小禾的口上,脏兮兮的,跟她的衣服一个颜色。

老周把车开出了那个山谷,找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停下来。他说再往北走就要进入裂隙的影响范围了,得先搞清楚情况再动。他点了一烟,站在车门口抽,一接一,地上很快就多了好几个烟头。

林晚在整理药箱。她把从矿区医务室找来的那些药分门别类放好,虽然大部分她也不认识,但至少码整齐了。阿飞坐在驾驶座上,翻他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就停下来看一看,然后合上,过一会儿又翻开。

陆渊坐在韩小禾对面,盯着她看。她太瘦了。胳膊细得像两树枝,手腕上的骨头突出来,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的头发打结了,灰扑扑的,两个辫子一个散了,另一个也散了,剩下几橡皮筋挂在发梢上。脸上有伤,不是新的,是那种结痂了又被抠掉、抠掉又结痂的旧伤,在嘴角和额头上。

她在昏迷中偶尔动一下嘴唇,但没出声。

韩森的手一直在她背上轻轻拍,像拍一个婴儿。那个动作很轻很慢,一看就是做了无数次已经做成了本能的那种拍法。

韩小禾醒过来的时候,没哭,没喊,没闹。

她就是睁开眼睛,看了韩森一眼,说了一句:“爸,你瘦了。”

韩森的眼圈红了,但他没哭。他点了点头,说:“你也瘦了。”

韩小禾又闭上了眼睛,但不是昏过去,是那种累到了极点之后不想睁眼的那种闭着。她的嘴动了动,像是在攒力气,过了大概半分钟,又睁开了。

“你带了多少人来救我?”

“四个。”韩森说。

韩小禾的眼睛在车厢里扫了一圈,看了老周,看了林晚,看了阿飞,最后停在陆渊身上。她盯着陆渊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话。

“你是那个身上有光的人。”

陆渊愣了一下。“什么光?”

“你手上的那个。”韩小禾说,“银色的。我能看见。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车厢里安静了。

韩森低头看了看韩小禾,又抬头看了看陆渊。

“你能看见那个?”陆渊问。

韩小禾点了点头。她试着坐起来,韩森扶着她,让她靠在车厢壁上。她喘了几口气,像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已经用掉了她大半的力气。

“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三个月。”她说,“它们每天在我脑子里说话。一开始我害怕,后来我听习惯了。再后来,我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了。不是全部,是一部分。”

“它们说什么?”林晚问。

韩小禾看了她一眼,说:“它们在等人。等一个身上有光的人。银色的光。它们说那个人会从南边来,坐一辆会动的铁房子。它们说那个人是钥匙。只要抓住那个人,门就能打开。”

陆渊的手背又开始发热了。他把手塞进了口袋里,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在抖。

“它们说的门,是什么?”老周问。

韩小禾歪了歪头,像是在想怎么解释。

“就是天上那个裂缝。那不是裂缝,是门。门后面有东西。很大很大的东西。比山还大。它们管那个叫主人。”

“你见过那个东西?”阿飞问。

“没见过。但我能感觉到。”韩小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它一直在睡觉。但它快醒了。它醒了以后,会从门里过来。到时候,这个世界上的人,要么变成它们那样的,要么死。”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老周把烟掐了,又点了一。林晚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阿飞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字,写得很用力,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陆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袖子往上拉了一截,露出那条银色的纹路。现在它已经不止到手背了,分叉越来越多,像一棵树,也像一张网。

“这个东西,”陆渊看着韩小禾,“你知道是什么吗?”

韩小禾盯着他的银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是种子。”

“种子?”

“它们说的。你是种子。银色的种子。跟它们的不一样,它们是黑色的。银色的种子是好的,黑色的种子是坏的。银色的种子种下去,能长出新的东西。黑色的种子种下去,只能长出更多黑色的东西。”

“种在哪?”陆渊问。

韩小禾又歪了歪头。

“种在人身上。种在地里。种在所有地方。但种下去的那个人,得自己愿意。不能强迫。强迫的长不出来。”

这些话听着像小孩说的,但陆渊心里知道,这不是小孩能编出来的东西。韩小禾在那个货场里待了三个月,每天听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说话,她听到的、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所有人都多。

“你还能听见它们说话吗?”陆渊问。

韩小禾点了点头。

“现在也能?”

“现在也能。”她的表情很平静,“它们一直在说。说你们往北走了。说你们离门越来越近了。说它们很高兴。”

“高兴?”韩森的声音突然变硬了,“它们高兴什么?”

韩小禾看了她爸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她低下头,用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好几个,才抬起头来。

“因为你们越往北走,离门越近,那个银色的种子就越容易发芽。它们想让种子发芽。发芽以后,它们就能知道种子里面有什么。”

陆渊靠在了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种子。钥匙。光。他听不懂这些东西,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身上的这个东西,不管它是好是坏,它已经在了,而且它在长大。他控制不了它。他只能带着它往前走。

“你饿不饿?”韩森突然问韩小禾。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努力把话题从那些听不懂的东西上拽回来。

韩小禾点了点头。

韩森去给她弄吃的。老周的粥还有剩,热了一碗端过来。韩小禾接过去,手在抖,勺子拿不稳,粥洒了一些在手上,烫红了,但她没撒手,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吃东西。

喝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韩森。

“爸,你腿上那个伤,还疼吗?”

韩森愣了一下。他的伤在裤腿下面,从外面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看见。”韩小禾说,“黑色的丝线,还在你腿里面。没有拔净。那个老头给的药只能拔表面的,里面的还在。再过几天,它会重新长出来。”

韩森把裤腿卷起来。伤口看起来好了很多,结痂了,周围的皮肤也不黑了。但韩小禾用手指在伤口旁边按了按,说:“这里。黑色的线在这里面。你看不见,但它在这儿。”

陆渊凑过去看了看。他看不见什么黑色的线,但他手背上的银纹突然烫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把手放在韩森小腿上方,没碰到皮肤,隔了大概两厘米。

银纹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黑色的丝线,很细,像头发丝一样,在韩森小腿的肌肉里面,弯弯曲曲的,一头连着伤口深处的骨头,另一头往膝盖的方向延伸。

他猛地缩回了手。

“你看见了?”韩小禾看着他。

陆渊点了点头。

“你的种子在长大。”韩小禾说,“以前你看不见的东西,以后都能看见。”

林晚端了一盆水过来,把那个老头给的药膏又敷了一些在韩森的伤口上。这次敷得更深,用刀片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挑开了一点,把药膏塞进去。韩森咬着牙没出声,韩小禾在旁边看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阿飞把陆渊拉到了一边。

“你信她说的话?”阿飞的声音很小。

“信。”陆渊说。

“全信?”

“不全信。但大部分信。”陆渊看着韩小禾,她正低头喝粥,头发散在脸前面,看不清楚表情,“她没必要骗我们。而且她说的那些东西,跟我身上发生的对得上。”

阿飞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北边那个门后面有一个比山还大的东西在睡觉,而且快醒了,那我们往北走就是在找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陆渊看了阿飞一眼。

“我妹在北边。”

阿飞没再问了。

夜里,陆渊没睡着。他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韩小禾说的话。银色的种子。钥匙。门。比山还大的东西。

他听见有脚步声,很轻,从生活区那边传过来。他坐起来,看见韩小禾站在车厢中间,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你去哪?”陆渊小声问。

韩小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月光里是棕色的,不是黑色,跟正常人一样。

“上厕所。”她说。

陆渊指了车厢后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用布帘子隔出来的小空间,是林晚搭的简易厕所。

韩小禾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了。她在经过陆渊铺位的时候停下来,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妹。”她说。

陆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妹妹?”

“它们说的。”韩小禾说,“它们在找你的时候,也在找她。她说妹身上也有种子,但跟你的不一样。你的是银色的,她的是黑色的。黑色的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不是新东西,是旧东西。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过、后来死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

韩小禾抬起头,看着陆渊。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它们管那个东西叫‘旧神’。说它在很久以前统治过这个世界,后来被打败了,死了,埋在地底下。深渊裂变的时候,它的尸体被挖出来了。但尸体不会活,得有种子种进去才能活。妹就是那个种子。”

陆渊的手攥紧了被子。

“妹在北边。”韩小禾说,“但你要快。因为那个东西快醒了。妹快没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她爸那边,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陆渊坐在铺位上,一整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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