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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废墟:我在末世当列车长》 · 都市伤感男神佩恩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59

轨道弯弯绕绕的,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植物。有些地方的草长得比车厢还高,车开过去的时候,草叶子扫在车身上,沙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外面用手指甲轻轻刮。阿飞一开始还拿着镰刀站在门口砍,后来发现砍不完,就放弃了。

“这要是对面来辆车,我们都看不见。”他说。

“这年头哪来的对面来车。”老周头都没回。

开了快一个小时,老周把车速降下来了。

“到了。”

陆渊从窗户往外看。前面是一个小站,比之前那个火车站还小。就一个站台,一间砖房,一个生锈的雨棚。站牌歪了,上面写着两个字,油漆脱落了大半,勉强能认出是“柳河”。

砖房后面,隔着一片空地,有一个油罐。白色的,圆柱形,立在地上,上面写着“柴油”两个字,红色的漆已经快掉光了。

“就那个?”陆渊说。

“就那个。”老周把车停在站台边上,“上次来的时候,油罐里还有不少。希望没被人抽光。”

车停稳了,陆渊没急着下车。他盯着那个油罐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周围。太安静了。不是说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所有活的东西都在憋着不出声”的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末之后他几乎没听过鸟叫,但连风声都没有就有点不正常了。

“阿飞,你说的那些站着一动不动的黑眼珠,长什么样?”陆渊问。

阿飞想了想。“就站着,跟死了似的。但你一靠近,它们就动了。比正常黑眼珠快。”

“比爬着那种还快?”

“那倒没有。就是正常站着那种,突然就扑过来了。”

陆渊点了点头。他拿起那铁管,又在腰上别了老周给的一把螺丝刀,想了想,又放下了。螺丝刀太短,真遇到东西,跟拿牙签捅人差不多。

“我下去看看。”他说。

“又你一个人?”林晚皱着眉。

“你们在车上等着。要是我敲三下车门,你们就开车过来。”陆渊看着老周,“能开到站台上吗?”

“能。轨道通着。”

陆渊跳下车。这次他没有直接往油罐走,而是先绕着站台转了一圈。砖房的门锁着,锁锈死了,推不动。他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工具和箱子,没人。雨棚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生锈的铁架子和碎了一半的石棉瓦。

空地上一片荒草,有的草齐腰高。他慢慢往前走,铁管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走到油罐跟前了。他伸手摸了摸罐体,凉的,铁皮有点鼓,说明里面还有东西。罐体侧面有一个阀门和一管子,是以前给车辆加油用的那种。他试着拧了拧阀门,拧不动,锈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周给的小扳手,卡在阀门上,使劲掰。嘎吱一声,阀门动了。一股柴油味从管子里飘出来,浓得呛人。

有油。

陆渊松了一口气,敲了三下车门——不是敲的,是朝车上挥了挥手。老周看见了他,启动了曙光号,慢慢开到了站台上。

老周从车上拿下来一软管和一个塑料桶,拧开油罐的阀门,开始抽油。油流得慢,但一直在流。老周说这油罐至少有半吨柴油,够曙光号跑几百公里的。

“得抽一会儿。你们别闲着,去砖房里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老周说。

林晚去了砖房,用石头砸开了门锁,在里面翻了一阵,找到几把生锈的工具、一卷电线、半袋水泥。不怎么样,但比没有强。

阿飞没去砖房。他蹲在站台边上,盯着那片荒草,一动不动。

“你看什么呢?”陆渊走过去。

“草在动。”

陆渊看过去。那片荒草确实在动,但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底下钻。一条线,从远处往这边延伸,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就是冲他们来的。

“老周,快点。”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把油门开到了最大。油哗哗地往桶里灌,塑料桶很快就满了。他换了一个空桶,继续灌。

那条线越来越近了。离站台不到二十米。

林晚从砖房出来了,手里拿着那把镰刀。她站在车门口,掌心里又开始往外冒藤蔓,但这次藤蔓长得很慢,颜色发黄,不像上次那么粗壮。

“你还能用那个吗?”陆渊问。

“昨天用太多了,恢复不过来。”林晚咬着牙,“能用一点,但不多。”

阿飞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东西。陆渊看了一眼,是一把弹弓。木头的,皮筋看着挺旧。

“你就用这个?”陆渊说。

“别小看弹弓。”阿飞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绷上皮筋,“我以前拿这个打过鸟。”

“现在呢?”

“现在打更重要的东西。”

那条线在距离站台五六米的地方停了。

草不动了。周围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油流进塑料桶的声音,咕嘟咕嘟的。

然后草从中间分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不,一个东西。它穿着人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工装,脸上全是灰,眼睛是纯黑的。但它没有像之前那些黑眼珠一样笑,也没有念叨什么“主人”。它就站在那儿,直直地看着陆渊,一动不动。

跟阿飞说的一样。

“别动。”陆渊小声说,“都别动。”

四个人就那样站着,跟那个东西对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那个东西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动了。不是扑过来,是转过身,走了。慢悠悠的,像散步一样,走进了另一边的草丛里,消失了。

陆渊等了好几秒,才喘出一口气。

“它怎么走了?”林晚问。

“不知道。”陆渊说,“也许它没觉得我们是威胁。”

“也许是去叫人了。”阿飞把弹弓收起来,语气还挺轻松。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林晚瞪了他一眼。

油抽满了三桶,够用一阵子了。老周把桶搬上车,阀门拧紧,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响。

不是那种动物的叫声,不是爆炸声,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移动。地面开始微微颤抖,油罐的铁皮嗡嗡响,连站台上的碎石都在跳。

“走!”陆渊喊。

老周已经发动了车。曙光号开始往后倒,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陆渊站在车门口,盯着那片荒草。轰鸣声越来越大,地面抖得越来越厉害,那片荒草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了一样,整片往上拱。

然后草炸开了。

从地底下钻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卡车大的那种。比卡车大多了。

陆渊第一眼没看清它的全貌,因为它太大了,从地底下拱出来的时候,带起来的土和草像下雨一样往下掉。它的身体是深褐色的,一节一节的,像蚯蚓,但粗得离谱,直径至少有四五米。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口器,里面全是向内长的牙齿,一圈一圈的,像绞肉机。

它从地底下冲出来,撞上了那个油罐。

油罐像易拉罐一样被撞瘪了,里面的柴油喷出来,溅在那个东西的身上。但它好像没感觉,扭动了一下身体,朝曙光号的方向过来了。

“快快快快快!”陆渊朝老周喊。

老周已经把速度推到最高了。曙光号在支线上疯狂后退,车轮在轨道上擦出火花。那个东西在后面追,不是跑,是蠕动的,但速度一点不慢。它的身体从地底下不断往外冒,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陆渊站在车尾,看着那个东西越来越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阿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旧笔记本,居然还在写。

“你在写什么?!”

“记录新物种。”阿飞头都没抬,“身长目测超过二十米,直径约四米,无眼,口器圆形,疑似变异环节动物——”

“你他妈有病吧!”

阿飞笑了一下,把笔记本收起来了。

那个东西追了大概两三百米,突然停了。它的身体在原地扭了几下,然后开始往回缩,像被什么东西拉回去了一样。几秒钟之后,它就完全缩回了地底下,只剩下地面上一条巨大的沟壑,和远处那个被撞瘪的油罐。

曙光号又倒了一段,老周才停下来。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晚靠在车厢壁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老周点了一烟,手在抖,烟头的火星一晃一晃的。阿飞坐在角落里,终于不笑了。

陆渊靠着车门,腿有点发软。

“那是什么?”他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把烟掐了,说了一句话。

“我们得换个方向。”

“什么?”

“那种东西。我见过。”老周的声音很低,“在铁路局的旧档案里见过。末之前就有。不是变异的。”

陆渊看着他。

“末之前就有?”

老周没有解释。他站起来,走到驾驶室,启动了车。

曙光号慢慢往回开,驶过来时的那条支线,驶过那些密不透风的植物,驶向那个被炸毁的铁轨的方向。

陆渊站在车尾,看着那条巨大的沟壑越来越远。

他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别往前走了。回去。”

也许那个写纸条的人,不是在吓唬他。

---

车开回主线的那个道岔附近时,天已经开始暗了。老周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车,说今晚在这儿过夜。

“那油够用吗?”陆渊问。

“三桶。省着点能跑四五百公里。”老周说,“够到北边了,只要路上别再出幺蛾子。”

陆渊点了点头。他走到车尾,站在那个瞭望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片异域在夜里会发出微弱的荧光,不亮,但能看见,像是天空在发霉。

林晚也上来了。她递给陆渊一块压缩饼和一个罐头。罐头是豆豉鲮鱼,末前的牌子,保质期早过了,但老周说罐头这东西放不坏。

陆渊咬了一口饼,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你那个弟弟,叫什么?”他问。

“林远。”

“多大了?”

“末那年十四。现在应该十七了。”林晚的声音很轻,“如果还活着的话。”

“会的。”陆渊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也许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相信小雨还活着,所以先相信别人的亲人还活着。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瞭望台上,吃着过期的饼和罐头,看着发霉的天空。

下面车厢里,阿飞在跟老周下棋。象棋,木头棋子,少了一个马,用纸团代替。阿飞下棋的时候嘴巴也不闲着,一直说一直说,老周偶尔回一句,大部分时间不理他。

“将军。”阿飞说。

“你那个马是纸团的,不算。”老周说。

“怎么不算?纸团马也是马。”

“纸团马不能过河。”

“我这纸团马会飞。”

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阿飞笑得一脸无辜。

陆渊听见他们拌嘴,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他想,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感觉。不是在末里挣扎的那种活,是有人在你旁边说话、拌嘴、开玩笑的那种活。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末第一天之后,他一个人在外面飘了好几天,见了老周之后也大部分时间在沉默。现在车上多了两个人,一个嘴硬的林晚,一个嘴碎的阿飞,虽然吵,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把最后一口饼吃了,拍了拍手上的渣。

“林晚。”

“嗯?”

“谢谢你今天拉我那一下。”

林晚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别客气。下次换你拉我。”

陆渊点了点头。

夜色彻底暗下来了。那些从地缝里冒出来的红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群鬼火。天上的异域在夜里看起来更明显,像一块巨大的淤青,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

但车厢里有灯。老周用太阳能板存的那点电,点亮了一盏小小的LED灯。灯不算亮,但在黑暗里,那一点光就够了。

陆渊躺在铺位上,听着老周和阿飞下棋的声音,听着林晚翻身的窸窣声,听着车轮下面的风声。

他闭上眼睛。

小雨。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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