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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废墟:我在末世当列车长》 · 都市伤感男神佩恩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59

第九章 银纹

陆渊没把手背上的事告诉别人。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手背上长了一条银色的线,跟头发丝似的,不疼不痒,就是发热。说出来像在编故事。而且他觉得,说了也没用。老周不懂这个,林晚的能力是植物,跟这个不搭边,阿飞那个人你告诉他什么事他都笑嘻嘻的,韩森还在为女儿的事焦头烂额。说了,也就是多几个人跟着发愁。

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了手背。

车开了大半天,绕过了那个大站,往更北的方向走。韩森说那个站的北边有一个小村子,狂信徒把人关在那里,不是关,是养着。他女儿就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的?”林晚问。

“上次来的时候摸进去过,看见她了。隔着铁丝网,没进去成。”韩森说,“那地方围着铁丝网,门口有人看着,不是人,是那种东西。我观察了两天,发现他们换班的时候有一个空档,大概三四分钟。那个空档能摸进去。”

“三四分钟?够什么的?”阿飞说。

“够翻过铁丝网,跑到最近的房子后面躲起来。然后就看命了。”

老周把车停在了一个山谷里,四周全是高高的变异树,把曙光号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本看不出来这里有辆车。

韩森说要自己去。陆渊说不行。你一个人去,出事了没人知道。韩森看了他一眼,说那地方你进不去,你不是狂信徒,你靠近了脑子里就有声音,你撑不住的。

“你能撑住?”陆渊问。

韩森沉默了一下,说:“我习惯了。那个声音对我来说没那么大。”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我心里装的事太多了,它挤不进来。”

这个说法听着不靠谱,但陆渊没别的理由反驳他。

最后决定韩森和林晚去。林晚的能力在那种环境下有用,她的藤蔓可以悄无声息地缠住东西,也可以探路。阿飞留在车上跟老周一起守着曙光号,陆渊也留下。陆渊对这个安排不满意,但韩森说得对——那些东西想要他,他去了就是送人头。

“你要是被他们抓了,我们全完了。”韩森说,“不是因为你在我们心里多重要,是因为他们会顺着你找到这辆车。这辆车是他们最想毁掉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猜的。”韩森说,“但我觉得猜得没错。”

天快黑的时候,韩森和林晚出发了。两个人沿着山谷的北边摸过去,很快消失在了那些变异树的阴影里。

陆渊坐在车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阿飞在旁边削木棍,削得很慢,一刀一刀的,木屑落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

“你不担心?”陆渊问。

“担心。”阿飞说,“但担心没用。”

“你这个人,什么事都不当回事。”

阿飞削木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

“你觉得我不当回事?”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笑嘻嘻的味道,“我告诉你,我当回事。我当的回事比你多。我只是不挂脸上。”

陆渊看了他一眼。阿飞没抬头,专注地削那木棍。他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不像是在末里混了三年的人。

“你以前到底什么的?”陆渊问。

“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说看。”

阿飞把木棍举起来看了看,又继续削。

“我以前在研究所待过。不是坐办公室的那种,是那种穿白大褂、戴护目镜、整天跟试管和显微镜打交道的那种。”

陆渊愣了一下。

“你是科学家?”

“算不上。就是个技术员。”阿飞说,“你爸妈那个,我听说过。”

陆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

阿飞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削好的木棍放在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陆渊。

笔记本上画着一个东西。不是画的,是贴的。一张照片,黑白的,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辆列车的设计图。车头的形状跟曙光号一模一样。照片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曙光计划·原型车·基因锁定系统测试中。”

“这是我从研究所带出来的。”阿飞说,“末那天,研究所乱了,我趁乱拿了一些东西跑出来。这本子是其中之一。”

“你在我爸妈的研究所工作?”

“不。我在另一个研究所。跟你爸妈那个有,但不是同一个地方。”阿飞把笔记本收回去,“你爸妈那个,叫曙光计划。你知道这个计划是什么的吗?”

陆渊摇头。

“造车?”他猜。

“造车只是表面。”阿飞的声音压得很低,“真正的目的,是在末之后重建人类文明。你爸妈不是普通的科学家,他们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之一。他们造了曙光号,不是因为它是一辆好车,是因为它是一艘方舟。”

“方舟?”

“对。诺亚方舟那种方舟。不是装动物的,是装人的。”阿飞指了指车厢,“这辆车上有基因库、种子库、文明数据库。你爸妈把人类几千年的东西压缩成了数据,存在这辆车的硬盘里。但他们担心这些东西落到坏人手里,所以设置了基因锁。只有他们指定的人才能启动。”

“我。”

“对。你。”

陆渊靠在车门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你爸妈不是普通人。”

他想起那张军绿色卡片上的字——“非唯一认证个体。”

他想起那个狂信徒说的话——“用他换你的女儿。”

“所以那些东西想要我,”陆渊慢慢地说,“是因为他们想要这辆车上的东西?”

“不止。”阿飞说,“他们还想要你这个人。你是基因锁的钥匙。有了你,他们不仅能开这辆车,还能修改基因锁的设置。到时候,他们可以把这辆车变成他们的东西,把那些基因库、种子库、文明数据库全变成他们的工具。”

“用来什么?”

“用来创造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新世界。”阿飞说,“狂信徒的主人,那个从裂隙里过来的东西,它不满足于毁灭旧世界。它要建一个新世界。一个所有生物都听它话的新世界。你爸妈的曙光计划,是唯一能跟它对抗的东西。所以它要毁掉这辆车,或者夺走这辆车。”

陆渊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山谷外面灌进来,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腻味。天上的异域在夜里发出幽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淤血。

“你怎么知道这些?”陆渊问。

阿飞把笔记本揣回背包,拉好拉链。

“我说了,我在研究所待过。我们那个研究所,专门研究深渊能量。你爸妈的,我们提供技术支持。”他看着陆渊,“末之前三个月,我们检测到深渊能量的异常波动,预测到会有大灾难。我们上报了,没人信。只有你爸妈信了。他们开始造曙光号,想赶在末之前把它完成。但没来得及。”

“末提前了?”

“对。提前了至少半年。”阿飞说,“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触发的。”

“谁?”

阿飞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手里握紧了家伙。

脚步声近了。从山谷北边过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韩森和林晚。

林晚扶着韩森,韩森的一条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左腿裤管上全是血,从膝盖往下湿了一片。

陆渊跑过去,帮林晚把韩森扶上车。

“怎么回事?”

“被发现了。”林晚喘着气,“我们翻过铁丝网,找到了关人的地方。他女儿在里面,还活着。但我们往外带的时候,被一个狂信徒看见了。它叫了一声,把周围的东西全引来了。韩森被咬了一口。”

“咬在哪?”

“小腿。”

老周拿来了急救包。陆渊剪开韩森的裤腿,看见他小腿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肉都翻出来了,血往外涌。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有一丝丝黑色的纹路正在往上面蔓延,跟他手背上那条银色的纹路有点像,但颜色不同。

“得把黑的东西弄掉。”老周说,“不然会往上走。”

韩森咬着牙,一声没吭。老周用刀把那些发黑的肉割掉了,韩森的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但他硬是一声没叫。林晚在旁边帮忙按着他的腿,阿飞递纱布。

陆渊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伤口包扎好了。韩森靠坐在车厢壁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她没出来。”他说。

“什么?”林晚愣了一下。

“小禾。她没出来。”韩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她不跟我走。她说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她了。”

陆渊蹲下来,看着韩森。

“什么意思?”

“她说那些东西在她脑子里说话,说了三个月,她已经能听见了。她说她现在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她说它们说的东西,有些是对的。”韩森闭上眼睛,“她怕她出来以后会害了我。”

车厢里没人说话。

韩森睁开眼睛,看着车顶。那上面有一盏小LED灯,亮着昏黄的光。

“我还会去的。”他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是我女儿。”

陆渊站起来,走到车尾。他推开铁门,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北边那片越来越亮的异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条银色的纹路变长了。之前只有一小截,现在从手背延伸到了手腕,像一银色的丝线缝在了他的皮肤下面。它在微微发光,很淡,但在夜色里看得很清楚。

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回到车厢里,大家都累了。老周把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林晚靠在一个角落里,闭着眼睛但没睡着。阿飞躺在地上,用背包当枕头,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韩森靠着墙,眼睛半睁半闭,手放在那个布娃娃上。

陆渊躺在铺位上,盯着天花板。

阿飞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曙光计划。方舟。基因库。文明数据库。他爸妈造了一艘方舟,给了他钥匙,然后消失了。狂信徒想要他和这辆车。北边有一个裂隙,裂隙那边有东西在等着。

还有他手背上那条银色的纹路。

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仔细回想,好像是自从他启动了曙光号之后就有了。也许更早,也许末那天就有了,只是他没注意到。

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黑暗中看着那条银色的光。

它像一条活的虫子,在他皮肤下面慢慢蠕动。不疼,但你能感觉到它在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人用一头发丝在你皮肤里面轻轻扫来扫去。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脑子里传来的。不是那种狂信徒的刺耳的声音,而是一个温和的、平静的、甚至有点熟悉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陆渊猛地睁开眼睛。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阿飞的呼噜声和老周的鼾声此起彼伏。

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变。韩森还在那个角落里,林晚还在那个位置。

那个声音没了。

但陆渊知道那不是梦。因为他手背上那条银色的纹路正在发烫,烫得像是有人拿烟头在烫他。

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热度退了。纹路恢复了正常,还是微微发光,但没那么亮了。

陆渊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想那个声音是谁的。那个语气,那个用词——“你终于来了”。不是疑问,不是命令,是一种等了很久之后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是他爸妈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声音不是狂信徒。狂信徒的声音是尖的、刺的、让人头疼的。这个声音是暖的、平的、让人想靠近的。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深渊元年的第五天,在这样一个说不清是黑夜还是黎明的时刻,陆渊第一次觉得,也许这条路上不光有危险。

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等着他。

也许是什么好的东西。

他不太信这个。末之后他就不太信好事会发生。但今晚,就今晚,他想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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