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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废墟:我在末世当列车长》 · 都市伤感男神佩恩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59

陆渊是被疼醒的。

不是慢慢醒过来的那种。是“啪”一下,疼得跟有人拿刀在他身上划。他睁开眼睛,先看见灰蒙蒙的天。那片怪颜色还在,比之前淡了点,像褪了色的旧布。空气里还是那股甜腻味,没那么浓了,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想动,动不了。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勒得他喘不过气。低头一看,藤蔓。好几藤蔓缠着他的腿和腰,有的已经松了,有的还勒得紧。紫色的汁液从断裂处往外渗,黏糊糊的,沾在他裤子上,了以后硬邦邦的。

有人割断了那些藤蔓。切口很整齐,不像是用石头磨的,像是有刀。

陆渊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从藤蔓堆里拽出来。藤蔓缠得紧,他拽一下,那些枯了的枝条就哗啦哗啦响,掉下一层灰。腿上有好几道口子,血已经凝了,结成黑红色的痂,但一动又裂开,往外渗新的血。裤子破得不成样子,左腿的裤管从膝盖往下整个撕没了,露出小腿上一道长长的划痕,肉翻着,看着恶心。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下去了。试了三次才站稳。每一次站起来,眼前都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钟。

他环顾四周。

这是学校后院没错,但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地面裂得跟蜘蛛网似的,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裂缝里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的像蘑菇,伞盖是紫色的,上面长满了白色的疙瘩,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有的像珊瑚,灰白色的,从裂缝里伸出来,硬邦邦的,摸上去像骨头。院墙倒了,砖头散了一地,上面爬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湿漉漉的,像是刚浇过水。往外看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上面缠着藤蔓,有些房子的屋顶塌了,露出里面的房梁和瓦片,黑洞洞的,像一个个张着嘴的骷髅。

他旁边蹲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五六十岁的样子,花白头发,满脸褶子,皮肤黑得发亮,一看就是在外面晒了很久的。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上有一块深色的油渍,了,硬得像一层壳。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刀把用布条缠了好几层,布条也脏了,但缠得很紧,不松。老头正在割藤蔓,不是割那些缠着陆渊的,是割那些从地里新长出来的。动作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镰刀砍在藤蔓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脆的,像掰断树枝。他割得很熟练,每一刀都砍在藤蔓的关节处,不费力。

“醒了?”老头头都没抬。

陆渊张了张嘴,嗓子得像塞了团棉花。他舔了舔嘴唇,舌头碰到裂的皮,有点疼。嘴唇上有血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

“你是谁?”

“捡破烂的。”老头说。他把一砍断的藤蔓扔到一边,藤蔓落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你呢?”

“……学生。”

“看得出来。”老头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不大,但亮,浑浊里透着一股精明的光。他上下打量了陆渊一下,目光在他腿上的伤口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还能走不?”

陆渊试着走了两步。腿疼得厉害,伤口的地方像有人在用针扎,但能走。他点了点头。

老头站起来,把镰刀别在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比陆渊矮了快一个头,背有点驼,但动作挺利索,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也不在意。他朝陆渊招了招手。

“跟我走,别在这儿待着。晚上这些东西更疯。”

“去哪?”

“能去的地方。”老头说完就往院墙那个缺口走了,也不管陆渊跟不跟。

陆渊跟了。

他现在也没什么别的选择。小雨不见了,学校塌了,满大街都是黑眼睛的东西,他一个人待在这儿跟等死没区别。

老头走得不快,但陆渊跟得费劲。他的腿每走一步都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闷的,像有人拿锤子在他骨头里面敲。地上全是碎石和乱七八糟的植物茎,有些茎是活的,踩上去会缩,吓得他差点摔倒。他一不小心就绊一下,身体往前冲,手掌撑在地上,碎石子硌进肉里,疼得他龇牙。老头也不催他,就在前面慢慢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等他跟上,然后继续走。

路上陆渊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一栋居民楼从中间整个裂开了,上半截歪在旁边的楼上,像是靠在邻居肩膀上休息。歪过去的那半截楼没有倒,就那么斜着,窗户里的窗帘还在,有的拉着,有的没拉,能看见里面的沙发和电视。一台电视挂在墙上,屏幕碎了,但电源灯还亮着,红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一辆公交车侧翻在路中间,车窗全碎了,玻璃碴子铺了一地,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车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能闻到一股臭味,像是什么东西烂在里面了。

路边有个人形的黑影,蹲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不是真人,是那种东西。它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看不清脸。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很长,指甲是黑的,嵌在砖缝里。

陆渊盯着它看了两秒。老头说了一句:“别看了。那玩意儿你叫不醒。”

“她死了吗?”

“比死了还麻烦。”老头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要是想活命,就别靠近那些黑眼珠的。它们现在还没什么攻击性,就是念叨,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就变了。”

陆渊想起小雨的眼睛从棕色变成黑色的那个过程,心里堵得慌。那种变化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反应。前一秒还是他妹,后一秒就变成了别的东西。他问:“那是什么东西?”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走路的脚步慢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谁知道呢。有人说疯了,有人说被什么附身了,有人说那就是人类的未来。反正我不是搞研究的,我就是个修铁路的。”

“你是修铁路的?”

“修了三十年铁路。”老头说。他的语气有点自豪,但不明显,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实。“中铁的,后来提前退了。没想到退休第二年就赶上这事儿,早知道再多两年,好歹死在工地上还有个说法。”

陆渊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低头走路,尽量避开地上的碎石和藤蔓。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头带着他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巷子。巷子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藤蔓,有些藤蔓从墙头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走路的时候得用手拨开。拨开的时候会有小虫子从里面飞出来,黑色的,很小,嗡嗡嗡的,围着人脸转。绕过一片倒塌的居民区,倒塌的楼房把整条路都堵了,他们从砖头堆上爬过去的。砖头松的,踩上去往下滑,陆渊爬的时候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砖头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点。

最后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废弃的火车站。

不大,就一个站台,两条铁轨。铁轨上长满了锈,红褐色的,有些地方被藤蔓盖住了,只露出两条模糊的线条。站台上的候车棚已经塌了一半,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歪歪扭扭地支在那儿,顶上还挂着一块残破的塑料板,被风吹得啪啪响。站牌上的字看不清了,被什么东西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焦的油漆,又像是了的血。铁轨上停着一辆列车。

不是那种现代化的高铁,是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车身很长,弯弯地停在铁轨上,像一条睡着了的蛇。但被改装过。车身外面焊了钢板,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钢板之间留着缝隙,能看见里面原来的绿色漆面。有的地方加装了铁栅栏,焊得不太整齐,歪歪扭扭的,但够结实。车顶上架着太阳能板,有三块,其中一块碎了半边,裂痕像蜘蛛网一样从中间向四周扩散。旁边还有一个瞭望台,用铁管焊的,上面铺了一块木板,木板湿了,颜色发黑。车窗被钢板封了大半,只留了几个小缝,小缝大概巴掌宽,能伸出去一只手。车身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曙光号。

陆渊看着这辆车,愣了好几秒。

“这玩意儿能开?”他问。

“怎么不能开?”老头说。他拍了拍车身,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脆,是厚实的那种声音。“柴油发电,电机驱动,轮子没毛病,轨道也没全坏。我修了大半年,能跑,就是跑不远。”

“你一个人修的?”

“不然呢?”老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还有别人?”

陆渊跟着老头上了车。

车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分成了好几节车厢。第一节是驾驶室和控制区,摆满了各种仪表盘和改装过的电路板,仪表盘上的指针有的在动有的不动,电路板上的电线五颜六色的,缠在一起,看着乱但好像确实能用。一个铁皮柜子敞着门,里面放着扳手、螺丝刀、钳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都带着油渍。第二节是生活区,有床铺、桌子、炉子。床铺是用木板搭的,上面铺了褥子,褥子洗得发白,但净。桌子是一块铁板焊在车厢壁上的,上面放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热水瓶。炉子是一个旧煤气罐改的,上面坐着一个黑乎乎的铁锅,锅盖歪着,露出里面半锅水。东西不多但够用。后面还有几节车厢,有的堆着物资——几箱罐头、半袋米、一桶水、一卷电线,有的空着,地上只有灰。

车厢里有一股机油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机油味浓的,从驾驶室那边飘过来,霉味淡的,从褥子和木板缝里钻出来。两种味道搅在一起,不太好闻,但比外面那股甜腻味强多了。

老头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急救包,扔给陆渊。急救包是军绿色的,拉链坏了,用一绳子捆着。他解开绳子,打开包,里面的东西不多:碘伏一瓶,剩了半瓶,盖子没拧紧,漏了一些在包底;纱布一卷,发黄了,但还能用;胶带一卷,边角卷起来了;还有几片创可贴,包装纸皱了。

“自己处理一下,我去烧点水。”老头说完就走到炉子那边去了,弯腰去拧煤气罐的阀门,拧了两下才拧开,火苗蹿上来,蓝色的,在昏暗的车厢里跳了一下。

陆渊坐在一个用木板搭的床上。床板硬邦邦的,硌屁股,但比坐地上强。他开始处理腿上的伤口。先用碘伏擦,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一口气,那种疼是辣的,从伤口往里钻,一直钻到骨头里。他咬着嘴唇,没出声。纱布他撕了一条,缠在腿上,缠得不太紧,怕勒着。胶带贴了两道,固定住。手在抖,胶带贴歪了,撕下来重贴,又歪了,第三次才贴好。

老头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过来。缸子上的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黑色的铁皮,但洗得净。一个递给陆渊,里面是热水。水有点铁锈味,但烫的,喝进嘴里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陆渊两只手捧着缸子,指尖慢慢回温了。

“你就一个人?”陆渊问。

老头在对面坐下来,把缸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捂着。他喝了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以前不是。有个搭伙的,比我小几岁,也是个老光棍。上个月出去找吃的,没回来。我去找过,就找到一只鞋。”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在缸子上停了一下,指节泛白,然后又松开了。

陆渊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沉默着喝水。

过了一会儿,老头问:“你那个妹妹,是你亲妹妹?”

“嗯。”

“她变成黑眼珠了?”

陆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变了,但好像还在挣扎。她说有东西在她脑子里说话。那个东西跟她抢她的身体,她抢不过。

“这种我见过几个。”老头说。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有的能撑住,有的撑不住。撑住的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这世道,今天活着明天就死了,谁顾得上谁。”

他又喝了一口水,把缸子放在桌上。搪瓷缸子碰铁桌子,当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一下。

“你要是想在这儿待着,就待着。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这辆车,是你爸妈留给你的。”

陆渊愣住了。

“你说什么?”

老头放下搪瓷缸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他掏得很慢,像是怕把东西弄丢了。那是一张卡片。军绿色的,硬塑料材质,边角磨圆了,但没裂。正面印着一个编号和一串数字,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穿着军装,站得很直,表情严肃。男的五官端正,眉毛浓,嘴角往下撇,像是不太习惯拍照。女的比他矮半个头,头发盘起来,眼睛看着镜头,不笑,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背面的字印得很规整,像机器打的:“曙光计划·列车长资格认证·基因编码锁定”。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数字,看不清。

照片上的那个男的,跟陆渊长得有六七分像。眼睛像,鼻子像,连嘴角往下撇的习惯都像。

是他爸。

“你认识我爸妈?”陆渊的声音有点发紧,嗓子,说出来的话像从砂纸上磨过去的。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表情。不像是难过,也不像是高兴,更像是一个人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事情太重了,他不想再提,但又不得不提。

“我不光认识你爸妈。这辆车,就是我跟你爸一起修的。”

外面开始刮风了。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窗户上的布条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呼吸。

老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个缝隙用布条塞住。他背对着陆渊,声音闷闷的。

“你爸妈不是普通人。他们的事儿,我也不是全都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造了这辆车,然后有一天他们找到我,说老周,这车你帮我看着,我儿子以后会来找的。”

“他们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末之前。”老周转过身来。“末之前一个月。”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渊盯着那张卡片上父母的照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末之前一个月。他们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们知道,但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他。他们知道他以后会来找这辆车,那他们自己呢?他们去哪了?

“他们现在在哪?”陆渊问。

老周摇了摇头。

“不知道。末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陆渊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卡片的塑料壳凉凉的,摸着光滑,但边角的地方有点毛。他抬头看着老周,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不知道怎么问的问题。

“这车,只能我来开?”

“对。基因锁。你爸设置的。别人启动不了。”老周说。他走到驾驶室,拍了拍那个小屏幕,屏幕黑着,没反应。“我之前试过无数次,不行。它只认你。”

陆渊走到驾驶室,看着那些仪表盘和按钮。仪表盘上的指针有的指在零位,有的在中间晃,像心跳。按钮有的按得下去有的按不下去,上面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模糊了。他伸出手,放在主控台上。

铁皮凉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什么都没发生。

“你得多待一会儿。”老周在后面说。他的声音从车厢那头传过来,有点远。“它不是摸一下就能启动的东西。你爸说,它得‘认识’你。”

陆渊把手收回来,站在那里,看着车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那片褪了色的异域。

他想起小雨的眼睛从棕色变成黑色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主人会照顾好所有人的。”

他想起老周刚才说的话——“今天活着明天就死了,谁顾得上谁。”

他把那张卡片揣进口袋,转过身。

“这车有名字吗?”

“曙光号。”老周说。“你爸起的。”

“曙光号。”陆渊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行。”

外面开始暗下来了。不是天黑,是那片银白色的光在变弱。深渊元年的第一天,快要结束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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