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往椅子前面凑了凑,脸上的表情跟说书先生似的。
“公安同志,我给你这么说吧!”
“就在案发前,我曾经听见过贾家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那声音大得整个大院都能听见,跟打架似的!”
“而吵架的就是秦淮茹和贾张氏,原因是棒梗!”
老公安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接着说,别停。”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越说越来劲。
“那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棒梗只要一出大院门或者去上学。”
“就有群小孩围着棒梗,说他妈跟傻柱搞破鞋!”
“一帮小兔崽子围着喊,棒梗的脸都气绿了!”
“应该是有个缺德带冒烟的故意找的人,专门败坏贾家名声!”
刘海中说着又点了下头,斩钉截铁的。
“没错!肯定有人故意使坏!”
在大院角落抽烟的李有才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四处看了看。
“谁骂我了?肯定有人骂我了。”
“这帮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在背后嚼舌。”
他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蹲着看热闹。
刘海中在屋里接着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公安脸上了。
“贾张氏就跟秦淮茹说,让她注意点影响!”
“别整天跟傻柱眉来眼去的,让人看笑话!”
“秦淮茹说她这都是为了这个家,她有什么办法!”
“家里五口人等着吃饭,她不找傻柱找谁!”
“而棒梗一直在屋里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这孩子心里苦啊!自己妈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甚至好几次看见傻柱,都是直接喊傻柱,连叔都不叫!”
“以前叫傻柱叔,现在就叫傻柱!你们说这恨有多大?”
老公安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
“所以你觉得,傻柱也有作案动机?”
刘海中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对喽!公安同志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傻柱他想跟秦淮茹在一起,全院谁不知道!”
“他整天围着秦淮茹转,跟条狗似的!”
“而棒梗就是最大的阻力!这孩子死活看不上傻柱!”
“有棒梗在,傻柱就别想进贾家的门!”
“所以傻柱也有作案动机!他想除掉棒梗!”
小公安在旁边听着,忽然了一句嘴。
“那贾张氏呢?她孙子被害她就不报警?”
刘海中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贾张氏……贾张氏……”
他挠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
想了半天,甚至把几十年前的事都想了个遍。
终于,他眼睛一亮,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
“公安同志,贾张氏也有一起作案的动机!”
“而且这动机,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老公安抬了抬眼皮,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
“说吧,什么动机?”
刘海中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贾张氏年轻的时候可风流了!”
“大院里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她都快睡了个遍!”
“那会儿她已经嫁给老贾了,在大院里就是出了名的!”
“而易中海跟老贾玩得好,经常去贾家喝酒!”
“老贾那酒量,三杯就倒,跟死猪似的!”
“那你说说,贾张氏跟易中海的关系能一般吗?”
“一个喝醉了,一个如狼似虎,这能不出事?”
小公安的脸都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人。
老公安倒是面不改色,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也不撒手。
刘海中停顿了下,他那本就不多的脑细胞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他皱着眉头,使劲想,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把两个公安都吓了一跳。
“公安同志,我知道事情真正的经过了!”
“我全想明白了!真正的案发经过是这样的!”
老公安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揉了揉太阳。
“你说吧,我们听着呢。”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终极推理。
“那天晚上,棒梗又撞见自己的母亲大半夜又跟老头钻地窖!”
“这孩子不是第一回了,这回他实在受不了了!”
“他要去街道办,去找公安,要把这件事给捅出来!”
“他要告他妈的状!要告易中海的状!”
“而棒梗把这个事先是告诉了贾张氏,毕竟那是他!”
“贾张氏一听就慌了,这事要是捅出去,贾家的名声就完了!”
“而在这个时候,傻柱知道了这件事!”
“傻柱先是很愤怒,他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但是一想到那是他亲爱的秦姐,傻柱忍住了怒火!”
“他不忍心怪他秦姐,他只能怪棒梗不懂事!”
“傻柱还是通知了易中海,毕竟这事跟老易也有关系!”
“易中海当时就下决心了,要把棒梗做掉!”
“这孩子留不得!留着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老公安的手停了一下,眼神变了变。
刘海中完全没注意,继续往下编。
“秦淮茹当时流着泪不同意,那是她亲儿子啊!”
“她再怎么着也不能害自己的孩子!”
“但是易中海和傻柱就劝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易中海说,这孩子要是去告了,你以后怎么做人?”
“傻柱说,秦姐你放心,以后我对你好!”
“秦淮茹最后还是同意了,她能怎么办呢?”
“她一个女人,又当不了家,只能听男人的!”
“三个人一合计,就要把棒梗给做掉了!”
“至于是了还是卖了,那我就不清楚了!”
刘海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了口气。
老公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烟都忘了抽了。
刘海中接着说,声音又压低了三分。
“老易接着就去威胁贾张氏,让她闭嘴!”
“当时贾张氏心里很慌,她肯定想为棒梗报仇!”
“但是她一个老太太,能什么呢?”
“易中海说了,你就算报仇了,你以后怎么办?”
“你一个老太太,怎么养活小当和槐花?”
“那俩丫头还那么小,没有她们的妈她们就得饿死!”
“而易中海还说,你别忘了你年轻时的肚兜还在我家呢!”
“这话一说,贾张氏当时都吓坏了!”
“那肚兜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只能顺从老易的想法,跟着一起瞒!”
刘海中说完,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他们四个人在贼喊捉贼!”
“明明是他们害了棒梗,还装模作样地找人!”
“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这就是真相!”
刘海中讲完了,一脸得意地看着两个公安。
那表情,跟破获了惊天大案的神探似的。
“公安同志,我说的对不对?”
“这案子,我刘海中算是给你们破了!”
老公安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头上的烟,已经烧到烟屁股了。
他一直没抽,烟灰老长一截都没掉。
烫,一直烫到了自己的手。
老公安“嘶”了一声,才把烟给扔掉。
他甩了甩手,看着刘海中那张得意的脸。
刘海中的这个“真相”,只能说很精彩。
一环扣一环,有因有果,有动机有过程。
他说的有些是真的,比如贾家和傻柱的关系。
比如棒梗跟傻柱不对付,这些都对得上。
但有些却是假的,而且是假得离谱。
什么年轻时的肚兜,什么全院的男人都睡过。
这都哪跟哪啊?这刘海中编故事的能力倒是真强。
老公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了,你出去吧。”
刘海中一愣,还想说什么。
“公安同志,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你们得去查啊!把易中海和傻柱抓起来!”
老公安摆摆手,懒得再听了。
“出去吧,我们知道了。”
刘海中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老公安看着门关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着小公安,小公安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疲惫。
“走吧,这案子没法查了。”
小公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师傅,这刘海中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强了。”
“我差点都信了,尤其是那个肚兜的事。”
老公安瞪了他一眼。
“信什么信?那都是瞎编的!”
“这院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能编。”
两人出了贾家的门,院子里还乱哄哄的。
傻柱一看公安出来了,立马冲过来。
“公安同志!我也有想法!我给你们说说!”
“我觉得肯定是刘海中的!他有动机!”
“要不就是许大茂!那小子不是好东西!”
老公安赶紧摆手,脚步都不带停的。
“行了行了,我们先走了!”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傻柱在后面追着喊。
“公安同志!你们听我说两句啊!”
“就两句!我分析得特别有道理!”
两个公安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门。
傻柱追到门口,看着两个公安的背影消失在了胡同口。
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这咋走了呢?我还啥都没说呢!”
刘海中站在中院,看着傻柱那样子,嘿嘿直笑。
“傻柱,公安同志不爱听你瞎白话!”
傻柱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才瞎白话!你全家都瞎白话!”
两人又要吵起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两公安走在胡同里,老公安点了烟。
“凶手没查出来,查出来一堆八卦。”
“什么换白菜的,卖粮票的,钻地窖的。”
“还有肚兜,这都什么事啊!”
小公安跟在后面,憋着笑。
“师傅,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老公安吸了口烟,想了想。
“先核实一下他们讲的,看谁在撒谎。”
“再通过这些来判断一下,是谁害了棒梗。”
“这案子,急不得。”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消失在胡同深处。
四合院里,还是一片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