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不是畜生？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们还有良心吗？”
光头男人看着对面这个穿中山装的，一脸正气的男人。
他艰难地开口说：“兄弟，我们不是没有良心。”
“现在市场行情就这样，我们给的就是最高价了。”
李有才看着那光头男人真诚的表情，心里有点松动了。
可他还是开口了：“可是这价钱低了点了吧？”
“这小孩可有八九十斤呢？”
光头男子想要解释，旁边那个瘦高的男子开口了。
“哥，我来跟这家伙交流交流。”
瘦高个走到李有才面前，歪着头看他。
“兄弟，你说我们有没有良心？”
“有良心我们这行？”
“再说了你说这孩子8岁，你家孩子八岁1米6啊！”
“要我说这小孩至少十五了，15岁的孩子我们都弄不出去。”
李有才急了，拍着大腿说：“哥们这孩子长得急了点，真八岁！”
“我易中海要是骗你们两兄弟，我这辈子就是个绝户！”
光头男子一听这话，赶紧拉住瘦高个。
“兄弟，看来是真的了，他连名字都爆出来了。”
“而且这种毒誓都发的出来，一般人不至于。”
光头男转过身，伸出两手指：“再加两块，再多就没了。”
李有才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愁眉苦脸的。
他感觉这光头男的好说话，立马戏精附体。
“兄弟你知道这孩子的家庭吗？”
“他爸为了早点升工级，每天主动加班。”
“哪怕是在家里都想着厂里的事，可惜出工伤走了。”
“那时候这孩子才四五岁啊，家里穷啊！”
李有才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都哽咽了。
“他妈刚生了他小妹，月子都没出，就出去上厂里活了。”
“他每天在家里做布鞋补贴家用，眼睛都熬瞎了。”
说着说着，李有才自己都感动哭了。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段卫生纸，擦了擦眼泪。
那光头男的眼圈也红了：“大哥，你给我一点，我也擦擦。”
李有才大方地给了他好几张卫生纸。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接着讲：“他妈一个妇女，肯定会被欺负啊！”
“车间里的光棍，还有那些坏人，都盯着她呢。”
“没办法啊！为了养活这几个孩子，她就只能忍着。”
光头男的一听这话，气得直拍桌子。
“那群坏蛋啊！欺负孤儿寡母，还是人吗！”
李有才叹了口气：“家里困难啊！”
“你多给两块，家里剩下的俩孩子就能过得好一点。”
“就当积德了兄弟！”
光头男的抹着眼泪说：“兄弟你别说了。”
“你说的都让我想起我妈了！我妈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我们出！五十！”
瘦高个男的一听这话，赶紧拦住。
“停停停，哥你先别激动。”
他转头盯着李有才：“这孩子他爸死了，你是谁啊？”
“你又不是他爹，你在这儿哭啥呢？”
李有才愣了一下，赶紧说：“我是他们院的一个热心领居啊！”
“老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这把他送走了，我们院就不用开大会救济他家了！”
“全院的人都感谢我呢！”
那人一听，冷笑了一声。
“说半天你不就是跟他家有仇吗？”
“你还在那里说一大堆，装什么好人？”
李有才脸不红心不跳：“我这是帮他家减轻负担！”
“你懂什么！”
瘦高个摆摆手：“一口价3，5，不同意你就找其他人卖吧！”
“反正这年头，长成这种的也不好出手。”
李有才一听这价钱，眼睛都亮了。
他生怕对方反悔，赶紧喊：
“成交！”
李有才看着手里三张崭新的大团结。
还有一张五块钱。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还对着光看了看水印。
光头男把钱递过去，问了一句：“这孩子这次弄哪去？”
瘦高个接话：“现在查的严，这种又长这个样子。”
“只能送到山里的老绝户，估计我们两兄弟就整个伙食费。”
李有才连忙点头：“山里好，山里空气好！”
“这孩子能吃苦，放山里正合适！”
“而且山里头没人查，安全。”
正说着话呢，棒梗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他嘴里嘟囔着：“，我饿了……”
李有才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他抄起旁边的棍子，照着棒梗脑袋就来了一下。
“咚”的一声，棒梗又晕过去了。
光头男吓了一跳：“你轻点！别给打死或者打傻了！”
“打死了我们可不收啊！”
李有才摆摆手：“放心，我有分寸。”
“这孩子皮实着呢，打不坏。”
“我在院里打过多少次了，从来没出过事。”
瘦高个蹲下去看了看棒梗的脑袋。
摸了摸，没出血，这才放心。
“行，人我们带走了。”
“你也赶紧走吧，别让人看见。”
李有才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内衣口袋。
他还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那我走了啊，两位兄弟，后会有期！”
光头男摆摆手：“后什么会，最好这辈子别见了。”
“这行的，见面准没好事。”
李有才嘿嘿一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棒梗躺在地上，脑袋上鼓起了一个包。
李有才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他想的是：这小子可算送出去，院里少了个祸害。
李有才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钞票，嘴角都咧到耳朵了。
“不少了！顶我一个月工资了！”
李有才走出那个废弃院子，左右看了看。
巷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快步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今天是个好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飞快，生怕有人追上他似的。
路过一个垃圾桶，他顺手把那段擦过眼泪的卫生纸扔了。
那俩兄弟也是傻子，随便编个故事就信了。
什么他妈被欺负，什么做布鞋，都是他瞎编的。
他妈是在厂里活，但是兜里没有几个馒头谁敢欺负她啊？
他做布鞋是不假，但那是为了给自己攒棺材本。
跟他家孩子有什么关系？
李有才越想越得意，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帮人啊，就是心太软。”
“这行的还心软，活该挣不着大钱。”
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心里美滋滋的。
“这子，越过越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