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二结束后的第一天，傍晚。
李萧笙躺在床上，身下是被打湿了的床单。
他仔细感受着每一寸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处骨骼中流淌的那种崭新的力量。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如果说规则一结束后，灵能的出现像是体内多了一条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听到水声的暗河。那么现在，他正畅游在这条长河之中。
他睁开眼，视线穿透渐渐昏暗的房间，落在对面墙上一幅装饰画细微的笔触裂纹上。
抬起手，手腕上的那条手环上的屏幕的数字已经归零。
这是规则二结束时，发放的奖励留下的唯一痕迹。
八小时前。
李萧笙正在做力量训练，窗外是规则二倒计时归零后的死寂城市，没有欢呼，只有精疲力尽后沉重的呼吸。
【检测到“初级基因药剂（绑定）”，是否立即开始基因优化？注射过程预计耗时八小时，过程伴随强烈生理反应。】
李萧笙稍微思索，就点击了确认。凭空出现了一个手环，悬浮在他身前。
在他戴上手环后，手环内侧探出三比头发丝还细的银色微针，刺入腕部皮肤。起初只有冰凉的触感，像被冰片轻轻贴了一下。
然后，变化开始了。
第一个小时，发热。
同发烧一种感觉，李萧笙能感觉到自己的免疫系统在呐喊。体温计显示他的体温在半小时内从36.5℃飙升到39.8℃，并且稳定在那里。
汗水瞬间浸透了衣物，在地板上洇出一圈深色水渍，但他神志异常清醒，能清晰感觉到热量在冲刷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第二到第四小时，是酸痒与疼痛。
发热未退，新的感觉叠加上来。先是骨骼深处传来密集的、细微的酸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啃噬。
紧接着，肌肉开始痉挛，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在强行拉伸、扭转、重塑他的身体结构。痛感是阵发性的，每次持续几分钟，间隔片刻又再度袭来，一次比一次剧烈。
第五到第七小时，李萧笙的意识已经模糊。
最难受的阶段来了。在持续高烧和剧痛的背景下，他的五感开始错乱。眼前交替闪过刺目的白光和浓郁的黑斑，耳朵里灌满各种不存在的声音，尖锐的耳鸣、遥远的哭声、意义不明的低语。
嗅觉捕捉到铁锈、腐烂和某种甜腻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更可怕的是体内传来的感觉：心脏时而狂跳如擂鼓，时而又微弱得几乎停滞；肺部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消化系统则传来剧烈的痉挛和翻搅。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
但就在意识濒临涣散的边缘，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心口扩散开来。那是他自身灵能的本能护主，开始主动适应并引导药剂的改造力量。
痛苦依旧，但混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次的、全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饥饿与新生感。
最后一小时，痛苦逐渐平复。
所有症状如水般退去，高热瞬间消退，痛楚消失无踪，五感回归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敏锐。
注射完毕。
李萧笙瘫在床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进浴室。热水冲刷在身上的瞬间，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些，但感觉自己并没有发生较大的变化。
李萧笙打开了面板：
【个人面板】
姓名：李萧笙（可修改）
物质：10
精神：10
灵能：201/201
货币：28600
状态：已觉醒
【商城】【技能】【背包】
李萧笙关闭了面板。从地板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注射完成，已经过去三天了，他完全适应了这具焕然一新的身体。
经过这三天的摸索，他终于理解面板里的物质和精神代表什么了。这并非指他身体和精神现在的强度，而是指潜力。
虽然他仅仅保持每天不到两小时的锻炼，但是肉体的增长速度超乎想象，让他仿佛回到了刚开始健身的新手福利期，甚至远超那个时候。
曾经需要无数训练和九龙之力才能到达的境界，他轻而易举就实现并超过了。甚至因为改变了的身体结构，他与注射前的体态区别不大，甚至更瘦更匀称了。但实际上，他的体重远超曾经，已经达到了95kg。
身体变强的愉悦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经联合国决议通过，全球各大国家通过主流电视网络，强制推送了那份冰冷的全球公告。
李萧笙点开手机，找到那份被他存档的公告。标题是《关于首次、二次全球异常事件的阶段性情况通报及后续工作指引》。
文字很官方，很克制，但其中的数字，触目惊心。
“据不完全统计及模型推演，在首次全球异常事件（“规则一”）期间，全球约21亿人口因未能满足“保持清醒”条件而永久性丧失生命体征。”
“在二次全球异常事件（“规则二”）期间，受限于补给包的匮乏以及生理极限，结合各地区上报数据，初步估算又有约8亿人口永久性丧失生命体征。截至目前，全球幸存人口基数约为52亿。”
“东煌在中央的坚强领导和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凭借高效的组织动员能力和前期的必要准备，损失比例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但同胞的罹难，依然是全体国人心中最深切的悲痛......”
81亿到52亿。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约四成的人类死亡了。
李萧笙关掉公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些数字不是冰冷的统计，它们代表着曾经鲜活的笑脸、温暖的拥抱、琐碎的争吵、平凡的生活……如今都已化为乌有。城市空旷了，世界寂静了，文明倒退了不知多少年。
而这一切，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沉重的情绪压在心底。悲伤和愤怒改变不了现状，活下去，变得更强，弄明白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
而变强的身体，需要匹配更强的武装。
这个念头在基因优化完成后，就牢牢占据了李萧笙的脑海。尤其是当他回想起赵玥瞳那台宛如未来战神的机甲时，一种混合着羡慕、警惕和紧迫感的情绪便油然而生。
羡慕其强大的火力和无与伦比的机动性，警惕于这种力量背后代表的、个人与组织之间巨大的资源鸿沟。紧迫感则源于，如果下次危机来临时，他不能再仅仅依赖别人的保护或是自己的小聪明。
“感觉大概率抽不到赵玥瞳的那种战略程度的机甲，很难想象简易救荒丸和机甲在同一个池子里。”李萧笙坐在沙发上，手腕上的卡盘泛着微光，“但至少可以以机甲为目标，抽一些类似的东西，比如外骨骼。”
在卖了三天救荒丸后，李萧笙的货币已经突破三万大关，有的是任性的资本。
他意念集中，脑海中想象着赵玥瞳机甲的模样，口中则默念着外骨骼。
灵能200点与货币500单位注入，十张卡片生成。
第一次抽出，R卡，【耐磨丛林迷彩作战服（全套）】。换上，合身，面料特殊，轻薄保暖、耐磨耐脏。
第二次，白光，【模块化战术挂】。没什么特殊效果。
第三次，白光，【灵能x10】。
第四次，白光，【灵能手雷x3】。
第五次，蓝光，【匕首】。由特殊材料打造，硬度、耐磨等特性与常规匕首并无太大差别。但是能够承载灵能，能在刀刃外形成一层灵能刀锋，极大地提高了切割性能。
又过了五天，他已经积累了小山一堆的各类物品，从口粮到工具，从服装到基础装备，但外骨骼始终没有抽到。
通过这几天的抽卡，李萧笙也大致发现了抽卡的机制。蓝卡固定是15%左右的概率，白卡是85%。这也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指定出白卡物品，如简易救荒丸，来提高出蓝卡概率，从而实现心想事成。
“或许是现在的卡盘不足以支撑这个级别的物品出现，外骨骼的事情只能先放一边了。”
灵能消耗可以自然恢复，但货币是实打实在减少。
李萧笙深吸一口气，货币余额从三万一千多降回两万八千五百，却只换回一堆可有可无的时尚精品小垃圾。
“既然不能直接出整套的外骨骼，那么为什么不试试拆开来抽？先抽个鞋试试。”
灵能与货币注入，一张卡片生成。
仍然是蓝色，但当李萧笙扫过介绍后，不免一喜。
【物品名称】：机动战靴（轻型战术外骨骼系统的五分之一）
【介绍】：特殊鞋底材料与缓冲设计，结合动力系统的精确控制，能使穿戴者在大多数地面行走时接近无声。并且提供卓越的抓地力和踝部支撑，便于在山地、废墟、冰雪等环境活动
能够主动消耗灵能，进行短距离（≤15米）高速直线突进或垂直跳跃（≤5米）助力。基于储压气体瞬间喷射原理，每次使用消耗灵能5点，需间隔5秒冷却。
“思路是对的。”
李萧笙压抑住心头的激动，继续想象着构思的外骨骼系统的其他部分，开始抽卡。
【物品名称】：传感手甲（轻型战术外骨骼系统的五分之一）
【介绍】：增强力量及控制力，提升手持武器稳定性，帮助进行精密作，辅助射击、投掷。
【物品名称】：战术面具（轻型战术外骨骼系统的五分之一）
【介绍】：内置高算力芯片，通过灵能实现无入脑机连接。能够实现自适应光感调节、高清热成像/微光夜视、动态标记与追踪、空气过滤、弹道辅助计算、灵能视觉。并且智能控制其他部件，实现联动。
【物品名称】：动力骨架（轻型战术外骨骼系统的五分之一）
【介绍】：被动承担大部分自重和负载，极大减少穿戴者自身肌肉和骨骼的负担。
在战斗模式，能主动将灵能转化为辅助力，叠加在穿戴者的发力上。放大系数可在1.5倍至3倍间无级调节。
在失去平衡时，自动调整关节阻尼和施加细微的纠正力，快速恢复稳定。检测到高空跌落时，自动强化下肢和脊柱关节，吸收冲击力，并配合机动战靴进行缓冲喷射。
在检测到高速袭来的物体时，会通过生物电传感器阵列向相关肌肉群发送增强生物电信号，略微提升穿戴者的反应和启动速度。
【物品名称】：动力核心（轻型战术外骨骼系统的五分之一）
【介绍】：被动持续以低速率吸收弥漫在环境中的游离态灵能，在常规环境下，每天可自然充能约100点灵能。穿戴者也可以主动注入灵能。
李萧笙将五张卡抽出，并按在卡槽内。悬空出现了整套外骨骼的虚影，当他向前走过时，自动穿戴上了这套外骨骼。
核心骨架穿在身上，重量比一件厚外套略重，完美贴合身体骨骼的曲线，活动毫无滞涩。常模式下，它提供着与重量不相匹配的强大支撑力，久站或负重行走变得轻松许多。
面具戴上，世界瞬间变了模样。夜间昏暗的客厅在微光增强下清晰可见，切换红外模式，能看见电器散发的热量轮廓。HUD界面简洁，显示着时间、方向和自身基础状态。
机动战靴穿上，尝试激活突进。心念一动，脚底传来轻微震动和气流嘶鸣，身体猛地向前窜出一大截，结合面具的计算能力，刚好停在墙壁前一寸。
手甲戴上，五指活动自如，触感敏锐。他拿起那把匕首，感觉刀就像是手臂的延伸，挥动、突刺、格挡，如臂使指。尝试做精细动作，用匕首尖挑开一个塑料袋的封口，轻松完成。
最后，他穿戴整齐，站在客厅中央的全身镜前。
镜中是一个浑身漆黑、线条凌厉、充满未来感的战士。金色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哑光的黑色涂层吸收着光线，让他看起来像一抹凝固的阴影。外骨骼的关节处和能量管线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呼吸光，如同沉睡猛兽的脉搏。
他缓缓摆出几个战术动作，镜子里的黑影同步移动，安静、迅猛、充满爆发性的力量。
“之后继续卖救荒丸，这套外骨骼需要大量练xi来形成肌肉记忆。”李萧笙解除激活，外骨骼恢复常模式，那人的压迫感稍稍减退，但精的气息依旧。
他抚摸着冰凉的臂甲，这套外骨骼不是机甲那样的战争巨兽，它是刺客的夜行衣，是猎人的伪装，是独行者最可靠的伙伴。
有了基因优化后的身体，有了外骨骼，再加上抽到的一系列灵能小物件，他终于有了一张像样的底牌。
就在他准备脱下装备，继续练xi时，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陈明。